那首領說得理直氣壯,聲若洪鐘,清歌差點沒忍住笑,不過,她幾乎能想象得出當時的畫面,「那最後呢?」
「皇上自然要妥協,而太子殿下與皇上簽下了一個永世協議,他絕不背叛蠻夷,也不會覬覦皇位,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要皇上饒葛塞一條性命。」
「那未傲天的皇位他還能佔著一輩子不成?真不知道這當爹的是怎麼想的。」
清歌的話首領不置可否,答與不答好像都不怎麼好。只是扯了扯嘴角,低頭沒再說話。沒想到,太子殿下英明一世,居然就為了這麼一個女子,連自己的一切都可以放棄。橫看豎看,她除了長得美一點之外,沒什麼別的長處啊。
清歌看著納蘭雲鏡他們的方向,「那個……我們談個條件好不好?」
首領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這種關系,有什麼可做交易的?
「就是,我現在要去幫他們,讓我站在這里等著,比剛才聞那堆腐臭的尸一體還要難受,你可以當作沒看見我跑了,我幫你在你家太子面前說好話。」
首領一臉黑線,這哪是什麼交易,根本就是她自說自話罷了。「姑娘,主子有令在下不敢不從。」
「煩人。你家主子也知道以你的武功哪里困得住我?我也休息夠了,快去幫你主子。」話音剛落,清歌的影子就已經消失在首領的面前,首領半晌才回過神,那姑娘雖然是擺了他一道,不過有句話她倒是說對了,以自己的武功,確實困不住她啊。
在紛亂的人群之中終于是找到了納蘭雲鏡的身影,清歌湊了上去,見兩兵交戰在一起,未傾城所帶來的金鎧甲帥得不可了,果然是一支不敗軍隊,而這些所謂的不死人,不過是一些吃了興奮劑的蠢才,根本就不堪一擊。「我大哥呢?」
納蘭雲鏡見是清歌,剛剛揚起的嘴角立刻垮了下來,「怎麼就不見你關心關心朕?你知不知道朕也打得很辛苦了。」
「有這麼多人保護你,知足了好不好?我大哥呢,你可有把他救出來?」清歌四下張望,那雙有些剛毅的眸子印入了她的,清歌一喜,立刻撲了過去,「大哥。」
承風听見清歌的聲音,回頭看著她,嘴角輕輕的上揚,他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面了,除了上次在天牢里面匆匆一別,他幾乎以為會是天上人間,記憶里的她,似乎還是那個四肢著地,在森林里奔跑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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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以溯朝完勝歸朝結尾,路上,納蘭雲鏡看著清歌,「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立大功我可不敢當,是我們所有人拼死拼活得來的。至于賞賜,我倒是想問皇上你要一個。之前我就暗中發過誓,如果我們能夠奪下騰龍國,我想求你把騰龍國賞給我。」
「怎麼?你還想封地為王,自立門戶?」納蘭雲鏡勾唇笑著。
「不是,我要給我兩個爹造一個將軍冢,就要立在騰龍國的皇宮,我要讓閔絕的尸一體被我兩個爹永遠都踩在腳底,永世都不得翻身,三生三世,都要做牛做馬的侍候我兩個爹。」
納蘭雲鏡看著她,從宮里離開之時,她的蒼白與瘦弱,她的悲慟與絕望都讓她脆弱不已,似乎隨時都會羽化成仙,可是現在的她,終于回復了那個自信而招搖的諸葛清歌,納蘭雲鏡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清歌。清歌瞪了納蘭雲鏡一會,終于是忍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過去。
自從來騰龍國開始,她就沒有一夜睡過好覺,這下,終于是完美結束任務,可以睡個好覺了。
清歌一路走走睡睡,兩個月之後,終于是回到了京城。
而等著他們的,還一個困局,不過這是後話,未傾城將軍令交給了首領,請他帶回去交還給未傲天,並轉告他一句話,他交出金鎧甲,就表示永遠不會背叛他,但是不表示金鎧甲就不再是他的人,若是他不能善待他的母妃,一定會讓他看到下場的。
未傾城算是卸下了一身的包袱留了下來,承羽一路上都緊盯著未傾城,這些人雖說都是清歌的夫君們,但怎麼說也都是自己人,這個未傾城可是蠻夷國的太子,之前還是他們的敵軍,殺了他們無數的兄弟。
最可恨的就是他那雙紫眸,像個妖精似的,清歌經常都會緊盯著他的眸子,眼楮都不眨一下。「好好的太子你不當,留在這里又沒什麼前途,放棄這麼大值得麼?我家清歌可沒有萬貫家財可以養活你這麼大一尊佛。」
兩人的馬並肩而行,未傾城揚唇一笑,「沒有前途有我家娘子。」
