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中市,第一高級中學,一個在全省來說都十分有名望的高級中學,今天卻發生了一件駭人听聞的事情。
呼嘯而來的警車,帶著一股塵囂沖進學校的大門,緊接著的是跟在其後的白色救護車,當那些白衣天使們慌忙拿著擔架與急救箱趕來的時候,留下卻只有一絲長長的嘆息與委婉,他們來的太遲了,此時的她,恐怕也只有神仙能夠救得了了。
三號教學樓,高八層,一頭望去,潔白色的瓷磚大理石,在陽光的映襯之下,顯得奪目迷人,這里曾經是這所學校最值得人驕傲的建築,不過今天卻沒有多少人想要提起這里。
一個個白衣天使帶著口罩,皺著眉頭撥開眾人來到三號教學樓下放,看著呈現不規則扭曲倒在地上的尸體,不由的更加的皺起了眉頭,甚至不少人心中暗暗感覺到晦氣,畢竟這才不過是早上的八點鐘啊,擱誰大清早的去翻看死尸,都不會感到心情愉快啊。
「呦,李哥,你看,這小姑娘長的還挺不賴啊!,細皮女敕肉的,哎,這麼年輕就死,真是可惜了,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
一個帶著口罩的男醫生,露出一雙委婉嘆息的眼神,撩撥著死者的頭發,對著身後的一名男醫生說道。
這名名叫李哥的男醫生,听到對方如此說,不由的好奇抬頭看去,只見對方鵝蛋小臉,精致的五官,再加上一身女敕白的肌膚,雖然此刻因為失血過多小臉變得有些蒼白,但是卻也顯得有一種別樣的美。
李哥不由的點點頭,這個女孩還真是長的漂亮,這要是放在學校,怎麼著也得校花級別的啊,像這種人見人愛的女孩,怎麼會這麼早死呢?,哎,真是紅顏易逝啊。
李哥的感嘆卻是更多的人的感嘆,可以說是這所學校更多男生的感嘆。因為,此刻躺在地上,已經如煙花逝去的女孩,他們都認識,都知道,甚至可以說都向往已久。
鄭琴琴,高二三班學生,為人出眾,容貌更是在整個學校都是數一數二,曾一度被人稱之為市一中的校花,是無數男生的夢中女神。在學校里面追求她的人無數,下至高一高二,上至高三,復讀。曾經有人言道,他之所以放棄上大學的機會而又繼續復讀,就是為了在看到鄭琴琴。可以說她,是整個學校的女神。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高潔而又美麗的女孩,在今天竟然香消玉殞。上午七點三十分左右,鄭琴琴爬上教學樓的頂樓,一躍而下,就如一折翼的天使一般,消失而又令人惋惜。
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容顏,很多人不由的無聲的哭了起來,甚至有幾個痴情的男生,想要沖破警察設置的警戒線,不過這都是徒勞,容顏易逝,煙花易冷,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在怎麼傷心,在怎麼難過,她還是死了,或許她會給那些,曾經看重她的人心中留著一點點的記憶,但是,誰都知道,時間的長河,終究會將這一切全部沖散。
不停閃爍的警燈,就如人的心髒一般,在不爭氣的快速跳動,刑警大隊大隊長,郭長亮看著被運走的尸體皺著眉頭說道
「家屬都通知過了嗎?」。
一個拿著對講機的刑警,趕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回答道
「都通知了,只是……」。
「只是什麼?,說啊」。郭長亮一瞪眼楮,說道。
「只是,死者的母親听到這個消息之後,好像是被嚇昏過去了,之後,又有一個自稱是死者父親的人接過電話,我沒說兩句,就被重重的掛了電話」。
說話的刑警,一臉的郁悶表情,好似對剛才的工作十分的不滿意,或許是感覺到憋屈,雖然隊長說過很多次,在和死者家屬溝通的時候,注意言辭,但是他卻是老是記不住,這次也同樣的不例外。
郭長亮听完之後,不由的揚起手掌給了對方一個爆栗,頗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咬牙切齒的指著對方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蹦出一句話來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早把你給開了,以後你別負責這一塊了,讓小王負責」。說完轉身上了警車。
