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來說,莉莉耶現在大腦里還是很混亂的。
就在剛才,雲耀和小夢被突兀地困進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搭設好的結界之中,莉莉耶盡管並沒有在附近,但是依然可以覺察到姐姐架設起來的那一瞬間,所產生的異樣感覺——可是讓莉莉耶疑惑的是,僅僅只有那一瞬間,在那之後,她完全沒有辦法再感覺到任何雲耀和小夢的氣息了。
莉莉耶自然也沒有辦法去一探究竟了,因為她的面前,也出現了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而且看這架勢……搞不好真的是沖著自己來的呢。
「什麼時候,父親你也變得如此的沖動了?這里可是獸人的地盤呢,你這樣大張旗鼓地闖進來亂來一通,真的沒問題嗎?」
要論自己的戰力的話,和這個不知深淺的男人壓根就是沒得比的吧?從一開始,莉莉耶就沒有敢輕舉妄動。雖然她從小就很疏遠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但是這並不妨礙莉莉耶對于她的父親的實力的認知。簡而言之,如果說最近一段時間里,莉莉耶見識到了超越常理的存在的話,那麼在這之前,在閱歷不深的莉莉耶的腦海中,眼前的這個男人,毫無疑問就佔據著她對于常識之中最強之人的位置……也許有所偏頗,但是也相差不遠了。
至于這個人就是這段時間算計自己的幕後黑手……老實說,雖然很意外,但是莉莉耶卻在意外之外。也覺得有些理所當然——畢竟,想來想去,撇開身份的話。這個人的可能性確實很高。只不過,之前莉莉耶並沒有往這方面去想就是了。
「不用想這麼多了,我可是事先和那只小獅子打過了招呼的,他和我之間有著微妙的共識,對于我這樣的行為,他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小獅子……是指那個遠在他處的獸人皇帝嗎?
听到了這樣的稱呼,莉莉耶不由得皺了皺眉。自己的父親不過接近五十而已。按理說,和現如今的獸人皇帝是差不多的年齡吧?那麼,他為什麼會稱呼其為小獅子?……
「你真的是我父親嗎?」
不過。不管是還是不是……總之,兩個答案後面,都有不淺的水潭呢。
「哦,懷疑起我的身份了?但我想。盡管從小到大沒怎麼親近過。你也應該對我的氣息很熟悉吧?你可和你的兄弟姐妹不一樣呢,從你的眼楮中折射的目光,從小就很犀利的啊,我說的沒錯吧,海佩莉安?」
「別用那個名字叫我。」
仿佛是听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莉莉耶的臉上滿是嫌惡︰「那個名字你在其他場合怎麼說都沒有問題,但是在我面前不要用你取的名字來稱呼我。我才不認可那個名字……都說了,我的名字是莉莉耶。」
「都這麼久了。你還是這麼堅持嗎?」
「是的。賦予了我人格和知性,教會了我如何去觀察世界的人。不是你,是母親。而我的名字和我的靈魂,我的榮耀相連——你帶來的虛妄的榮耀我一點都不稀罕,我所承認的,只有母親賦予我的名。對我而言,你只是名義上的父親罷了,加利昂。」
反正,這已經是要撕破臉皮的節奏了吧?既然都這樣了,那麼莉莉耶也不在乎直呼父親名諱這樣有失禮儀的事了。倒不如說,其實她心里一直在期待著這樣和對方分道揚鑣呢。
局勢啊狀況啊先放一邊去,總之,能夠在這個討人厭的男人面前揭下包袱,坦率地揚眉吐氣一次……真是爽!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得承認,那時候我確實對你們冷漠了點……」
看到莉莉耶這幅樣子,加利昂露出了一個很傷心的面容,不過莉莉耶壓根就不吃這套︰「別擺出這幅姿態,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討厭你!以前我或許還以為是和你相性不合,之後也曾以為是因為那個讓人反胃的宮廷……不過現在我也清楚我為什麼討厭你了!即使那個時候你沒有對我那麼冷淡,我也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好感的!」
