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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疲憊的雙眼,身體像是散了架一般,發現自己昨夜竟然是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有些陰沉,一如她的心。
可她還是爬起來去廚房準備了早餐。她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原諒了這個對自己施暴行的男人,因為對王靜的愧疚,對他因為她失去家人的愧疚。還因了她心中對他的那份兒執念。
鐘文博起來的時候,蘇子剛剛將早餐擺在餐桌上。他從洗漱間走出來冷睨桌上的飯菜,告訴她,「以後,不用給我準備飯菜,而且我也不會吃。」
蘇子的慌亂鐘文博盡收眼底,可就是她的這些惶然,讓他覺得暢快淋灕。
「你準備出門?要去哪?」蘇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去哪里還要向你匯報?
還是你要算好了時間,
和奸夫約會?」
鐘文博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門被狠狠的帶上, 的一聲,震得蘇子一個哆嗦,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還是風。
他的話永遠不留余地,只把你的關心問候當做是機關算盡。
蘇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整個周日的,她只覺得惶惶不可終日,殊不知這只是剛剛開始。
一晚上,鐘文博也沒有回來。蘇子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終于能不再面對鐘文博戾氣橫生的面容,憂的是他是不是真的再也不可救贖。
周一,她調整好狀態,去公司上班,她是個公私分明的女性,典型的都市白領。在單位雷厲風行絕不拖沓,只是這些優良品質在遇到了自己的事兒上,就了無蹤跡。
「蘇子哇~」同事林雅雙腳一蹬,滑著椅子直接到了蘇子的桌子前,「咋樣啊最近,怎麼也沒听你提你那個富豪男友了?啥時候結婚啊好歹說一聲。」
蘇子抬頭笑笑,真是什麼不想提偏偏來什麼,「呵呵,到時候會通知你的呀~急什麼。」關于她和鐘文博的事,蘇子一直低調的很,她和鐘文博在一起接近一年的時間,也少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二人,也一直未曾在公眾面前亮相。
「你不急我可急,他要是給你辦婚禮,那不得場面大發啦~」
蘇子但笑不語,林雅沖她擠了擠眼楮,滑回自己桌前。
蘇子揉了揉眉心,卻又看到林雅偷偷的喵出來,手攏在嘴邊,眉眼里帶笑,輕聲說,「親愛的,我談戀愛了~」
「是嘛,恭喜你。有機會讓我給你把把關~」蘇子著實為林雅高興,她也單了好久了不是。
林雅,是蘇子在社里還算玩得來的朋友。
林雅的性格和蘇子迥異,她有著銀鈴般的嗓子,說話做事兒從來不拖泥帶水,比蘇子來雜志社要晚一些,是個美艷的女人,和蘇子的柔美形成鮮明比對。
蘇子和她的相處也很簡單,因為王靜的關系,蘇子沒有再交什麼知心朋友。林雅雖然不是知己,但是卻很貼心,比如會在她遲到的時候為她打卡,比如在她加班的時候會幫她買飯,再比如兩個人一起逛街,她會幫她挑選衣服,給出一些參考。
閨蜜之間,大抵也就是這樣吧,但是蘇子不敢更近一步,所以她們從未交心。淡如水的交往讓她們之間也沒了什麼妒忌,沒了什麼攀比,就是兩個女人,相互欣賞而已。
「蘇子,你來一下。」張總編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出。
「總編,你找我?」蘇子敲著張立清敞開的門,詢問能不能進入。
「快進來快進來!出大事兒了!!」張立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待蘇子走進,張立清的表情瞬間化成了一塊蜜,臉上堆滿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蘇子啊!大功臣啊你可是!!咱公司接了一活兒,人家老總指名點姓的要你負責。你可加油啊!」
蘇子心下一怔,指名點姓?她斷然拒絕,「總編,我並不擅長宣傳這一塊。」
張立清最煩的就是听見下屬說不行,不好,不擅長。更何況這是一只到嘴的鴨子,哪能讓它飛了?!張立清拉下了臉,「不擅長也得擅長,方案人家擬好了,在上面寫著,你只要負責責編就行了!整理整理去!」
張立清不再看他,自顧自的看著電腦,下了無聲的逐客令。
「可是張總編……」
「出去。怎麼這麼毛病!」
蘇子只好退出去,張立清在她心里一直是個唯利是圖的人,不管你幫過他多大的忙,為這個公司賣了多少力,只要有一天你的利益與他相沖突,那麼翻臉不認人,是他的絕活。
蘇子回到桌子前,翻開方案,「【博遠文化集團】鐘文博」幾個大字讓蘇子渾然一怔,她恍然翻開下一頁,「《過往》拍攝,微電影改編方案」?
