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洛懷簫離開宴席,一邊走一邊在想︰絮兒和堯兒都在後山玩耍,為何柳大俠卻說他們去了水煙山莊。水煙山莊他曾听洞庭湖岸的人說起過,里面住著一位醫術高明的怪大夫,後來又在去天淵谷的路上問起別人,知道水煙山莊就在離天淵谷二十里外一座山的山腰上。兩個小孩不會跑到麼遠的地方玩,一定是水煙山莊里面那位許江大夫是柳意松的朋友,而且身懷絕世武功,他是在暗示自己去水煙山莊找他前來解圍。
洛懷簫一想到此,望了望台上的柳意松︰柳大俠,你等我。立刻提氣施展輕功奔向水煙山莊,所以他比之前參加宴席的人離開的還要快,從人群頭上掠過去。
他一路急行,繞過幾個山頭,長衫被荊棘劃破了也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此時天淵谷中已經是一番惡戰,或許自己找得許江就能救天淵派水火之中。
他又怎知,天淵谷此時已是尸橫遍野,柳意松夫婦及天淵派弟子已遭不測。
行了半個時辰,果然在晨霧中隱約看見一山峰半腰有一座半露檐角的樓舍,他不待多想,尋到一條石階路,飛奔去到莊門前。卻是吃了一驚,只見這座莊院破爛不堪,連大門都破爛得只剩下半邊,從外面望進去,院中雜草叢生,植樹干枯,都不知荒廢了多少年,難道我來錯地方了,洛懷簫走近門前察看,腳下踩中一物,他低頭一看,是一塊牌匾,他拂去上面的積塵,只見上面寫著「水煙山莊」四個大字,沒錯,這就是水煙山莊。
他剛想進院里,忽听背後一人罵道︰「喂,你想干什麼,偷東西阿!」這一罵確把洛懷簫嚇了一跳,因為以他的功力要想听出背後有個人走近何不容易,但這人來到背後,洛懷簫卻一絲也未察覺,不由得回過頭來看。不看還好,一看還是嚇了一大跳,只見背後站著一個古怪的老人,何其古怪?只見他身材不過四尺,腰間別著一個葫蘆,頭發胡子蒼白如雪,滿臉通紅,雙眼怒火沖天的盯著洛懷簫,洛懷簫聞到一陣酒味。他上身穿著一件鮮艷的鍛綢衣服,卻穿著一條只到膝蓋,普普通通的粗布褲子,露出兩條大腿和穿著草鞋滿是泥巴的雙腳。
竟然有如此不修邊幅的人。
洛懷簫還是行個大禮道︰「前輩,晚生洛…」話未講完,那老人很不高不興的道︰「前什麼輩,我很老嗎?」洛懷簫呆了呆,又行個禮道︰「這位兄弟…」老人也不高興︰「兄什麼弟,你算那棵蔥阿!」洛懷簫便又行禮道︰「這位朋友…」老人又不高興︰「朋什麼友,跟你很熟阿!」洛懷簫火了︰「臭小子,我找許江大夫,你是不是許江?」
老人很滿意的點點頭道︰「還算挺有禮貌,不過這里沒有這個人,你可以走了!」便轉身要入莊,洛懷簫忙道︰「天淵谷柳大俠有難,谷中百余人的x ng命都等著你去救!望許大夫出手相助!」老人回頭叱道︰「你眼楮長去了,許大夫有長得我這麼帥的麼?你認錯人了,我叫梅凌!」洛懷簫又恭恭敬敬的道︰「那你一定認識許大夫,請問許大夫在哪里,請帶我去見他。」梅凌身形一晃,晃到洛懷簫面前,這身法疾如風,鼻子都快貼到他臉了,他惡狠狠的︰「**的腦子進水了阿,我就一定認識什麼狗屁許大夫麼,我是來看病的不行麼,再嘰嘰歪歪的,信不信我把你揍得你媽也認不出來!」
口水噴了洛懷簫一臉,洛懷簫用衣袖抹了抹道︰「信,不過我猜你今天一定吃大蒜還有烤肉了!」梅凌捂了嘴道︰「你怎麼知道?」洛懷簫道︰「口氣很大,看得出來上火了!」梅凌道︰「喝點涼茶可以降下火。」梅凌道︰「看你挺有趣的,好,梅凌就幫你叫下許大夫!」便轉過身,鼓足一口氣沖口喊出︰「二師兄,有人找你,快點出來!」只听得聲音如驚雷一般,震耳y 聾,破爛的水煙山莊經他一喊,即時劇烈搖晃了,一些殘梁碎瓦 嚦叭啦掉落下來,激起陣陣灰塵。
好深厚的內力!