「哦?為什麼?」
「既然你會現在出現在我的面前,想必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母親她的身份的吧?結果很失望對吧——母親從頭到尾一直守口如瓶,沒有和你透露半點……我就說嘛,明明母親她只是一個身處窮鄉僻壤的平民,怎麼會被你這個年輕上位的國王相中,迎娶回宮卻又遭到了冷落呢?因為母親早就看穿了你的想法呢。現在回想起來,我也能理解那個時候我對你的異樣的憎惡是怎麼回事了——你看待母親的目光里,只是把她當成了一件道具,只不過因為這件道具無法為你所用,其中更是夾雜了惱怒。很遺憾吧?一直到母親‘病死’的時候,我也沒有得到母親臨終前的托付?」
莉莉耶揚起了嘴角,冷笑著看向了這名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是啊,確實有些遺憾呢。原本我以為,她不會讓傳承斷絕,所以還特意‘默許’了某些人,對她們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呢。可是結果,還真是讓人有些驚訝啊——她該不會早就發現了吧?」
加利昂用著悠哉的語氣一邊說著這些,一般觀察著莉莉耶的神情——讓他有些失望的是,莉莉耶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顯露出絲毫的憤怒的情緒。
「收起你那拙劣的挑釁吧,對我是沒有用的……還是說,你覺得我會需要你的刻意‘提點’才會知道這些?」
要說憤怒的話,早在這之前就已經全部宣泄干淨了,莉莉耶已經不會因為加利昂的話語而有所動搖。那想要挑撥自己情緒的話語,在莉莉耶看來是如此的幼稚。
「我說你啊。該不會是因為和傻瓜交流的太多,所以現在已經不適應和‘稍微’有點智力的人對話了嗎?想要引我因為憤怒而自失陣腳的話,起碼也需要一點有營養的挑釁吧?如果我是能被這樣的話語就能煽動情緒的話……那麼這十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那還真是難以想象啊!」
明明早就有所察覺了,卻害怕被人發現異樣,連去調查的沖動都要強壓著忍耐下來……
明明心里已經熾熱地想要發泄出來,可是因為擔心觸踫到某些人的神經,所以只能去演繹著自己覺得無比可笑的言行……
明明都有付諸行動的打算了,但為了避免被有心人盯上。甚至連修行魔法和武技都不敢去做,一直忍了那麼久就為了尋找可以改變的契機……
回想起來,這樣的十年下來。即使自己成為了一名心理畸形而扭曲的家伙,也是毫不奇怪的吧?倒是最後,自己居然還能維持著正常的三觀,反而還有著朝著一切看淡的方向前進的趨勢。這讓莉莉耶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這就是母親遺留下來的思念一直在守護著自己的心靈吧?
「這點程度……你是在說笑嗎?沒有用的!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
自己的心理怎麼可能會這麼脆弱呢?為了「說服」自己,嘴唇都不知道被自己咬破了多少次了,那可能會這麼容易就被三言兩語給挑撥其情緒?
「出人意料呢。」
莉莉耶的表現完全出乎了加利昂的預料——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一向用偽裝把自己隱藏得很深,可是卻也沒有料到她會有這般異類的舉動。在他的預測中,即使莉莉耶並不會因為自己的三眼兩語而被挑撥起來,也應該會強忍怒意,多少也會變得沖動起來吧?
但現在。其他的都沒表現出來,倒是似乎……變得亢奮起來了?
這可真是……
「你。這算是每時每刻都處在著要戰斗的準備中嗎?」
盡管莉莉耶並沒有系統地學習過武技和魔法,可是她的心,卻要比大多數的人都要剛硬的多——與其說莉莉耶是沒有產生過憤怒這樣的情緒,倒不如說,她是在拒絕在這樣的場合下產生那樣的情緒吧?
