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b ij ng,清早還沒有到擁擠的上班高峰,路上非常順暢。環保工人趁著高峰前在清掃道路,按著不變的路線遛鳥的老人,已經開始上座的早點攤,熱氣騰騰的杭州小籠包,幾張簡易的桌子,零星的坐著幾個顧客,急急忙忙的吃著。三五成群穿著校服騎車上學的學生。他們應該是看到每天b ij ng第一縷陽光的人。
首都機場已經有很多人了。旅行包,行李車,結隊穿過人群的空乘人員;新的一天,也是平常的一天。在檢查護照的進口,是準備登機的人和家人朋友告別的地方,從這個地方再往前送行的人就不能進去了。一個帶著圓黑框眼鏡,穿著普通的converse的男孩兒,17,,18歲的樣子,正在和一對中年夫婦告別,男孩兒和中年女人長的很像,很瘦,他背著個很大的旅行包,旁邊的行李車上還放著2件大行李。
「到了之後馬上打個電話報平安,那邊兒注意安全……」中年女人說。
「恩……知道了。」男孩兒連聲答應。
「別著涼,晚上別出去,在家呆著,別舍不得花錢吃飯,別學抽煙,別喝酒……呆不下去了就回來。」女人說又說。
男孩兒眼神顯得些許緊張,好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中年的男人伸出手,稍稍用了些力氣拍了拍男孩兒的肩膀︰「快進去吧,還得托運行李呢,一會兒人就多了。」夫婦看著男孩兒走了進去,男孩兒不時的回頭望去,夫婦的身高都不高,沒多遠就被人群埋沒了,男孩兒還是不住的回頭,想多看一眼那對中年夫婦。從他自己走進那道柵欄,到托運行李,到過海關,走到候機大廳,找到了CA925的候機室,男孩兒腦子一片空白,好像僵硬了,腿腳和背包變得好像很沉。周圍的人都是那麼陌生,空氣很冷,感覺自己勢單力薄,很無助。
候機室前面的位置已經被人坐滿了,男孩兒找了個離登機口稍遠的地方準備坐下來,他想把笨重的旅行包放下來,但是因為包太重,瘦小的他沒有抓穩,一不小心就砸到了旁邊的另一個男孩兒,這個男孩兒坐的很低,兩手交叉在胸前,兩腳打坐似的盤在椅子上,低頭好像在睡覺。這一下正好把他弄醒了,男孩兒抬頭看了邊和他年齡相近的這個帶著眼鏡的男孩兒,沒有吭聲繼續埋頭睡覺了。背包的男孩子裝作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別人,也沒有理會,只是在盡力的把背包放好。男孩兒很緊張,反復的檢查自己的護照和機票,生怕他們不翼而飛,這些舉動和所謂的強迫癥沾不著邊。他打開錢包,里面放著那對中年夫婦的相片,一下就哽咽了,眼淚涌了下來。
「你哭什麼啊?」
男孩兒長時間一片空白的腦子里,突然傳出了這句話,聲音陌生但是很清晰。是旁邊座位發出的。
「沒事兒……剛才不小心踫著你了不好意思。」一邊吸鼻涕一邊說「你也去r 本麼?是第一次去麼?」男孩兒沒有轉頭,仍是看著手中的相片問。
「恩,是啊。」
「都說r 本生活特累特苦,堅持不下來怎麼辦啊……」帶眼鏡的男孩兒問。
「恩~~是有人這麼說,你還沒去就這麼擔心,干脆就別去啦。」
「真不想走了,要不是不想我爸媽失望,我真不走了。」戴眼鏡的男孩說。
「太沒出息了,你說哭就哭他們對你是夠失望的,哈哈哈。」
兩句話讓戴眼鏡男孩兒感覺很不好意思。心想這人怎麼這麼說話。但是句句說到了他最怕被說的地方。
男孩笑著,身子稍稍的坐高了些。這個盤著腿的男孩兒穿著一雙夾腳的拖鞋,一條深藍s 做舊的5分牛仔短褲,上身一件黑s 的寬松的套頭帽衫,胸前還掛著一個小的方形掛件。
廣播里傳來了準備登機的信息,旅客都開始準備排隊登機了。
穿著拖鞋的男孩兒站起身對戴著眼鏡的男孩兒說︰「幫我看下東西,我去下廁所啊。」
沒等回答便從座位上跳下來,又跳過了那個戴眼鏡男孩兒的打背包,向廁所跑去了。
戴著眼鏡的男孩兒,隨手放下手里錢包和護照拿出手機不知給誰撥了個電話,聲音依舊是哽咽的。說了幾句之後便掛下了,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再帶上,不哭了,起身拿起自己的大行李包轉身離開了登機口。
去了廁所的男孩兒回到座位之後,沒有看到他,自言自語的埋怨了一句。也拿起了自己的行李包,雖然不大,但是好像裝了很多東西。正要準備排隊,看到一本護照在旁邊的座位上,撿起,打開一看,原來是剛剛那個戴著圓框眼鏡男孩兒的。他四周看了看,又向登機隊伍看了看,沒看到那個背著大的行李包的人。
坐在隔著兩排有個短發的戴著一排耳釘的女孩兒說對他說︰
「之前的那個戴眼鏡的好像走了。」
「啊?哦!真麻煩!!」男孩兒順著女孩兒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戴著眼鏡的男孩好像被沖昏了頭,走的很快,穿過了海關,直直的走向了出口。拖鞋男孩追的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背著大包的男孩。幾步上前,在眼鏡男孩兒馬上要走出開始那道圍欄的時候大聲地叫住了他
「馮德宇!干嘛去啊!?」
這個聲音又是那麼的有力清晰,讓周圍的旅客都順勢看了過去,戴眼鏡的男孩听到有人叫了他,回頭看去,穿著夾腳拖鞋的男孩兒站在離他10幾步遠的地方,手里舉著護照向這他揮手。男孩走到馮德宇的面前,遞給他的護照︰
「趕緊走吧,都這時候了,還真回去啊。」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這個叫馮德宇的男孩被剛剛一叫,好像清醒了,就像是清早用涼水洗了臉一樣。看著那個男孩兒的背影,馮德宇停了片刻,還是回頭走向了圍欄。之前那對夫婦看到帶眼鏡的男孩又出來了不解的問︰
「剛打電話說有事,怎麼突然出來了,是出了什麼事還是忘了什麼東西?」馮德宇走到他們面前,抱住了這對中年夫婦︰
「爸!媽!你們保重!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穿著拖鞋的男孩兒走向CA925的登機口,所有的旅客已經登機了,馮德宇追了上來,剛要開口說聲謝謝,廣播里傳出了催促CA925旅客登機的信息。迎面跑來了一名機場工作人員,手里拿著牌子,上面寫著CA925。
你們是CA925飛東京成田的馮德宇和……」
「對對,我們是這班。」德宇趕緊接過話來。
「就差你們沒登機啦,快點吧!!」
兩個男孩一前一後的跟著工作人員跑向登機口,馮德宇突然回頭問︰
「你叫什麼啊?」
這個男孩笑著看著他,「我叫歸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