洛懷簫勉強可以承受得住呼聲沖耳,正震驚之時,耳邊一人道︰「三師弟,義莊里放鞭炮,吵死人阿。」身邊竟然又多了一個人,聲未到人先到,這人的輕功比梅凌還要好。洛懷簫定楮一看,卻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年,只見他打扮得斯斯文文,手執一把折扇,正滿臉笑容的上下打量著洛懷簫,笑到洛懷簫都有點不好意思。道︰「你說的柳意松是誰?天淵谷又在哪里?」洛懷簫一愣,莫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然連天淵谷柳大俠都不知道,梅凌道︰「哦,就是那個每年九月初一老是放鞭炮,吵得人睡不著覺的那家伙,我早就想揍他了,現在讓別人揍,豈不更好。」那位公子想了想︰「是鄰居有難,三師弟,你快去叫聲二師弟,我們去天淵谷看看。」梅凌不屑一顧︰「不要了吧,師父叫我們不能插手那些打架的事,不然就不是好孩子。」那公子道︰「你去不去,不去晚上讓你和二師兄一起吃晚飯!」梅凌大驚︰「你稍等!」便縱身跳入水煙山莊中,沒了蹤影。
竟然有人害怕和自己的師兄吃飯。
那公子向洛懷簫行個禮,笑著道︰「水煙山莊,y n風。」洛懷簫便回禮道︰「洛懷簫。」他在心里想,原來是y n兄弟,怪不得笑起來有點y n。他的笑確讓人感到有點不安,洛懷簫道︰「莫非y n兄弟今天遇到非常開心的事。」y n風道︰「哦,我的面容就是這般,師父臨死的時候對我說笑可以泯恩仇,無論人家跟你有多大仇,都可一笑了之,我便學著以笑面對人生,于是這個毛病就改不了,洛兄弟請見諒。不過更多時候笑多了被人揍得多。」洛懷簫道︰「y n兄弟說笑了,以你的武功,誰可以揍你。」y n風無奈的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遠不要把自己想到是天下第一,做人得低調點。」洛懷簫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時兩個人「嗖」一聲站在洛懷簫旁邊,是梅凌和一個背著藥簍的老人,只是比梅凌小十來歲,發發花白,緊繃著臉,怒目圓瞪,梅凌道︰「吶,二師兄給你找來了,許江也給你找來了,不要再煩我,我去睡大覺!」轉身想走,y n風一手拎著他耳朵道︰「別廢話,走。」梅凌甩開他的手道︰「走就走,別動手阿!痛死了!」洛懷簫請許江先行。許江不屑一顧,轉身就走。
洛懷簫以為,許江既然是二師兄,武功在y n風之下梅凌之上,輕功應該不弱,但洛懷簫卻猜錯了,許江卻像普通人一樣的走路,听他的呼吸也和普通人一樣,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修煉過內功的人,難道他是故意的隱藏自己的武功?洛懷簫不作多想,因為此時y n風和梅凌都在他眼前消失,他追了一陣也跟不上他們的輕功步伐。于是停下來與許江同行,便想和他一邊還是根本不會武功?聊一邊行路,誰知許江由此至終神情嚴肅,一言未發。水煙山莊這三人卻是如此古怪。
天淵谷谷口樹林,y n風和梅凌站在前面,像是石頭般豎在那里,洛懷簫似乎看到有人躺在地上,便加快腳步。近前一看,卻是吃了一驚,只見地上躺的竟然是和自己被柳意松勸離天淵谷的那群人,每人皮膚都又黑又紫,中了毒一樣,有的人一動不動,有的還在地上痛苦的翻滾。y n風向許江道︰「二師弟,你看看他們還有救麼。」許江便放下藥簍,察看眾人中毒的跡象,道︰「還好來得及時,還可以救活。」y n風道︰「那拜托二師弟了,三師弟,洛兄弟我們進谷。」洛懷簫道︰「我也吃了宴席的飯菜,為什麼我沒中毒。」許江道︰「這種毒無s 無味,難以察覺,中者不能運動內力,趕路,不然就會催至毒發。你中毒不深,一路上我沒少給你扎針放毒,不然你早掛了。」洛懷簫聞言,果然在後背模到幾支銀針,便恭敬的還給許江。
就在這時,樹頂上一串人影從天淵谷里面出來,向著南邊而去,y n風道︰「別人都躺了,就你還能跑,一定是凶手,追!」于是他與梅凌當先躍到樹頂上,飛身追去,洛懷簫不管那個人是誰,最要緊的是柳大俠是否沒事,還有兩個孩子。他便急步進谷。