沒錯,並不是被壓下來的,而是從一開始就被自己拒絕了。
「了不起,如果你不是她的女兒的話,一定會是一個有著卓越的功績的強者吧?或許,我會讓你成為下一任的王也說不定呢——畢竟,我的子女中,比你優秀的可真的是沒有了啊。」
「好像說的你會放過我一樣……就別唧唧歪歪了,有什麼就一並說完好了。」
「哦?不決定反抗一下嗎?」
看莉莉耶並沒有什麼具體的行動,加利昂也是感覺有些奇怪——莉莉耶可絕對不是什麼會坐以待斃的人,沒有道理會擺出一副放棄抵抗的姿態的……她究竟是有什麼樣的打算呢?虛張聲勢?拖延時間?哼,那都是沒有用的。自己的事先調查做的非常的足,為了找到能夠禁錮傳說中的那一名強者,他甚至不惜大代價布置下了晶耀結界,抽調了手下幾乎所有能手,就是為了能夠拖住雲耀……別說一時半會兒了,有心算無心,有那麼多人的情況下,哪怕是困住對方一天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那一位似乎也是相當地偏科呢。
加利昂並不懼怕莉莉耶耍什麼花招——雲耀被暫時地禁錮了起來,而另一位守護者,恐怕現在正在沙梭那里,還在被地之權杖分走注意力呢……莉莉耶倚為依靠的兩個助力,現在都不可能過來支援她。
沒有這兩個自己毫無勝算的存在,加利昂並不擔心莉莉耶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即使之前,通過搜集到的消息,似乎莉莉耶不知道從何種途徑得到了一些特別的能力,但是那種程度的召喚術,不過如此,不成氣候。
「哼,你也就只有在能和比自己弱的人對峙的時候這麼瑟了……」
莉莉耶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劣勢」可真的不止一點兩點。可以說,即使自己現在輸死一搏。也沒有什麼勝算。但是,所謂的「反抗」……究竟是什麼樣的行為,才能算是「反抗」呢?
「究竟是為什麼。你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地之權杖依舊在維持著那個魔法,而你卻放棄了後方直接來找我,不怕在這個時間里,地之權杖被奪回嗎?要知道,以愛莎的能力,沒有你在的場合下,想要守住可是根本不可能的。」
「哼哼。何止是我不在就不可能守得住?你可太小看她了吧,就算我留守後方,也不會是她的敵手的。那樣做只不過是把失敗的時間向後推遲那麼一點點而已。嘛,看在你作為我的女兒,人生也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一些事吧……這已經算是我作為父親的特別優待了哦。」
「……」
「從一開始。我就有著不需要地之權杖就能得到地之聖靈的力量的方法啊!只不過。因為這個方法有著一些缺陷,所以我並不像使用……但是很可惜,因為你的不配合,再加上一些預期之外的因素的阻攔,我現在即使不希望,也只能選用這個方法了呢。至于地之權杖?其實已經沒有什麼用了,不過現在這個時候,還是能起到誘餌的作用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莉莉耶的臉色為之一變。
「是呢,你也不傻啊,猜到了吧?」
察覺到莉莉耶神色的變化,加利昂也很是開心。
「沒有想到吧,你的抗拒,你的朋友對你的保護,恰恰是把你引向死亡深淵的助力啊——沒有了地之權杖作為媒介,那麼只要把作為傳承者的你的性命用來鏈接我和地元素位面,以你為橋梁再輔以一些其他的手段不就行了嗎?」
這家伙,真的有過把自己當做女兒的想法嗎?怎麼看上去,自己死亡對他來說是那麼值得高興的事?
