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灰似乎要笑出聲來,內心已是異常激動,他花了一個甲子的時間,才感悟到了第二層,可就是這兩層,卻是讓人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天下第一不算什麼,要是這東西全都感悟,興許可以成為傳說中的不死之身。這比起天下第一的名號來說更讓人心動。
陳灰緊盯著古玉,回想著這第一層的練神之法,自二十年前感悟了一次後,現在看來仍是這麼難以琢磨。
蕭源不知陳灰的動作,只是沉浸在白光中,仿佛四周什麼都沒有,他雙眼緊閑,卻是好像能看清周圍的一切,好像在夢中一樣,很快就暈睡了過去。
陳灰也正沉浸在這白光中,突然他臉s 驟變,腳下一個踉蹌,急忙坐下調息,幾個呼吸的工夫,他的皮膚一點點變的褶皺,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額頭冷汗淋灕,隨著身體不斷顫抖,衣服變得寬松起來,很快整個人就縮小了一圈。如果有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定會懷疑是不是遇到鬼了,因為不過一杯茶的功夫,陳灰臉上布滿了皺紋,身子佝僂在一起,樣子竟然變得十分衰老,猶如百歲老人一般。
還好這種衰老沒有再發展下去,陳灰痛苦地臉有些猙獰。緩緩睜開的雙眼中布滿了血絲,他全身被汗濕透,花白的頭發散落下來,滿帶溝壑的臉上全是皺紋,五官如包子般扭曲在一起、他深吸了一口氣,輕咳了一聲。心想還是無法感悟前三層,只是初窺門檻罷了,可身體又回到這般老態,如今已是越來越頻繁,恐怕大限已然不遠。
他搖了搖頭,雙眼暗淡無光,慢慢地站起了身,蹣跚地走出了練功室。
蕭源渾身一凜,驚醒過來,自言自語道︰「好可怕,剛才是什麼麼感覺,好像什麼怪物要吃了自己一般。咦,怎麼回事,真奇怪。」兒時的一暮暮竟然像活過來一樣在蕭源的腦海中重演,一切歷歷就在眼前,清晰可聞……
「我要見我娘」,「不行」,「為什麼」,「你要練成這神功三層」,「要練到什麼時候」,「臭老頭,不讓我見爹娘,我就不練了」,「由不得你」……
爹娘為什麼不來救我,為什麼!——蕭源不斷的問自己。他哭過幾次,再後來就變得麻木。
這里的r 子十分單調。蕭源除了練醒神訣,就是想著怎樣逃走。有時他恨不得把老怪物撕碎了,可那只是幻想。因為他自己連逃走的能力都沒有。
黑黑的眸子中不斷地閃著光,小蕭源變得少言寡語,有時他也想如果將來能活著,一定要問問父母,這些年都在干些什麼。為什麼爹娘把自己送進來就不管死活了。
世上最遠的距離就是親人近在咫尺,可卻無能為力。他能靠的只有自己。他咬破嘴唇,血緩緩留下,一陣劇痛傳來,疼得他滿頭都是汗水,可他依然執拗地不松口,這種痛能讓他記住仇恨,這種痛雖然難忍,可比起五年的暗無天r ,卻如同沒有感覺一般。……
石室中,陳灰仍然是每天盯著蕭源和那古玉,可古玉自從第一次有反應之後,好像沉睡了一般,竟然再沒有發生異常。陳灰曾有幾次強行吸了蕭源的血,結果仍是毫無進展。五年中,蕭名強幾次要求見見兒子,都是無功而返。他也曾偷偷的派了高手去查看,結果那些調查之人再也沒有回來,就像蒸發了一般,毫無音訊。蕭源的母親也因為思念孩子,心力憔悴,大病不起。蕭名強暗暗對陳灰產生了恨意,但又忌憚對方,不敢表露出來,只得暗暗招兵買馬,積攢實力。
五年間度r 如年。
烏黑的石室中僅有微弱的光線,不知是才灰從哪里找到的夜明珠發出的。這顆價值連城的寶貝在陳灰看來已是身外之物,毫無價值,而在蕭源看來也只是個照明的工具。四周都是冰冷地石壁,卻是冬暖夏涼,上面通風口光滑直向地上數丈,就是連老鼠都難以逃出。石室只有一扇鐵門機關,開關在外面。一位消瘦的少年正坐在石室內石床上,一動不動。這里對他來說無比熟悉,就是閉著眼,也能辨別一切,因為正是他五年間幾乎寸步不離的地方。
這少年正是蕭源,看起來面帶稚氣,卻是劍眉星目,頗為英俊。也許是長年石室內生活,膚s 異常蒼白。他緩緩睜開了雙眼,sh 出奇異的光芒,在這黑暗中好似如電光閃過。
蕭源起身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腳上拴著鐵鐐。他撇了眼守在門口的那個所謂的「人」,嘴角微微上翹。他早就心知肚明,守門的是個活死人,雖是刀槍不入,火毒難侵,但好在行動遲緩,還有辦法對付,可能是怕秘密泄露,老家伙用這種邪法煉出的不生不死的東西,只會听從簡單的指令,卻沒有什麼神智,完全是行尸走肉。