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當郭長亮剛剛下了警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一個急促的電話響了起來,拿起電話看了看上面的號碼,他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同時,心理面不由的微微感覺到了什麼?,之後,就徑直的向著局長辦公室走了過去。
市三院,當鄭城紅腫的雙眼看著女兒蒼白的面容,不由的老淚縱橫,剛毅的面容,在這一刻也不由顯得是那麼的憔悴。空曠的樓道里面,不停傳出的,是一個男子沙啞而又低沉的哭喊之聲,好似想要壓抑住,但是卻有難以壓抑的住,好似想要發生大哭,但是卻有害怕著什麼,就是這麼,靠著冰冷的牆壁上,在著昏黑的燈光下,嗚咽的哭泣著。
「你是病人家屬嗎?」。
一個身穿潔白護士服的女生高傲的看著六神無主的鄭城,眼神之中帶著一絲的嘲諷,又有這一絲的傲慢,捏著一張紙,對著鄭城說道
陷入記憶長河當中的鄭城,被女護士傲慢的聲音驚醒,在這一刻他好像老上了十歲還多,撫了撫臉上微微有些傾斜的眼楮,憔悴的點了點頭。
看到對方應答,女護士沒有在多做細查,其實她本來就知道這人就是死者的家屬,她只不過帶著另外一種優越感而來到這里,想向其展示罷了。
「喏,這是你女兒的實踐報告,好好看看吧,真沒想到,還不到十八歲,竟然都懷孕了三個多月了,真是夠騷的啊,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做父母的是怎麼當的」。
說完,將一張醫院報告單仍給了坐在椅子上面的鄭城,好似施舍一般,高昂的頭顱,至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地下,或許,在她看來,自己那所謂的貞潔,比之現在在太平間里面躺著的那位要高尚的多。
麻木的接過對方遞來的報告單,無彩的眼神當踫觸到那懷孕幾個字眼的時候,不由的迸發出血紅色的光芒,好似在這一刻他變成一只食人的怪獸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檢驗結果,接著好似不相信,又好似想要隱瞞著什麼一樣,顫抖的雙手憤怒的將其撕扯成了碎片,口中也不由的發出嘶嘶的怒吼聲。
「不會的,不會的,我女兒那麼乖,不可能干出那種事情的,一定是你們弄錯了,對,一定是你們弄錯了,你們再去檢查一下,我求求你們,再去檢查檢查,我女兒絕對不會懷孕的」。
淒厲的叫聲,在空曠的醫院樓道當中幽幽的響起,憤怒而又帶著絲絲嗚咽的哭聲,充斥著整個空中,讓人听到不由的感到一絲的心酸,一絲的感嘆,甚至是一絲的憐憫,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上去勸阻,哭泣的他,好似一個乞丐一般,無人問津。
「哼,在檢查多少次也都是這樣,你女兒她就是懷孕了,而且還是懷孕三個多月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偷的漢子,現在事發了,覺得沒臉見人了,才選擇跳樓自殺的,這麼小的年紀就學會做這,真是夠不要臉的」。
高傲的護士小姐,雙手抱胸,斜視著跪在地上的鄭城,無情的打擊說道。好似這麼做,她就能得到什麼心理滿足一樣,無情而又自私,或許僅僅是為了那一絲一毫的自豪感,竟然就這麼褻瀆死者,毫不留情的打擊別人,在她看來,這樣才能夠顯得她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女護士高昂的叫聲,吸引了醫院里面人數漸漸增多的路人和醫生,當他們听到那些敏感的字眼,‘不滿十八歲’,‘懷孕’的時候,不由的用帶著異樣色彩的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鄭城,好似這些錯事都他一個人所為一樣。
所謂壓力,恐怕就是在這種無聲無息間形成的。
昏黃的燈光之下,往日常常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庭里面,再也不復存在,冰冷的像是常年沒有居住的鬼屋一般,只有不時傳出‘滴答’、‘滴答’響聲的壁鐘,還在不知疲倦的敲打著,好似今天所發生的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依舊如此。
鄭城雙目無神的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做為一家之主,當他听到女兒的死訊的時候,他沒有像自己妻子那樣驚呼過去,他明白,自己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他暫時壓下心中的悲痛與傷心,第一時間趕往了醫院,但是,迎接他的,則是又一次的巨大噩耗。