加利昂興奮的神情落在了莉莉耶的眼里,讓她不由得撇了撇嘴——也許,是因為在自己和母親兩個女人身上吃了癟的原因,讓這個一直都一帆風順的男人都于自己有著不小的執念吧?自己死亡的結局,對于他來說,是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這種家伙,居然是自己的父親……算了,反正很快,就連「名義上」的概念都會失去了。
「……」
「真是戲劇啊不是嗎?我的女兒,沒想到吧,你的守護者們,才是導致你死亡的根源啊,本來你安分一點的話,也不至于有這樣的結局呢。」
「都這樣了,還想著要讓我去遷怒愛莎她們嗎?哼,如果我真死了的話,我也會在冥界里替你預定好位置的!」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是見不到我死亡的那一天了——只要得到了那樣的力量,我就可以超越死亡了!而你們這些侍奉神明的祭祀,說到頭,即使你的祖先擁有著足以無敵于天下的力量,最後不還是被人固有的壽命所吞噬了嗎?真是太可悲了,這樣的力量,與其留在你們身上,還不如為我所用呢!」
「所以……為了你的父親,我的女兒啊,你就去死吧。」
「唔!」
莉莉耶只感覺到自己眼前一花,以她的動態視力,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胸月復間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隨後,自肺部涌上了一股腥甜的味道直沖到了喉嚨……
「嗚哇……咳咳……作為父親襲女兒的胸啊……真是鬼父呢……咳咳……」
莉莉耶看著洞穿了自己胸月復的手,嘴角無奈地露出了一絲苦笑。
流淌在全身的血液,此刻仿佛全部凝固了一般,隱隱約約,莉莉耶能感覺到血液中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被不斷地剝離出一樣。
「最後還有什麼遺言嗎?」
興許是看到結局已經無法改變,加利昂的心情非常不錯。
該怎麼說呢,看到自己的「父親」的那張臉,莉莉耶就有種想要糊他的臉的沖動呢——雖然現在莉莉耶動不了手,不過,並不是做不到……
「遺言……你搞錯了什麼吧……你呀……什麼時候產生了自己已經成功了的錯覺?」
「什——」
加利昂尚未反應過來,自他的手和莉莉耶的身體交接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排斥的反應。等加利昂察覺到不妙的時候,他刺進莉莉耶的身體的右手,已經開始被神秘的力量開始腐蝕了起來。
「不可能……怎麼可能!?」
加利昂連忙當機立斷,一咬牙切斷了自己的右手,抽身而退。
「不可能!這個技術……明明已經檢測過了毫無異常啊,連被污染的魔素都能作用,為什麼這里會出問題!?不可能啊……」
「嘛……我倒是不知道你的方法有沒有問題……咳咳……不過你想利用我的血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是不行的哦……」
盡管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但是莉莉耶還是強打著精神,擠出了語言去擠兌加利昂。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你自己犯了個錯誤而已……」
莉莉耶盯著加利昂那張驚疑的臉孔,滿是嘲諷地說道︰「我是母親的女兒……但是……可從來都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吶……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我……你要怎麼利用我的血來達成你的目的啊?」
「什……什麼……」
補刀果然是要留到最後啊!
真是爽翻了!
「哈……咳咳……咳咳!」
本來想笑的莉莉耶,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笑聲都沒有發出來,血液已經嗆到了她自己。
「身體快撐不下去了嗎?哼……還好……我有著二手準備呢……這樣的情況……剛好適合呢……」
如果不是現在自己處于瀕死的狀態,莉莉耶還真不敢用那個危險的東西,畢竟,愛莎留下來的說明,實在是太可怕了。但是現在看來,或許愛莎那個時候的惡趣味,其實意外地有著奇妙的遠見呢。
莉莉耶的手,顫顫悠悠地取出了一張有些猙獰的面具。
「你……你要干什麼!」
剛從震驚中有些回復過來的加利昂,看到莉莉耶的舉動,心下產生了一絲不妙的預感,剛想要出手去阻止莉莉耶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好意思啊,加利昂……這個情況下,我可不想死……為了不在你之前去冥府報道……我不當人了!」(未完待續……)
ps︰咱就是喜歡玩梗,就是喜歡玩dio爺啊!好吧……其實這個假面和石鬼面是兩回事,莉莉耶不會變成腦洞吸血鬼的……&%小說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