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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人道

()面對著如此陣勢,而韓冰暮卻是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坦然的看著怒火中燒的紫龍。

「你不顧世理,棄人綱而不顧,竟敢自己做主救活獸群中的藍游,更可恨的是,竟然與妖獸發生情愫。韓冰暮!你可知錯?」紫龍怒聲喝道。

韓冰暮滿臉的平靜,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陳憂雪。看向紫龍,也不解釋和藍游的關系,淡淡的說道︰「我何錯之有?」

紫龍喝道︰「藍游是獸群之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獸群更是殘殺我人類同胞無數,你還說你沒有錯?」韓冰暮毫不理會的紫龍的怒火,道︰「藍游是獸群之中的高手不錯,但我想問一句,她可曾殺過一人?」

紫龍聞言一怔,回想起來,藍游卻是沒有殺過一人。但緊接道︰「這不是理由,怎麼說她都是獸群領頭人之一,獸群之難,你剛不會忘記吧?你這樣做,對得起那些死去的百姓同胞、對得起他們嗎?」說著,手臂一揮,指向了祖師祠堂。

韓冰暮在听紫龍說死去的同胞之時,依舊是平淡的神色。但听得紫龍最後一句話,腦海中出現那已經離去的一個又一個的身影。

月崖、林曉晨、南宮乾、歐陽雨•••••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腦海之中,韓冰暮進入龍魂大殿之後,臉上首次出現痛苦神色,暗淡的低下了頭。

紫龍見狀,臉上的怒氣稍微褪去一些。道︰「本來你所犯下的過錯不可饒恕,但念在你戰功卓越,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只要你想辦法斬殺藍游,我就既往不咎。我想以你的實力與頭腦,這應該不難吧。」

紫龍話還沒說完,韓冰暮的頭猛然抬了起來,速度之快,另在場的眾人嚇了一跳。此時韓冰暮眼中痛苦神色消失,雙目直勾勾的盯著紫龍,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震驚,韓冰暮竟敢如此公然抵抗紫龍。果然,紫龍臉色陰沉了下來,怒火更勝先前。聲音低沉的說道︰「這麼說來,你還是不知悔改了?」

紫龍的怒火非但沒有讓韓冰暮有所退縮,仿佛更是點燃了韓冰暮心中那無名的怒火。振聲道︰「我不知悔改?我何錯之有?不錯,我是救活了藍晨,那是因為藍晨並不該死。你說我不顧世理,棄人綱于不顧。弟子斗膽問一句,何為世理?何為人綱?」

紫龍哼了一聲,道︰「你救活藍游,就是不顧世理。藍游不屬于人類,是一只妖獸,你和她之間發生情愫。便是棄人綱于不顧。」

韓冰暮絲毫不讓的道︰「我還是不明白,何為世理?何為人綱?藍游不是人類不假,但何人規定人類就不能與另外生物發生感情?在我看來,藍游的感情之真,遠遠超過了人類。弟子在斗膽的問一句,何為人類?」

紫龍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韓冰暮。韓冰暮見狀,繼續道︰「難道就是從古至今所定義的人類嗎?那為何古往今來評斷古人之時,有聖人,也有禽獸不如的說法?人之所以叫人,是因為人有喜怒哀樂,人有七情六欲。並不是生成一副人樣便叫人了?反過來說,人不過是動物的一種而已!」

紫龍被韓冰暮的話氣的面色通紅,道︰「藍游先天並不是人類,而是不知何物所化,她便不是人類!」

韓冰暮冷哼一聲,道︰「那如師傅所說,我乃是鳳凰之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不是人類。就算如您所說,藍游不是人類又怎樣?還有,師傅說獸群屠戮人類不假,但弟子說一句不敬天地的話。古往今來,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又有何人出來主持過公道?不說藍游沒有殺害一人,就是殺了又怎麼樣?」

紫龍臉色一變再變,臉色都便成了醬紫色。咬著牙說道︰「看來你是不肯認錯,倔強到底了?」

韓冰暮目光直視紫龍,一身黑色服飾輕輕舞動。不卑不亢的道︰「弟子已經說過了,我何錯之有?」

「哼,有沒有錯不是你自己來定的。今日我就將你這個違逆人道,忤逆師長的不孝子處死,以正人道!」紫龍怒喝道,同時手中亮起紫色光暈,作勢就要向韓冰暮拍去。

而在一旁的眾人再也坐不住,幾乎同時起身,來到韓冰暮身前,跪倒紫龍面前。齊聲道︰「師傅(師伯)師兄,手下留情!」

紫龍看著齊刷刷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眾人,手掌停在半空,喝道︰「干什麼?造反不成?」

