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敏回到自己居住的閣樓時,狼狽淒慘的模樣嚇壞了紅衣。
紅衣給康敏喂了好些蜂蜜糖水,才讓康敏的呼吸順暢些,卻依然沒法說出話來,找了大夫來瞧過,說是擠壓過度導致的暫時失音,聲音需要將養一段時日才能恢復過來。
大夫退下後,康敏躺在床榻上,腦中想著溫泉池中態度突然急轉直下的卓烈,想著奏章中提到的晉國皇太弟重樓,一時間只覺得頭疼欲裂。
良久,竟然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寂靜的夜深深沉沉,如鉤的彎月游弋在茫茫的星海間,給隱隱搖曳的樹梢投下斑駁的樹影。
此時,一條街之隔的一家廢棄佛寺中的一座八寶佛塔的最頂層,黑漆漆的塔樓中沒有半點亮光。
借著夜空的星光讓人瞧見塔樓的北面正站著兩個人影,順著兩人的視線看去,入眼竟然堪堪把卓烈等人居住的大宅院置入眼簾。
良久,一動不動如同石化的兩人中的一個才動了一子,黑暗中傳來一聲男子的輕笑︰「瞧了一整天了,你也該瞧見了,卓烈看上了一個廢公主就罷了,如今,竟然又看上了一個賣唱的瞎眼歌姬!」
「奴妾看的一清二楚,無需殿下提醒!」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清冷中充滿了不甘心。
「哦?」男子聞言似乎轉了個身,可惜黑暗中看不清男子的臉,只覺得只是個年輕俊朗的輪廓︰「如此說來,不知道該說是卓烈口味古怪,還是該說——貌美如花的雨嬪竟然連個賣唱的瞎眼歌姬都比不上?」
女子猛地仰頭盯著男子,眼中閃過寒光,月亮游弋到此處打到女子臉上,正是被卓烈封為雨嬪的女人。
雨嬪盯著男子的側臉看了許久,直到月亮再次游走,雨嬪才輕笑了一聲道︰「殿下說笑了,如今哪里還有什麼雨嬪,以後請稱呼奴妾君曉!不知殿下想要奴妾怎麼做?直言便是!」
「哈哈哈,君曉姑娘這般伶俐聰慧,也不知卓烈當日怎麼會舍得拋下你!」男子伸手在君曉細膩的臉頰上模了一把,接著道︰「據今日在客棧的觀察,那個瞎眼歌姬對于卓烈來說很不一般呢!」
看著說到這里又頓住吊人胃口的男子,君曉皺了皺眉,出聲問道︰「那又如何?」
「如何?哈哈哈哈……」男子突然仰頭大笑出聲,驚起黑暗中幾只熟睡的烏鴉,哇哇叫著飛遠了。
男子止住笑,眸中閃著一絲奇異的光芒,低著頭低聲道︰「君曉姑娘這般在意卓烈,難道就不想回到他身邊與他日日廝守麼?」
黑暗中傳來君曉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意?廝守?奴妾恨不能生食其肉,滿飲其血!」
「哦?這短短的時間,君曉姑娘便因愛生恨了麼?」轉回身子男子毫不在意君曉憤怒的面容,說道︰「就算你恨他,也要接近了他才能報仇!不是麼?」
「殿下有何辦法?」
「你先告訴本殿,你準備用何種方式報仇?」男子的聲音中蘊藏著一絲好奇,又有些不放心。
君曉的眸中閃過亮光道︰「我要得到卓烈的心,讓他愛上奴妾!然後,奴妾也學學太上皇的模樣,翻臉不認人,將他的尊嚴狠狠地踐踏在腳底下!」
君曉猛地握緊拳頭道︰「還有那個廢公主,奴妾要讓她嘗盡天下酷刑,活活折磨死她!」
「哈哈哈哈——好,本殿欣賞君曉姑娘,等著本殿的消息,頂多兩日,你便會成為那個能夠攪動卓烈心緒的瞎眼歌姬!」男子大笑著腳尖輕點,輕飄飄地躍下八寶佛塔,隨後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鳥一樣,很快消失在涼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