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晴的師傅可以說是一位隱世高人,自稱修道之人……拜師還有一個故事,可真的有點武俠小說的味道。高一放暑假的時候,于天晴到武當山去游玩,跑遍了所有的景點後,就在金頂住了下來,準備早上起早,看武當山特有的日出雲海奇景。早上四點就要去金頂邊上的那個平台等著,從住宿的地方出來,上了一段階梯,轉過一段青石小路,經過一個小廣場時,看見一位長須老道在打太極拳,動作輕柔舒緩,似行雲流水,恍若神仙中人。忽然想起電視節目中一位練太極高手的說︰「打太極拳,要邁步如貓行,動作如抽絲,使全身肌肉放松,進而誘導精神松弛,使人頃刻之間跨入「虛無」的境地,以達人與自然的和諧,謂之天人合一之境界。」于天晴入神的看著,忘記了日出,忘記了雲海,忘記了自身,心中只有那一絲靈動,一絲飄逸,一絲安寧,身體也不由自住的跟隨老道動起來。長須老道連打了三遍離開時,看了于天晴一眼,什麼話也沒說。等于天晴清醒過來時,已找不到老道士了。
看看天色已微亮,日出雲海也不看了,就到處打听這個老道士,可是找遍整個金頂也沒有找到,向接待的道士打听,長須老道士見了少,可是都不是。
反正,假期時間還長,于天晴就在金頂住了下來,每天早上四點都到那個小平台,打著那天記憶中的太極拳,等候著老道士。于天晴也不急不燥,在這個平台上,打了幾天的太極拳,雖然越打越有感覺,但是再也不能像那次,跟隨老道士打時,進入一種忘我的意境狀態。沒辦法,只有邊回憶,邊糾正,可是動作卻越來越不標準,怎麼看怎麼別扭。雖然如此,幾天下來,也對太極拳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認識,從身體、精神、思想等各方面都有了不同的感悟。
一晃七天過去了,終于老道士又來了,于天晴馬上跑上去,學電視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師傅收我為徒。「老道士笑呵呵的說︰」小子,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下跪。再說我只是一個掃地的道士呀。「听的于天晴一楞,心道︰我靠,不是吧。這道士也與時俱進了!「請師傅收留。」于天晴認為拜師要有誠心,不敢起來。「呵呵。我只是一個掃地的老道士,什麼也不會。」老道士說完就走了。于天晴一呆,馬上起來跟上去,「師傅,你看道家也講一個緣字,我能在這里看到你打太極,而且我這麼高的悟性,學到了一點皮毛,說明我們有師徒緣份呀。」老道士看都不看他一聲,走接直開了。于天晴只有跟在後面,也不敢太過嘴貧。下了平台,轉了幾個階梯,來到偏廳後面,經過一段百十米的小路,來到一個用圍牆圍起來的小院子里,老道士從沒有門的拱形門進了小院,于天晴不敢跟進去,只有在門口向里張望,只見整個小院用青石鋪成,一邊種了一片叢竹,一邊則是菜地,養有花卉、盆景,正面三間平房,都是木質結構,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過了好一會兒,「進來吧!別在外面像做賊似的」「哦,來了。師傅,你終于收我了」于天晴激動的邊向里跑邊喊。「呵呵……來者是客,我可沒有收你」老道士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邊上,喝著茶研究上面的棋局,不去理會于天晴。「呵呵」于天晴來到了老道邊上,一眼就被到了石桌上布設的棋局吸引了。不自覺的,坐到了老道士對的石蹬上,邊看邊拿起茶壺,給老道倒上茶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老道瞅了他一眼,又去看棋局了。于天晴剛將茶杯踫嘴邊,全身都僵硬起來,看著棋局,感覺自己就像化身棋局中,成為了那只被困的黑龍,已身中重圍,但又有迂回空間,看似可以騰雲而去,卻又如身在泥潭。「神龍擺尾」「潛龍升淵」等等又是橫沖直撞,又是自斷其尾,幾十招過後,仍是不能龍游雲際。老道士半天沒听到于天晴說話,抬頭望去,只見于天晴身體僵硬、臉色蒼白,頓時心中一驚,立刻站起,抬手拍在于天晴背上,叱道︰「痴兒,快快醒來。」于天晴眼前一暈,茫茫然。「凝神息氣,緊守本心。」耳邊傳來老道士凝重的聲音。于天晴只感覺心里一輕,不自覺的按照老道士的話語,閉目凝神。感覺一股氣息在身體里游走。好一會兒,睜開眼楮,感覺神清氣爽,舒坦極了。只看到老道士臉色蒼白,與之前的紅潤飽滿相差甚遠。趕緊上去扶住老道士︰「師傅,你這是怎麼了?」「扶我進房里,不許打擾我。」老道士又好氣無奈的說。心想︰本道真的與這小子有緣?剛認識,就害的本道傷了元氣。哎……冤孽呀。無量天尊。扶老道士坐好後,