「說得也是,為了這次打仗我已經散盡家財,今後也只能跟著娘子混了。」北宮听雪優雅的笑了笑,溫潤如玉的聲音何時听起來都讓人舒服不已。
承羽的嘴角抽了抽,轉頭看著承月,又快速的把頭轉了回來,自從他和清歌發生關系,雖說他不僅一點也不後悔,反而是想得緊,但面對承月,他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他。承月也早就已經發現了承羽的不對勁,挑了挑眉,也沒多說,便轉頭去繼續走路,他要負責皇上的安全,自然走在他們的後面一些。
皇上回宮本是大事,今日皇城內外更是人群擁擠,喧鬧不堪,清歌與納蘭雲鏡坐的是同一輛馬車,掀開簾子往外面看了看,「今天好像特別熱鬧,你不是偷偷模模走的麼,現在回京城反而這麼高調。」
「那是自然,沒有動用我溯朝的一兵一卒,就將騰龍國夷為平地,現在朕倒是要看看那些老臣還有何話可說?」
清歌看著納蘭雲鏡暗自的得意,心里也是跟著輕笑,他自打登基就沒被那些大臣當成皇帝看過,雖然他是個有想法有心思,而且用人唯才,卻始終難以掌控到大權,這場仗,不僅僅是為了兩個爹的公道,不僅僅是為了救承風,也是為納蘭雲鏡的帝位鋪上厚厚的鋪墊。
認識他這麼久,倒是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輕松與自在。只是那妖精模樣真讓人想撲上去咬上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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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宮,文武百官齊聚,比平時的早朝來的人都要齊,而且個個表情凝重,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見到納蘭雲鏡的出現,均山呼萬歲,經過千里迢迢的趕路,所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納蘭雲鏡看著眾人,心情甚好,「眾卿家平身,只不過這兩個月的時間朕連夜趕路,確實已經疲憊不堪,這次出戰之事,留待三日之後早朝的時候,朕會給諸位一個交待的。」
「皇上。」一大臣出列,「微臣們都知道皇上你凱旋而歸,我朝萬福,皇上萬歲。皇上可以不動用我朝一兵一卒,就可以鏟除騰龍國,實乃我朝之福。」
清歌轉頭看著納蘭雲鏡,雖然他是在壓抑著的,但是她能夠看得出,他是在隱忍自己的興奮,沒有笑出聲來。
「只不過……皇上,諸葛清歌女扮男裝混入宮廷一事,已經傳得街知巷聞。雖說諸葛清歌此次伐敵有功,但是欺君之罪不可饒恕。」
納蘭雲鏡的笑凝固在唇角,最後,一股子冷笑揚起,似乎還帶動了一些嘴角的抽搐,他很生氣?清歌側頭看著他。納蘭雲鏡緊緊的看著底下站著的一眾所謂大臣,他早就料想到了今天,他早就知道回來之後會面臨什麼事,這些墨守成規的夫子,除了會在口舌上爭戰之外,還有別的本事麼?
「朕,想知道,如何不可饒恕法?」
「依我朝律法,欺君之罪,理當五馬分尸,但看在她有功可抵過的分上,可判處諸葛清歌流放關外。」大臣似乎不怕死,根本就沒看到納蘭雲鏡陡然變色的臉。
「混帳,朕單搶匹馬去打仗時,你等畏首畏尾,朕連調一個兵的權利都沒有,如今,朕與一幫友人打勝了騰龍國,你們倒是學會了秋後算帳。」
「皇上息怒。」一眾大臣齊齊跪在地上,「皇上,獎懲有度乃是我朝開朝就有的,諸葛清歌縱然有功,但是功不可抵過,欺君,向來都是死罪,皇上若是不定諸葛清歌的罪,若是傳了出去,將來,我朝的律法可還有跡可依?」
文武百官齊刷刷的跪了一地,諸葛清歌一陣冷笑,「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天下百姓的意思?」
「誰敢動清歌一根頭發,我必然會讓他陪葬。」未傾城冷然的看著一眾百官,頗是寒心,有些鄙視的掃了一眼納蘭雲鏡,這就是他的子民?不懂得報恩,不懂得何為仁義,只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老匹夫罷了,「你們要定她女扮男裝的罪,在她和親去騰龍國的時候,何以不開口?如今她立功在先,護駕有功在後,居然你等還膽敢判她一個流放?」
納蘭雲鏡突然咧嘴一笑,「諸葛清歌听令。」
清歌有些莫名其妙的轉頭看著納蘭雲鏡,只見納蘭雲鏡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狡黠,便也懶懶的上前站著隨意的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