天淵谷此時已經是尸橫遍野,花叢過道,全是天淵派弟子的尸體,而那些曾經開得嬌艷燦爛的花也都枝折花殘,歪歪斜斜,上面全是血跡。洛懷簫奔到夢蝶山莊前,高台上除了幾個千毒門弟子,其它的都是天淵派弟子的尸體。他找進山莊里面,終于看到柳意松和柳夫人躺在一起,死去已久。
他自語自語道︰「剛才那個,一定就是凶手!」他一跺腳,再施展輕功出谷,向剛才y n風二人追的方向趕過去。
在一處樹林里,洛懷簫看到一群打斗的人,便從樹頂落下。只見梅凌站在旁,看著y n風與另外三人戰在一起,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司徒血的徒弟程逆天與倪竹風,還有一個年輕公子,洛懷簫認出來卻是吃驚,他就是狄遠澤,夢蝶山莊的廚師。另一邊,也有一個女子抱手望著眾人打斗,她便是葉紫蕾,在她身邊,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正抓住綁著的楊堯與柳絮,這兩個小孩就是跟在狄遠澤身邊的那一男一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狄遠澤竟然與邪魔歪道為伍。
梅凌看到洛懷簫來到,蹭了下他的肩道︰「是不是白跑了一下天淵谷。」洛懷簫點點頭,梅凌哈哈大笑道︰「瞧你個豬頭,要是里面還有人活著,一定追著那個廚子出來。」洛懷簫道︰「剛才出來的是狄遠澤?你怎麼知道他是廚子!」梅凌偷笑道︰「他身上那股油煙味我一聞就聞出來了,而且還經常把菜炒焦,竟然是同行。那幾個是回來增援的,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好人。」
打斗的四人中,倪竹風最為搶眼,他年紀雖小,但武功卻不比程逆天等差,拖著一把比他還長的劍,使一路飄逸的劍法,與程逆天,狄遠澤相互配合,逼得y n風連連後退。洛懷簫曾听司徒血提到過他在南海收了四個徒弟,想必這三人的武功包括葉紫蕾的武功都屬南海一派,江湖傳聞,南海一派的武功出自思靜師太,她所創的武功,因為是女流之輩,舉手投足都沒有男子那般強硬有力,所以便外柔內剛,重內輕外,內功修為好了,就算輕輕一抬手,也能翻雲覆雨。
洛懷簫便道︰「三個人打一個,算什麼英雄。」便拔劍正想跳去幫y n風一把,梅凌一手把他扯回來道︰「你以為你很能打阿,你看不出來我大師兄是在跟他們玩麼。」他朝y n風喊道︰「大師兄別玩了,趕時間呢,你不打讓我來玩玩!」那邊y n風道︰「你一邊涼快,別礙我事。」
正在這時,三人已將y n風圍在中間,程逆天右掌虛擺,左掌望準y n風心窩拍到,狄遠澤兩把菜刀上下番飛,由守變攻,一刀砍向y n風左臂,另一刀劈向他後頸,倪竹風也在搶在右邊,一輪劍花影中刺出一劍,同時左掌微伸,準備封他右手折扇所有招式。看似y n風已無路可退,眼前只有死路一條,突然他將折扇收回放在腰間,雙掌一沉,帶著一連串掌影疾起,伴著靈動的身形,在面前三人所有招式間穿過。他的掌很快,快到洛懷簫也看不清他拍去的地方是對手身上什麼位置,只聞「啪啪啪」三聲,看見程逆天三人都向後倒飛出去,倒在了地上。y n風雙掌一收,掌影消去,他松了口氣道︰「好久沒熱身,武功都退步了,要不是三師弟你催我,我這一掌下去,他們定當斃命。只不過我和你們無仇,殺你們顯算得我無理了。」梅凌拍手道︰「大師兄的無盡掌又有進步,太好了!」y n風展了折扇扇了幾下道︰「那是師父教的好,要是他還在人世,再指點我一番就好了。」梅凌道︰「我才不要他指點,那老家伙只會胡說,說我的拈花指是女人用的武功。」