蘇子拿起了手機,慌忙給鐘文博打電話。
「喂,什麼事兒?」那邊的聲音極不耐煩。
「鐘文博,你要拍攝《過往》?」蘇子的聲音略微顫抖。
「對,這作為公司產品的宣傳方案,你準備準備吧。」鐘文博的聲音依然不帶任何溫度。
「不行,鐘文博,這個方案我不同意。」
「你有什麼權利替我的公司方案做決定,還有,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于公于私,你都得把這個方案完善。」鐘文博說完就直接掛了線。蘇子听著電話里嘟,嘟的聲音,心里一整惶恐。
他鐘文博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完成的這本《過往》,這本書里滿滿的記錄著她和王靜的故事,記載著她的愧疚,她的抱歉,還有她對王靜深深的思念。就像是一個箱子,蘇子不停的往里填放著自己的情緒,待箱子滿了,就封存起來,不再打開。
可是他居然要將《過往》拍成電影?!只怕那些過往以片段的形式呈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是接不住的。
她將方案扔到一邊,這件事兒,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妥協。
快下班的時候,蘇子接到了鐘文博的短信,『晚上我去單位接你,跟我去參加一個晚宴。』
蘇子默然的站在單位門口,幾分鐘不到,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就停在了她的身旁,晚宴,他還從來沒有帶她參加過什麼正式的場合,她曾一度認為,是他不屑吧,不屑于將她的身份公布。
「蘇子,男朋友來接你啊。」林雅蹬著高跟鞋一搖一擺的攀上蘇子的肩,「今天不剛說了他~說曹操,曹操就到~哈哈,幸福的你 。」
「恩,呵呵。」蘇子尷尬的笑笑。
灰色的玻璃窗搖下來,帶著墨鏡的鐘文博往蘇子的方向這邊探探頭,「上車。」
「來了,」蘇子應付著鐘文博,對林雅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幸福的小人兒~」林雅笑的一臉曖昧。
蘇子上了車,鐘文博一臉嫌棄的看著她,「你就穿成這樣?」
「我剛剛才知道要去晚宴,要不先回家,我換一身。」
「不用了。」鐘文博發動了車子,絕塵而去。
車子一路往市中心開去,天色已經近黃昏,但街上的人來人往,反而更加擁擠,南城被稱之為魔都,全國各地的人,為了追逐財富和權力,都聚集在這座城市里。
還沒到鬧區,車子就拐了彎。街道兩旁都是店家,店面雅致,門上只有低調的店名,只有從店面的玻璃櫥窗看去,才能通過這些各式各樣華麗的晚裝看出這里的店家,都是為人定制晚服的。車子在街道中段一間最優美的店家前停下。
這家店並不華麗,裝潢也很是樸素,只有一扇木門,也沒有對外展示的櫥窗,車子剛剛停妥,門前就有一個男人,為蘇子打開車門,一手搭在車子的上檐,恭敬的請蘇子下車。
蘇子還未反應過來,卻見鐘文博已經走下車,她只好連忙下車,碎步子跟上鐘文博。
木門前一位穿著同樣制服的男人,已經為他們打開大門。
鐘文博並未理會侍者,徑直走入門內。
門里,一個穿著蕾絲晚裝的女人,恭敬的向鐘文博鞠躬,手向里間指引,聲音清脆而溫柔,「鐘先生您好,好久不見,請隨我來。」
鐘文博禮貌的點點頭,跟著蕾絲女人向里間走去。
看得出來,這是一間很低調,但是高價的店。大廳里有各式各樣的里間,蘇子跟著他們來到了其中一間,里面的裝潢和門外截然不同,像是來到了異樣的世界,高調起的水晶燈花閃著明亮的燈光,歐洲中世紀風格的壁畫,格調優雅的乳白色的田園式的小圓桌,軟包的棕色皮草樣的沙發,還有落地的鏡子,或是殷勤有禮的服務,無不顯示著這家店鋪的華麗。
蕾絲女人向二位再次鞠躬,恭敬萬分的說,「我是晴悠。請問二位有什麼需要?」
「把你們店所有的晚禮服,拿過來。」鐘文博開口道。
禮服?蘇子看著鐘文博入刀鑿的側臉,看來他是要讓她盛裝出席。
笑容滿面的晴悠,並未露出異色,在她看來這都是最尋常的要求,她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的改變,「馬上來。」她回答,然後退了出去。
鐘文博斜靠在沙發上,從西裝的口袋里,拿出銀裝的dupont打火機和一根雪茄,點燃,一派從容自在,就像是在自家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