紫雲抬頭看向紫龍,說道︰「師兄,冰暮修為之高,而且對戰獸群之時戰功超凡,師兄殺了冰暮會引起不必要的動蕩的,懇請師兄手下留情!」

「是啊,懇請師傅重新定奪!」眾人齊聲說道。燕語默捅了捅韓冰暮,小聲道︰「冰暮大哥,你就認個錯吧。師傅不會殺你的。」「是啊,冰暮。」眾人說道。

韓冰暮身體站得筆直,如同標槍一般,道︰「我並沒有錯,又何來認錯之說?」

「你••••••」紫龍見韓冰暮依舊堅持自己原則,怒氣更勝。紫雲見狀,再次懇求道︰「師兄,冰暮所言並無道理。懇求師兄重新定奪。」

「是啊,懇請師傅重新定奪。」眾人一起俯身拜地,哀求道。紫龍見狀,看著跪倒的眾人,氣的身體一陣顫動。過了一會兒,紫龍方才慢慢說道︰「好,好,好。就依你們所言,明日臥龍場之上,由所有長老投票,來定奪韓冰暮的罪責。」說著,轉身拂袖而去。

眾人看著韓冰暮的離去,方才站起身。落曦眼中滿是復雜,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怎麼會鬧到如此地步?

眾人看了一眼韓冰暮,只見韓冰暮依舊一副平淡神色,只是眼神中那一絲悲痛卻是如此明顯。

「紫雲師叔,現在怎麼辦?」燕語默焦急的問道。紫雲搖了搖頭,說道︰「師兄這次動了真怒,現在只有寄希望支持冰暮的多吧。另外,你們趕快把殘天和冰晨召回。」楚雁楓點了點頭,拍了拍韓冰暮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紫雲看向韓冰暮,道︰「你也是,認個錯不就完了,把師兄氣成這樣。」韓冰暮聞言,依舊不為所動,眼神中有些不以為然。

紫雲見狀,知道韓冰暮還是在生自己的氣,怪自己偷襲藍游。也就是紫雲,如果換了旁人偷襲藍游,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想到這里,紫雲嘆了口氣,沒再說話。眾人對于韓冰暮執著,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傍晚,祖師祠堂依舊燈火通明,燭光被不時偷偷跑進來的微風搖動。

「紫雲,你來干什麼?」祖師祠堂里,紫龍一身紫色長袍看著供台上的那些前輩,頭也不回的說道。

「師兄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紫雲已經很小心了,還是被師兄發現了。」隨著話音傳來,從外面慢慢走進來一道倩影,搖曳的燭光投射在修長的身影上,倒影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三千青絲被束在腦後,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來人正是紫雲。

「紫雲師妹說笑了,自從當初的毀滅之日後,紫雲師妹一舉突破第七層,破了我當初在龍魂門創下的新紀錄。而如今,經過這幾年的修煉,紫雲師妹應該到達第六轉了吧。師傅他老人家的眼光果然毒辣。」紫龍依舊頭也不回的說道。

「紫龍師兄夸獎了,紫龍師兄的眼光也不差啊,殘天和冰暮如今修煉不過四年時光,就已經達到了第七層,而且兩人的手段都是遠超同齡人。」紫雲笑了笑說道。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替韓冰暮說情吧?」紫龍的聲音突然改變,沒有了剛才感嘆的語氣,反而變的異常嚴厲。

紫雲聞言一愣,心里充滿了震驚,她今天來的卻是為了替韓冰暮求情,只是沒想到紫龍會突然把話題轉移到這上面,這絲毫不像紫龍平時的為人。心里雖然疑惑,但嘴上沒說出來,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激蕩,稽首緩緩說道︰「不錯,師兄,我想了想,他們未必不可能在一起,是我們太堅定自己的想法了,只要這次的事情過去,讓他們找個地方隱居,就讓這件事情過去吧。而且師兄沒有發現嗎?冰暮並沒有說與藍游是情侶的關系。」

紫龍聞言,方才慢慢的轉過身體,首次看向了紫雲,嘴角掛起一絲微笑,在灰暗的燭光下看起來有些邪惡的氣息︰「就算我如今放過他們,可你想過沒有?韓冰暮會原諒你嗎?是你把那個人打成重傷,要不是依靠著韓冰暮傲鳳決的特效,如今的她恐怕早已經煙消雲散,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你說韓冰暮會原諒你嗎?」

