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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貧寒之家

()店鋪外,光線黯淡了下來,胡同內一片安靜,唯獨不時響起的一句句煩躁的申吟聲。

「那個小子什麼時候出來?」店鋪外,年輕男子煩躁不安的走來走去,不時發出一句怨恨聲。

「」小男孩面對年輕男子投來的不滿目光,先是畏縮的躲了躲眼神。然後鼓起勇氣小聲的勸慰道︰「爸爸,還是等等吧!哥哥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哥哥?屁的哥哥?他是你哪門子哥哥?」聞言,年輕男子不憤的罵道,之前被小虎痛打的怨恨連同一下午的焦心等待一同爆發,伸手就y 打小男孩,可是手即將伸到小男孩頭頂卻發現以往早就害怕的抱頭躲避的兒子,此時卻不躲不避。直伸著脖子,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楮直直的盯著自己。

望著兒子直直望來的目光,年輕男子突然一陣心慌意亂,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懼意。伸在小男孩頭頂的手卻怎麼也落不下去,他訕訕的收回手,不忿的罵了一句︰「別以為有個臭小子給你撐腰,老子就不敢打你」年輕男子躲避似的躲閃開小男孩明亮的眼神,轉身朝不遠處走了幾步。口中嘟囔個不停。

「見鬼了,今天這小子邪門了?竟然不害怕老子了」

「爸爸,再等一下吧」年輕男子的嘟囔聲小男孩並沒有听清楚,只是以為父親心中又焦急了,于是出言勸慰道。最後更是弱弱的替小虎辯解一句︰「哥哥他不是壞人」

「還哥哥?你哥哥長哥哥短的,你哥哥上癮了是吧?」年輕男子不忿的轉過身訓斥了一句小男孩,可是一望到兒子明亮的眼楮心中又是沒來由的突然一慌。最後,只得恨恨的轉過身,不再理會小男孩。

黑夜完全降臨,月亮突破烏雲的封鎖,迫切的露出面容將月光灑下。潔白的月光下,小男孩不時焦急的將目光投向店鋪門口的位置,稚女敕的小臉上滿是擔心。

在小男孩的記憶中,店鋪無異于是個可怕的地方。他曾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過父親被里面的人凶神惡煞的攆了出來,而他為了找父親唯一的一次進去,也是剛剛進入里面還沒等他克服對黑暗的恐懼,就被背後突然傳來的一句爆喝聲嚇得跌坐在了地上,然後在一陣哈哈大笑聲中嚇得爬了出來。

直到現在,店鋪給小男孩留下的y n影還沒完全消失。所以,看到小虎進去了半天還沒出來,小男孩幼小的心靈不禁擔心不已。

「哥哥,你出來啦。」突然,一直盯著店鋪門簾的小男孩眼楮一亮,欣喜的朝從里面走出來的小虎跑去。

「走吧」疼愛的模了模小男孩的頭顱,手指在小男孩雖然仍然紅腫但卻遍布著欣喜的小臉上滑過,小虎心中的沉重消散了些許。語氣雖然依然低沉但卻帶著一絲輕松的說道。

「好,哥哥去我家吧!爺爺做的豆汁可好喝了」小男孩牽著小虎的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朝前走去,就像一只歡快的小兔子。

小虎微笑不語的傾听著小男孩的話語,心中不禁感嘆,還是小孩子好,痛苦去得快,而快樂又是如此簡單。

感慨不已的小虎忘記了他自己也僅僅只有不到十四歲的年齡。雖然年齡不大,但他這些年經歷的事情遠遠的超出了十四歲應有的承重。如果不是心智堅韌,恐怕小虎早就崩潰了吧!

看著走在前方一大一小有說有笑的兩個孩子,年輕男子雖然心中不忿,但他一對上小虎平靜的目光就徹底焉了,更別提發作了。于是只得一臉郁悶的跟在後面。

穿過幾條胡同,望著一個個蜷縮著身子以此抵擋寒冷的人,小虎剛剛輕松片刻的心情又變得沉重了起來。目光一陣閃動,這讓他徹底的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連續穿過幾條街道,大概走了一個時辰後。小男孩牽著小虎的手停在了一處破敗的院落前。

輕輕推開虛掩的殘破木門,小男孩滿臉興奮的領著小虎走進其中。環顧了一眼院落中破敗矮小的三座土屋和幾乎倒塌了半邊形同虛設的土牆,又看了一眼自從回到家里後就徹底放輕松了下來,歡快的給他倒水洗臉,搬凳子如同小雀兒般的小男孩。小虎心中不禁感慨連連︰「也許只有小孩子才不會在乎金錢的多寡,不在乎家里是高樓大廈還是家徒四壁。對他們來說,家就是溫暖的地方。」