「不可能,女兒怎麼會懷孕呢,難道真的是因為這件事她才自殺的嗎?,不可能啊,她是那麼的乖,那麼的听話,怎麼可能呢,這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無盡的苦悶與悲傷,就如有噩夢一般不停的縈繞在鄭城的耳邊,此時他多麼希望,躺在太平間里面的女兒能夠起來告訴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終究事與願違。
逝者已矣,不管在怎麼樣,死了終究還是死了。
走入女兒的房間,粉紅色的牆壁上面還掛著那張洋溢著歡樂的笑臉,在她的旁邊,則坐著一位身材健碩的少年,從兩人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到一種相似,那是他的哥哥鄭明,QH大學高材生,家里面的另一個驕傲。
復雜的目光不停的在兩張容顏上面環繞,種種情緒像是走馬觀燈一般在鄭城眼中出現,惋惜,痛苦,決然,憤怒,不舍,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一個做為父親的無奈與責任。
看著一件件的舊物,鄭城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悲苦之色,即使他在不停的告訴自己,為了找出女兒死亡的真相,這些苦必須忍著,但是,眼淚還是難以抑制的流了出來。
狹小的房間當中,猶如一場回憶的電影一般,不停的在鄭城的腦海之中上演,從兒時,再到上學,一眸一笑,一癲一顰,有哭,有笑,有喜,有悲。
對于自己的女兒,鄭城是在了解過不得,在她的心中,一定藏著難以言語的苦楚,不願意讓家里面知道,所以才會選擇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這個苦楚的唯一解釋,那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意外懷孕。
一個在學校里面名列前茅,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全校校花,怎麼可能會突然之間懷孕呢?。答案只有兩個,一個她意外失足,另一個則是她被人**,而且,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對于自己女兒品行,鄭城還是十分信得過的,所以,他十分堅信,一定是有人對自己女兒做了手腳。
就在鄭城在尋找之際,枕下突然露出一張信紙的一角,那是一張卡通信紙,紙張血紅,在粉紅色的床單之上,顯得是那麼的顯眼與特殊。
緊張的鄭城不由的伸手拿出信紙,張開紙頁,一行行娟秀方正的小字躍然紙上,這是自己女兒的字,鄭城認的。
「爸媽,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恐怕女兒已經不再這個世上了,雖然我心理面也是那麼的不舍,那麼的不願意,但是,請原諒女兒的任性吧,若是有來世,我一定還做你們的女兒。
這就像是一場噩夢一般,不停的纏繞了我了三個多月,我一直以為,時間是治愈傷口的最好良藥,但是當我接到那個通知的時候,我才知道,噩夢重來就沒有離開過我,我再也受不了對方那骯髒的眼神,也再也受不了他那卑劣的手段,爸媽,我真的受不了,我也真的沒臉見你們,不知道該和你們怎麼說,所以,我選擇了一了百了。我相信,在我跳下的那一霎那,什麼都會結束的,不會再有那些罪惡,不在有那些骯髒,我依然還是我,還是那個愛笑,愛玩,愛追著哥哥要糖吃的女孩,天真的女孩。
爸媽,對于我的死,希望你們不要那麼傷心,即使我不在你們的身邊,但是,在天上我依然還會看著你們的,我們一家人什麼時候都不會分開的。
還有一件事是我最放不下的,那就是我哥,他的脾氣太爆,若是讓他知道我的死因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爸媽,若是可以的話,還是不要告訴他的好,還是讓他安安靜靜,平平安安完成學業之後,找個過得去的理由,在告訴他吧。
最後一件事,將我枕頭下面的那些東西交給公安局吧。
不孝女︰鄭琴琴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