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瑛坐在黃桷樹下洗衣。不多的幾件衣服,有聶明帆和度天行的,散發男人的汗臭味。洗著,洗著,又想起他倆的請求,她的心思就亂了。
對面山坳的半邊嵐椏,有人在喊話︰「知青們,過來接口糧。」是生產隊給高山上的放羊人送糧食來,來人通常是送到半邊嵐椏就回轉,因為看著近來回卻要用兩個多小時。送糧人害怕耽誤了夜飯,喊答應後就此回轉。
相瑛長聲吆吆地答應︰「來!你回吧!」
倆人都上向陽坡攔羊了,只有自己去把糧食背回來。半袋米半袋紅苕,裝在背兜里也挺沉的。回來的路上她坐在腰鼓形岩石上眯眼歇一陣。近來,正是每個月的都會有的奇妙的時期。
伴隨一陣溫柔如絲的哼唱,她居然睡入夢鄉。朦朧間是聶明帆的臉吧?他俯來,蹲在地上把臉輕輕地貼向相瑛的手臂,讓臉膛感受她肌膚的細膩,輕柔無比地在她的手臂上摩挲,臉頰變換時用嘴唇婉轉地觸踫,唇舌溫軟。召喚著相瑛心里柔和的漣漪,召喚著以前耳磨臏擦間從來沒有的情愫。
一時間,相瑛的內心里ch nch o泛濫,讓聶明帆的嘴唇輕觸自己的手臂。一朵黑雲飛過來,突然在上漲的ch nch o前築起一道堤壩︰不能這樣!我不能和他們任何一個人這樣親密!她突然驚醒,猛然睜開眼,看到從沒有見過的一個人。
他是誰?
在這深山里還有其它的男人?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正咧開牙齒,討好地對他笑。
相瑛驚詫得滾下岩石,在山坡上翻轉。
半邊嵐椏就是當地人描述的一種地形特征,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在陡坡處突然出現可以一個翻越的椏口,如筆劃中的彎鉤在山腰的中部短促的轉折,半邊是指轉折處另一邊是懸崖,這轉折還沒來不及上挑就被懸崖中斷。走在這種險地上一步都不能踏錯。相瑛驚嚇之下翻滾下去。
在懸崖邊上,相瑛翻轉身之際已經瞥見崖下的溝谷,溝谷千萬丈,一條小溪如一道細線般蜿蜒。她覺得自己已經騰空從崖邊滾落了。一道有力的肩背扛起了她,突然把她擋住,不是岩石也不是松樹,分明是人的肩和背,有著人的體溫和力量,頂住了她不讓她下墜。她趕緊拉住崖邊的草根,向上方攀爬,爬上鼓形石頭上喘息。
很長時間她都不敢睜開眼楮。當她抬頭時看見那人正背起背兜。他在起身時向她瞥眼一望,她看到的又是聶明帆。
他在弄什麼名堂?膽小謹慎的聶明帆偷偷地親吻自己,為什麼又有另一個把自己從懸崖邊救起?那個陌生人到哪里去了呢?聶明帆背起背兜,健步如飛地走在山道上了。相瑛迷怔了一會後就跟在他身後,怎麼也追不上他。
回到屋前,看到背兜已經擱在門前,卻沒有人影。她坐在院壩前想剛才的情節,到底是咋回事喲?
在向陽坡放羊的倆回來了。度天行第一眼看見了口糧袋,「嘿,是大米!咽了好幾天的包谷,終于有米飯吃了!」
「還有新鮮的紅苕!相瑛,我們煮紅苕粥吧!」
見到他們興高采烈的模樣。相瑛心里疑惑了,他們是在裝嗎?想到這里相瑛大聲地哭出來。
把兩位哭懵了。
「咋了?瑛?」
「誰欺負你了?」
相瑛不知道如何表達剛才的事情,她指著聶明帆,「剛才是你做的嗎?」
度天行轉身逼向聶明帆。「說,你干了什麼?」他把拳頭都攥起了。
聶明帆一臉的不解,「我…」
「你說,他到底干了什麼?」
「是你剛才偷偷地吻我——在我睡覺的時候!」
「我沒有!」
拳頭已經伸過來了,「你還在狡辯!」
「真的不是我!我是想過,想過。」
「想什麼?」
「想好好地親吻她!」
「你…胡來!」
「但是我沒有這樣做。我不敢!」聶明帆沒有能擋住度天行的拳頭,臉部承受一記重拳,鼻腔里淌出血來。
度天行忘記了,聶明帆是不能讓人踫鼻腔的,輕輕地一踫也會血流如注,而且很長時間都止不住血。以前他們遇到與其它人打架的時,度天行沖在前面、相瑛緊跟其後,最後上來打冷拳的是聶明帆。
現在聶明帆已經昏厥過去了。相瑛趕緊上前摟緊他,捂住鼻腔幫他止血。她恨恨地盯著度天行,「為什麼打他?」
「因為他吻…」
「如果不是他呢?」
「在這里不是他還會有誰?他吻你,你還護著他。」
「我就要護著他。」
「你愛他!」
「我愛他又怎樣?」月兌口而出後,相瑛也後悔了。她咬著嘴唇看著度天行,她想說我也愛你,只是沒有說出口。
這句話激怒了度天行,他向她吼叫︰「你可能還願意他吻你吧?」
「對!我願意!願意!」以前,沒有誰敢這樣對著她咆哮。度天行不知道激怒女孩子的後果更嚴重。
相瑛委屈的眼淚流出來,她邊哭邊說︰「我不但願意,我還要吻他!」說著她把嘴唇靠在懷里的聶明帆的嘴唇上。
度天行氣得臉s 醬紫,一跺腳,轉身就走。
聶明帆這時醒來,他感到相瑛的嘴唇,一張口就咬住。
相瑛哭泣著,邊哭邊與聶明帆接吻。她知道,從此失去了另一個好朋友,失去度天行如割肉一般地痛,治療巨痛的方式是與聶明帆親吻,與這個人的親密能彌補另個人的疏遠嗎?
到現在,相瑛也不明白到底該愛誰,最好,誰都不愛,還是以前無所猜忌的r 子多好!是倆傻小子在逼迫她做決定!
第二天,相瑛站在黃桷樹下,眼瞅著度天行從半邊嵐椏走下山。她盯著度天行看,如看一架風箏在飄遠,很久都沒有明白發生的事。
聶明帆在身後說︰「這荒山野嶺,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人了。」
「你也想下山嗎?」
「不!他走了,我長久地與你廝守,長久地。」
「好吧!,這山上也許還有一個人。」
「這人在哪里呢?」聶明帆左顧右盼。
相瑛不回答,甩手回畫蛇屋。關門,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