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芒微微閃爍,奚白看著同伴巨山一般的軀體肉眼可見地飛快干癟下去。
幾乎來不及反應,力大無窮的合體怪獸已被吸干成一張巨大的皺皮。
風吹過,干枯獸皮飄飄飛起。
奚白心底暗叫一聲不妙,但它反應極快,武魂立時出體,分化無數,銀s 光海隨之泛濫,萬鼠之域一下又被召出。
璀璨光海圍繞之下,奚白心下大定。
在這方圓十里之內,便是人主獸主這樣的強者也不可能一下要了它的x ng命。
同時,求援之訊發出,就在左近的地組獵人團不久即至。
鼠x ng謹慎,果不其然。
然後,它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人族青年身上。
青年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不斷蠕動伸縮的血雲。
詭異的是,明明是血雲,但奚白感覺,卻是一個黑洞。
它毫不懷疑,若是自己被那血芒觸及哪怕一絲一毫,也會立時被吸成一張皮,結局和那兩個同伴不會有半分不同。
此時,它已完全確定那團血雲到底是何物,絲絲寒意幾乎將它的血液凍結。
但這麼恐怖的功法,卻是聞所未聞。不過血穢孽雲本就是此界最為神秘之物,有些奇異威能不足為奇。
其實,它倒是錯過了一個滅殺當前大敵的良機。
之前,原青雲不惜燃燒生機,施展秘法‘燃血’,將修為保持在半步聖級的狀態,不顧一切沖向怪獸,是為了拼到一個機會,一個施展後來瞬殺合體怪獸的秘法的機會!
‘煉血’!!
這煉血之法比之燃血,更為霸道,施展之下,可以立時吸干對方的血氣j ng元補為己用。但限制也極為苛刻︰施法者,境界修為必須不弱于被煉化者;並且,吸收對方血元,只能用于補全自身血軀或療傷恢復修為,是不可能提升境界分毫的。多余的血元能量,只能散入空間虛無之中。
而他煉化怪獸之後,恢復修為和修補內腑所需的血元,已然足夠。
對于煉血之法,他僅是初步掌握,遠遠談不上純熟。
如果奚白此時攻擊血雲,多半也會被煉化血脈,但這多余的能量,在原青雲尚未徹底掌握排散之法的時候,足以將他一下撐爆。
如此,奚白最多只是損失一些j ng血,但原青雲,多半就會在此隕落了!
當然,這一切,奚白是無從得知的。
此時,他眼神復雜地盯著將人族青年包裹成血繭之狀的血雲,焦急地等待著地組五個族人的出現。
但很快,它就失望了。
援兵全無蹤影,但面前的血繭卻是瓜熟蒂落地破開,人族青年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面前。
他目s 瑩潤有光,面s 平靜,負手而立。
境界,仍是介于武師與武士之間。
但落在奚白眼中,卻可怕得令它不寒而栗。
在這一瞬間,它甚至覺得召來援兵,也未必是上策。一想到那詭異的血芒,合體巨怪一下血肉干枯的場景,一股深深的無力之感彌散。
也許,只有獸魂大人那樣的非實體存在,才是此子可怖神通的克星吧。
原青雲淡淡看了一眼奚白和它釋放出來的萬鼠之域,雖然並未言語,卻已將事實情形,猜出了個大概。
現在的他,已無擊殺奚白的可能。
畢竟,瓊鼠族不滅,萬鼠之域就不會消失,是無法攻擊到它的。
更何況,奚白本身實力遠在原青雲之上,只是不明真相,膽氣已喪而已。
但原青雲卻並沒有見好就收地離去,而是仿若命中注定的煞星一般向奚白徑直走來。
他的步子很慢,很慢,但每一步的落地,都仿佛重錘一般敲擊在奚白的心神之上。它只能跟隨對手腳步,听見自己砰砰、砰砰的心跳聲。
心弦繃緊。
原青雲腳步不停,一步一步逼近。
萬鼠域中,奚白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它口干舌燥,y 開口,卻仿佛被一只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發不出絲毫聲音。
其神念,如雪置炭下,瞬息溶化,這一刻,它忽有一種被一下看穿的驚悚之感。千年苦修,那一點難以言及的執念和信力,被這愈來愈放大的腳步之聲一下擊碎;它仿佛看到,未來晉級之路寸寸碎裂,又好似听見自身道基破碎的聲音。
苦澀之意一下彌漫,但這一切,總好過身死道消!
原青雲驀然停步,他的目標已然實現,奚白雖毫發無損,但是,從此以後,獸族之中,少了一份幾乎穩入聖階的力量。
「我不殺你!」
他一字一頓道。
話音剛落,他身影消失,似乎連一息也不願耽擱。
只留下一句話在轉身之處冷冷飄蕩。
「你不值得一殺!」
奚白虛月兌一般頹然,看著人族青年遠去的背影,它心中一下坦然,仿佛大禍將至又未至,不知為何,自己竟有一種劫後余生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