看到老道士調息,便來到院子里,細想剛才發生的事。剛才自己是用腦過渡,如果沒有人叫醒,就會昏迷過去,等睡一覺醒來,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恢復正常。剛才老道士發覺自己有點走火入魔了,救了自己。更加確定老道士是隱世高人,更加堅定了拜師的決心。一看表,都八點了,怪不得肚子這麼餓。于天晴不敢去吃飯,怕走開了,老道士醒來看不到人,認為自己的誠心不夠。揉揉肚子,在石蹬上坐下,不覺的又望向棋盤,敢緊將頭扭到別的地方,凝神守思,不敢再去研究那個棋譜。坐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老道士醒來,就在院子里繞了一圈,發現還有一間廚房,頓時高興起來。于天晴對吃可是很有研究和非常注重,所以帶著做飯也是一把好手。在菜地里,找了點蔬菜,做了一盤蔬菜餅和熬一鍋小米粥。將桌上的棋收起來,邊吃邊等老道。
「小子,真把我這里當自己家了。」老道士從房間里出來,看到逍遙的于天晴,直接無語了。「師傅,你醒了。我做好飯等你呢?」于天晴忙站起來,再倒一碗米粥,請老道坐下。「小子,手藝不差。」老道士贊到。「師傅,我叫于天晴,你叫我小天,就行了。請問師傅道號?」于天晴恭敬的道。「小子,我是就是一個掃地的老道士,沒有什麼道號。還有不要叫我師傅,我沒有資格收徒的。」其實,老道士心中蠻喜歡眼前這個小伙子,不但悟性高,而且心性也不錯。「呵呵……仙師、老頭兒、老道、師傅,你選一個吧」于天晴看得出老道士還是很喜歡自己,所以開玩笑的說。「叫我老道好了。」老道士平淡淡的回到。「小子,要是喜歡這里,就搬來住,那邊有一個空房間。還有,每天坐飯的事就是你的了。現在陪我下盤棋,看你小子,棋力不錯。」「呵呵……我可是從小就喜歡圍棋,在這上面可下了很大的功夫哦」于天晴馬上將桌上的飯菜收拾一下。老道士又將茶煮上了。倒上茶,兩人排兵部將。只見棋盤上,黑子是猛沖猛打,一正一奇,殺氣騰騰,白子則是四兩撥千斤,將「推、粘、貼、讓、跟」運用到極致,如太極雲手一樣,圍而不殺,粘而不放,平淡中透出殺機。于天晴棋力差老道一籌,用盡全力,還是輸了,老道士感慨︰「英雄出少年呀!看來天賦真的很重要。難怪師傅說我,天賦不夠,不能繼承師門的絕技。「老道在緬懷中,于天晴在郁悶中。時間就這樣過去。以後,整個暑假,于天晴都跟著老道掃地,打太極。老道告訴他,太極者,無極而生。陰陽之母也。動之者分,靜之者合。無過不及,隨曲而生。人鋼我柔為直走,我順人背為之粘。遇急者急應,遇緩則緩隨。陰不離陽,陽不離陰。陰陽並進皆及神鳴。心靜身正,亦氣運行。太極陰陽,有柔有鋼,鋼柔並亦動發自如。不用太在意動作,要身隨意動,意隨心動,動靜由神,道法自然。
于是,于天晴每天隨著老道打太極,神隨而形非。造成了回家後,被笑話為「太極高手」。在這里已經過了二個暑假了,不但學了太極拳、太極劍、太乙五行拳等好幾個套路,棋藝也大有進步,能和老道下個不分勝負。而且還學會了彈古琴。各方面的快速進步,讓老道郁悶不已,不時能听到他低聲「天賦、天賦呀」。
江城就在武當山腳下,有半天時間就可以跑個來回,以後的日子里,只要放假超過兩天,于天晴幾乎都和老道泡在一塊。慢慢的也認識了一些道士,知道他們大部分都不是真的道士,只是武當山的管理人員,拿國家工資的。白天接待客人,晚上下班回家,就是一個上班族。真正的道士都有自己的功課,一般是不出來接待的。像老道這樣的,可以用另類來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