洛懷簫一眼看見葉紫蕾要傷害楊堯,喝道︰「妖女,放開那兩個孩兒!」便凌空跳到葉紫蕾頭頂,長劍正要點刺她的太陽穴,忽聞一人從背後而來,他來不及反應,便被一手扯了回去,他落地後才發現是梅凌,便罵道︰「梅老怪,你這是想怎樣。」梅凌道︰「梅老怪?這名字我喜歡,她是我的了,你一邊涼快去。」便伸左掌直拍葉紫蕾當頂,段紫蕾y ny n一笑,短矛出手,直刺梅凌掌心而去。梅凌左掌收回,右手一伸,以拇指,食指拈住矛尖,葉紫蕾的短矛卻刺不上去,被他牢牢牽住,隨著他落到地上,長矛也跟著被拽下來,梅凌身材矮小,他這一拽,葉紫蕾也要隨著矛低而俯。
梅凌落地便擺了一個瀟灑姿勢,引得y n風拍拍手掌道︰「三師弟,這個動作太酷了。」葉紫蕾叱道︰「矮冬瓜,看我把你劈來炒了!」梅凌听到「矮冬瓜」三字,即時火冒三丈,未待她出招,右手二指一用力,那支短矛竟然被捏得變了形,像泥做的一樣,他再一用力,將矛頭折斷。這一下,在場的人除了y n風,都目瞪口呆,怔在原地。
葉紫蕾自知此人武功高強,不可硬拼,于是展開輕功在他身邊周璇,模清他的武功來路,找尋破綻將他擊敗。但見梅凌沒有用什麼兵器,只是左右手那力大無窮的拇指與食指,葉紫蕾那一條廢矛已被他捏斷兩段,她手里只剩下一尺來長。而且梅凌身材雖然矮小,但卻讓他的身法更加靈巧,卻有大利,因為她的三師兄倪竹風就是年紀小個子不大,平時師兄妹過招,他總是可以很巧妙的躲開各路招式。
眼見梅凌又一指捏向她的矛,葉紫蕾手一縮,左掌拍出,梅凌右掌迎上去,葉紫蕾卻覺他的內力如浪ch o一樣涌來,終于頂不住被拍得彈撞到後面的樹上,跪到地上吐了一口氣,梅凌左一個右一個,將那兩個孩子扔飛老遠,又雙手拎過楊堯與柳絮,縱身跳回到y n風旁邊︰「最討厭別人叫我矮冬瓜,這不是找死麼。」
程逆天道︰「有高手在此,我們得不了手,走!」他扶過葉紫蕾,倪竹風與狄遠澤抱過那兩個小孩,飛身逃去,梅凌沖他們的背影喝道︰「喂,有本事別跑,再來打一回!」程逆天落下一句︰「南海四惡遲早登門拜訪。」梅凌叉起腰罵︰「來阿,梅老怪在水煙山莊等著。功夫不怎樣,逃得倒快。」
洛懷簫急急解開兩人的繩索,問︰「你們沒受傷吧,他們有沒有打你們!」柳絮自是哭了起來,楊堯只是眼中閃著淚光,伸手去幫她擦眼淚,柳絮拔開他的手問︰「洛伯伯,我看到天淵谷里全是死人,我爹我娘怎麼樣了?」洛懷簫想了想,覺得瞞她一時瞞不了一世,便搖了搖頭道︰「剛才那四個人,就是殺害你爹娘的凶手,你要記住他們。」听到爹娘已經去世,柳絮大哭起來。梅凌皺著眉頭道︰「這小孩子可真煩人,死就死了,哭有什麼用,有本事學好武功,替他們報仇。」y n風瞪了他一眼道︰「你不也有小孩子過,還要說風涼話。」
洛懷簫將兩個孩子抱入懷中道︰「別哭,他們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我答應你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必然將他們繩之于法,以慰觀音門,天淵派眾多無辜的怨魂,還有你們的父母親人在天之靈。」
眾人便返回天淵谷,谷口那些人也已經被許江救回,除了幾個中毒較深死去外,其它人都可以起來,得知柳意松夫婦已死,人們一番內疚,與洛懷簫幾人入谷中,幫忙將天淵派弟子的尸體找出堆于柴草間,除了曲凌和少數弟子的尸體未能找到,天淵派百余弟子都在這里,可能他們在打斗的時候掉入深澗中。點火焚化,埋于花叢中,又將柳意松夫婦埋于鴛鴦崖下,上香拜祭後才相繼離去。
y n風向洛懷簫道︰「洛兄弟,這天淵谷成了這樣,怕是不能再住,你先到我水煙山莊暫住,讓兩個孩子平緩一下失去親人的痛楚。」洛懷簫道︰「那打擾三位了。」梅凌道︰「姓洛的,看到你給起了個好名字,我就讓你們住。」洛懷簫問︰「是那一個名字?」梅凌道︰「梅老怪,這名字我一听就喜歡。你是怎麼起的?」y n風道︰「他是在罵你!」洛懷簫道︰「當真不是,我見三位舉止不凡,就用怪字形容。」柳絮抹了抹眼淚︰「那你們不就可以稱作雪峰三怪。」梅凌一听很高興︰「丫頭,這名號夠響,以後誰敢欺負你們,就報這名號!」柳絮道︰「好阿。」梅凌道︰「這丫頭我喜歡。行,以後梅老怪罩你。」
眾人一哄而笑,便離開天淵谷,去水煙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