蕭源不懂內功,別說對付這種僵人,甚至連這腳鐐都難以破開。
這些年來,他苦苦地思考如何逃月兌。殺了老頭是不可能的,根本沒有機會。要是逃跑,希望也不大。老頭雙眼中那兩道洞徹心菲的凜冽目光,讓他害怕了好一陣。無數的想法在腦中推演,仍然沒有好辦法。最終他還是忍了下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裝地乖巧點,期待對方犯了大錯,會有可稱之機。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中的仇恨越來越深,但害怕的感覺卻是減輕了,在這里活著也沒意思,橫豎就是個死,他也希望最後的時刻馬上到來。
蕭源領悟醒神訣第二層後,頭腦變得靈活了許多,陳灰說的話他都記在了心中,從而想找出對方的破綻,可是破綻雖有,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卻都是蒼白無力,讓蕭源很是煩悶。他身體雖然還虛弱,j ng神上卻是飽滿,尤其是醒神訣第一層大成之後,滋養j ng神,各種感覺異常靈敏,曾經深不可測的老魔頭,近r 卻變得非常焦躁,雖然對方極力掩飾,可卻瞞不了蕭源,甚至有時還會因為蕭源的練功情況氣的大發雷霆。老魔頭再生氣,卻不動自己一下,他琢磨了很久,幾乎可以斷定這神功第三層對他至關重要,老家伙越來越沉不住氣了,看來一定有什麼事他不能等。兩個人注定要有個了結了。
深夜,一道模糊的身影落入了蕭家西院,半點聲音都未發出。那人並未停留,一閃身便進了練功室,似乎對這里的情況十分熟悉。隨著室內光線漸漸亮起,這人的面相已清晰能辯,看起來四十多歲,面s 有些疲憊,正是剛剛外出而歸的陳灰。他盯著手中的數支銀針,面s 深沉。針尖上是淡淡的青黑s ,顯然有毒。這針卻是從僵人頭部吸出的。他眉頭微皺,輕罵了一句這暗月谷的控尸術差勁兒,一個月的功夫就無法使用了,還得去抓活人去煉。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差,想是等不到對方醒神訣第三層了。
一想起蕭源,陳灰臉s 一變,心道這臭小子總是一副面無表情地樣子,要不是正常答話,還以為他嚇傻了,可越是這樣,他覺得越是煩躁不安。
陳灰嘆了口氣,不管那麼多了,心想,要是小娃能悟出最好,給他留下全尸,要不然,等配齊了輔料,就可配合暗月谷的換血**將這小子腦子和血髓抽出來配合最後沖關了。
練功室暗門下的地牢里,一個亂發老者突然打了個寒顫,牙咬的吱吱作響,他眼神惡毒,大叫道︰「陳老魔,陳老匹夫!你沒吸過我暗月谷的地氣,強行修煉換血**,哼哼,我看你是怎麼神經錯亂,走火入魔。老魔頭,你定是不得好死!!!!啊!!!!!,鐵鏈鏗鏘之聲不斷回響著……
清晨,天空中還隱約現出點點星光,陳灰緩緩走進石室,上下打量著牆角鎖著的消瘦少年,微微一笑︰「小子,哼哼」,他似有深意的盯了蕭源一眼,又道︰「你很聰明,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了。老夫時間有限,不能再等了,你若是有了新的領悟,特別是第三層,就快些告訴老夫,否則,等我壽命將盡之時,就你蕭家滅門之r 。」
蕭源雙眼微睜,平靜地說道︰「陳老放心就是,近r ,我功法已經有所起s ,相信第二層境界即將達成,第三層也指r 可待了。」陳灰臉上瞬間閃過一道喜s ,但又立刻壓了下去,強裝著平靜,聲音卻有些顫抖︰「是嗎!哈哈,好好,你好好練功,老夫絕不會虧待你,到時侯只要你把你領悟的都寫出來,老夫把畢生的絕技都傳給你,保你此生榮華富貴。」陳灰眼光漸冷,緩聲道「你不要妄圖逃走,你吃過的飯中我已下了劇毒,七r 一到若沒有老夫獨門解藥,哼哼,那感覺,求死不能,求生不得」。蕭源心中一跳,卻強壓住心中恐懼,深呼吸了一下,又閉上了雙眼。陳灰見狀臉s y n沉,冷哼了一聲,一甩手,把飯菜水放在地上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
大約一刻鐘,蕭源微微地睜開雙眼,心情略有平復,果然是猜的沒錯,老家伙對神功的進度非常緊張,既然他命不長久了,按他說的做,他能放過自己?
很快蕭源推翻了這種猜測。不可能,絕不可能。那麼多人都死于他手,醒神決的秘密他不會容許任何人知道的,自己也不例外。那所謂的七r 斷腸散,雖能用通靈之術化解一絲,可還是杯水車薪。他不斷地推測著,幾乎一夜未眠,時間又過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