年輕男子自從回家後,就閃身進了另一間房子,自此不再出來,想來是睡覺去了。

通過交談,小虎知道小男孩名字叫做南南。爺孫三人相依為命,而爺爺每天早出晚歸賣豆汁。

對這樣的家來說,油燈都是奢侈的東西。洗過臉後小虎就和南南搬著凳子一同坐在院子中,借著天上的月光一同等南南的爺爺回來。

天上的月亮皎潔無暇,聖潔的月華盡情傾瀉在小虎和南南的身上,小虎白天焦躁不安的心此時漸漸平靜了下來。突然他耳朵一動,轉頭朝院門口看去。

片刻後,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擔著一根挑著兩個籮筐的扁擔走了進來。而南南從小板凳上一躍而起,高興的向老人跑去。

等到老人看到站在院里的小虎後,臉上先是一愣然後升起一絲懼意。片刻後,老人強裝笑顏將小虎讓到了屋里。

在南南欣喜的目光中,老人從籮筐內拿出兩碗豆汁。南南馬上將一碗推到小虎面前,然後端著另一碗高興的喝了起來。小虎發現,老人雖然望向南南的眼神中滿是寵愛,但對自己隱然投來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絲擔憂,愁結的眉頭更是久久不展。

催促著喝完豆汁的南南上床睡覺,片刻後,老人將南南哄睡著後,蹣跚著腳步從里面走出。漠然不語的坐在小虎面前,臉上滿是冰冷與麻木。這讓小虎詫異不已,不明白老人為何對自己如此。

「他又欠了你們多少錢?」短暫的沉默後,老人嘆息般的說道,語氣中滿是疲憊。看到小虎驚訝的表情,老人自嘲的一笑︰「說吧,不用顧忌我這把老骨頭,就算砸鍋賣鐵我也會想辦法還你們的。唉!誰讓我欠他的呢!」最後一句嘆氣聲,更像是老人的自言自語。

微微一想,小虎就明白了老人定是誤解自己了,看著風燭殘年的老人蒼老的面容上難掩的疲累和麻木。他心情不知不覺沉重了一分,心中微微一嘆,于是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向老人說了一遍。

听完小虎的話,老人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一片輕松之s 。隨後歉意的向小虎道歉,連連感謝他對南南的照顧。

在老人的示意下,小虎喝了一口面前的豆汁。微一入口,頓時滑涼如絲,甘甜如怡。溫涼中又帶著一絲順滑,小虎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隨著豆汁變得軟軟的。

「老朽的豆汁還不錯吧!」看到小虎陶醉的表情,老人得意的一笑。小虎發現,直到現在老人額頭的皺紋才算完全舒展開。

「何止是不錯,我從來沒有喝過如此好喝的豆汁,簡直比燕窩還好喝」小虎滿心的贊嘆,想拿出一種東西做對比,可是想了半天,卻是發現他的腦海中對吃的東西的印象竟然如此匱乏。于是就隨口說了一句他並沒有吃過的燕窩來做對比。

「呵呵,公子過譽了,再好喝的豆汁又怎會有燕窩好喝。不過富貴有富貴的吃法,貧賤有貧賤的吃法。對于貧賤之家來說,豆汁算是難得的美味了」話語說得盡興,老人最後更是用手撫著頜下凌亂的胡須。動作儒雅的如同一位大儒。

看著老人侃侃而談大有指點江山的味道,而手撫胡須的動作又是如此的熟練流暢,小虎很難相信這些是眼前落魄的老人做出的。看到小虎驚訝的表情,老人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馬上解釋道。

「呵呵,小老兒妄言了,還請公子不要介意」看到小虎不信的眼神,老人先是一嘆,臉上升起一絲落寞。片刻後,滿臉追憶的說道︰「盛極必衰,常言道,富不過三代,此言一點不假。不瞞公子,小老兒祖上曾也是一方望族,可惜傳到小老兒祖父那一代時已漸漸衰敗,等到了我這一代時,更是完全沒落。但常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小老兒幼時也曾過過一段錦衣玉食的生活,小老兒更是飽讀詩書,但可惜屢試不中,並無半點功名在身。說來慚愧啊!」

老人說到此處,先是感慨的嘆了口氣,然後在小虎聚j ng會神的表情中繼續說道︰「如果是平常之家,僅剩的家產還能維持幾代,可惜我那個孽子」

涉及到老人的家事,小虎不敢妄言。只能悶頭喝豆汁,好在老人感嘆了一番後,繼續說了下去,這倒是大大的滿足了小虎的好奇心。

「唉!其實小兒以前不是這樣的,讓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而是小老兒。小老兒如今也算自食惡果了」老人先是嘆息一聲,接著話語突然一轉說出一番令小虎疑惑萬分的話來。

前幾天去外地了,從今天開始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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