紫雲聞言心里充滿了震驚,猛的抬起頭,當看到紫龍臉上那絲邪惡的微笑時,心里更加激蕩,師兄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放在以前,師兄那絲笑容只會是慈祥和惡作劇,但如今這樣子•••

紫雲心里勉強壓下內心的激蕩,沉聲說道︰「那就不勞師兄擔心了,我紫雲做錯了事,我自會承擔,還望師兄放過冰暮。」

紫龍看著面前的紫雲,沒有了往日自信灑月兌的笑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紫雲師妹,你是不是在恨我?如果不是我當初告訴你那個人在死亡之森里差點殺了韓冰暮,更是如今獸弟的妹妹,你就不會對她下手了。是不是啊?也就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

紫雲聞言,猛然抬頭,眼力充滿了不可置信,由于內心的激蕩,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起來︰「你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紫龍猛然說道,臉色也沉了下來。「你把師兄看成什麼人了?」

「紫雲不敢。」望著看著紫龍陰沉的臉色,趕忙低下頭說道,但是依舊充滿了疑惑與震驚。紫龍也不再說話

祠堂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你喜歡上韓冰暮了吧?」紫龍的聲音突兀的想起。

砰,一聲巨響響起,只見紫龍手臂一揮,擋下由紫雲發來的一道氣勁,但前者並沒有說什麼,依舊望著紫雲。

此時紫雲臉色充滿了震驚,那道氣勁是內心激蕩之下自體內分散而出。吹的四周聯幅猛烈擺動,能讓一直淡然的紫雲如此失態,可見紫龍的話對紫雲來說是多麼有力。

紫雲秀麗的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沒想到平時自己尊敬的師兄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雖然陳憂雪當日也說過同樣的話,但同紫龍嘴中說出,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紫龍望著一臉震驚的紫雲,徐徐說道︰「如若你不是喜歡上韓冰暮,在听說他差點被那個人殺死後,會壓抑不住自己,對她下如此狠手?」

紫雲依舊沉默,對于紫龍接二連三的說出她認知以外的話,她的大腦已經出現了空白,想不明白為什麼紫龍會變成如今這樣。當初是紫龍告訴自己韓冰暮差點死于他手,而且如今韓冰暮從死亡之森出來後,對那人有著一絲情誼,但那人對韓冰暮卻沒有絲毫感覺,怕韓冰暮將來會遭遇她的毒手,種種原因之下,紫雲方才對她出手,只是沒想到如今紫龍會這樣淡然的說出來。

「你到底什麼意思?」過了許久,紫雲方才慢慢說道。紫龍看著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的紫雲,笑了一下說道︰「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要告訴你,別在為韓冰暮枉費心思了,他現在恨你入骨,你們不可能的。」

紫雲深吸口氣,再次壓制住內心的激動,抬起頭注視著紫龍,緩緩說道︰「這就不勞師兄費心了,師兄真的打算這麼做嗎?沒有半點商量余地?」

紫龍毫不退讓的注視著紫雲︰「不錯,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出現。」望著紫龍那堅決的目光,紫雲卻是微微一笑︰「提醒師兄一句,冰暮在他們那些人中聲望極高,如果師兄執意要那麼做,恐怕會出現些別的動蕩。」

「借師妹你一句話,這也不勞你費心了。」紫龍哼了一聲說道。

聞言,紫雲在不停留,轉身向祠堂外走去。待得紫雲消失在眼界,漸漸遠去之後,紫龍眼中出現了極為復雜的神色。懊悔,不忍,堅決等等神色不斷變化。

紫雲一路迷迷糊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路上低聲嘀咕道︰「我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喜歡上冰暮了?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麼听到關于他的消息和紫龍師兄剛才說的話後反應會如此激烈?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喜歡上冰暮的,他是我的師佷啊。」

當紫雲回到自己的住所,打開門之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心神還沉浸在紫龍說的那句話和紫龍所表現出來的反常。

「紫雲師叔,你回來了,怎麼樣?」听到門響,在紫雲房間里等待半夜的陳憂雪張如初、落曦、燕語默幾人趕忙問道。

听到陳憂雪幾人的聲音,方才意識到自己回到了房間,趕忙收斂心思,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情︰「師兄沒答應,現在只能寄托希望于明天各位長老的票數了。」

四人聞言,都變得呆懈。陳憂雪喃喃道︰「沒想到北荒路上一別,再相見時是這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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