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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很早就醒了,陽光走著貓步,揮灑在她懶洋洋得身子上。

蘇子側了腦袋,看著窗外,茂盛的樹木滿溢夏日的青蔥,日光明媚地揮灑,依稀能听見蟲鳴,鳥叫。

蘇子看了看手機,十點20分,難得能在周末睡到自然醒,覺得很幸福。她起身穿著明黃色的拖鞋,將被子疊好放在床頭,余光中看到煙灰缸里滿滿得煙頭,煙灰。眉頭輕鎖。

蘇子是個美麗的女人,帶著些成熟女人的韻味。具體怎麼美呢?我只能告訴你,她的美,是深入骨髓里的,叫人看著舒心,柔心。就像現在,她對著鏡子隨手捋了捋頭發,面容上帶著些剛剛睡醒的慵態,精致的眉,眼沒有什麼表情,就是平平的放在那,你也想多瞧上兩眼。

收拾煙灰缸的時候,她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下了決心要戒煙,到現在也只能做到不在陌生的人面前點煙而已。

每個有韻味的女人都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蘇子也這樣。

什麼故事?害的人自了殺,算故事嗎?

不要妄加猜測,所有的故事,都不止是它的一句梗概,那麼簡單。

蘇子的頭發,一直很柔順,沒做過什麼特殊的護理,也不怎麼光顧理發店,她攏攏頭發,在腦後簡單地扎了個馬尾,走到陽台,看著落地窗外南城特有的風采。

蘇子把房子買在了南城的護城河邊上,這邊老房子很多,青磚黑瓦,白牆高高聳起,有古老石雕打的壁檐縫隙,生長出茁長的瓦松和稀松的青草。一排排古老的建築,就像是在潑墨的畫里。蘇子就是畫里的人兒,美好的面容有著南方姑娘特有的靈秀,讓誰也猜不著,她的家鄉,在其實是在遙遠的北城。

她點了今天的第一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讓整個人都略有些恍惚,腦袋微微發暈,有些站不住。思緒飄遠,她記得王靜給她的信里,是這樣寫的。

『如果要死,一定要選擇一個雨天,只為在下一個輪回里獲得一個濕潤的靈魂。』

王靜還說過,「蘇子,我們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閨蜜萬歲~將來我要去南城,帶你一起去。我受夠了北方這樣的陰霾天。」

她記得王靜純白無暇的臉,王靜燦爛的笑容,在秋日的操場上,鍍著夕陽的余光,她們手挽著手漫步校園,那樣親密。可是這樣一個女子,卻因為蘇子,自殺了。

劇情免不了俗套,很顯然,她們之間是因了一個男人的存在。

閨蜜反目?不不不。不是這樣簡單,如果是單純的反目,那麼存在的只有恨而已,更不會讓蘇子在這些年里,總是沒有一個安然而完整的睡眠。也不至于讓現在的蘇子,整日壓抑得面對著一個邪佞的男人——鐘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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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跳下去?」

身後低沉的男聲讓蘇子渾然一怔,她彎彎得眉稍微有些扭曲。

那聲音透著徹骨得寒意,「你應該親自去體會一下,有多痛苦。」

鐘文博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因為喝了些晨酒,身子輕微的搖晃。「晚上回我家去,你這里太寒酸。」

一股酸水泛過蘇子的眼眶,但是她生生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氣,答道,「好。」

她不是這樣的脾氣,蘇子很**,在雜志社工作的她也很有作為,出版了一本書《過往》,一人負責著清然社的第一專欄——{情感依托},但惟獨面對鐘文博,她平日里明亮的眸子,總是抹了一層灰。

鐘文博的手,按在蘇子的脖頸上,緊緊壓著她的頸窩,讓她覺得一陣陣的憋痛,他對蘇子問著他每天都會重復的問題,「這些年,你過的安心嗎?」

蘇子底下眼眉,不再看他。鐘文博的眸子不覺變得森冷,兩道寒光威逼著眼前的女人,「我真的應該讓你去死,但是就這樣讓你死了,就太仁慈了。」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蘇子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和他已經簽了一張協議,協議上清清楚楚得告訴她,她恐怕此生都要做他的禁臠,知道他厭惡了,解恨了,為止。

鐘文博看著蘇子痛苦的面容,輕笑,似乎覺得開心,「怎麼,痛了?」

蘇子艱難地點點頭。

「你居然還知道痛?!」鐘文博低吼,聲音穿透了蘇子的耳膜。逼著她去回憶,逼著她去思索。

逼著她雙眼氤氳著霧氣。

「假!假!」鐘文博將手里的高腳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搖了搖頭,放開她,回到屋子里去。

蘇子想要扶住他搖晃的身子,卻被鐘文博一把拂到一邊。

蘇子蹲下來,抱著自己顫動的身子,這個周末,與以往無異。他們永遠都只能在相互撕扯中度過。

一本書,生生砸在了蘇子的身上,令蘇子吃痛的抬頭,看著臥室門口的鐘文博,「你有什麼資格寫這本書!?啊?!」 得一聲,門被重重的關上。

蘇子撿起落在地上的書本,看著封面上的字——《過往》,幾頁紙已經月兌了頁,還有幾頁,因為摔打所以褶破了,她伸出冰涼的雙手慢慢將它們展平。王靜,你滿意了嗎?蘇子在心里說著。

都是她的錯,是她執意要這麼做,那麼將來的苦果,也應該由她自己來承擔。

她想起了自己與鐘文博初見的日子。

她以為他對她是一見鐘情,感情來的那樣強烈,一年的時間,他的愛如潮將她包圍淹沒,海誓山盟,甜言蜜語,她曾一度認為自己是遇見了真名天子,以為上天給她開了一扇窗,讓她能看到觸手可及的陽光,蘇子一直不敢相信他有一天會變成這樣,而且是在她的面前,在她的生日上,他在親吻她過後,遞給她一個精致的盒子,她滿含期待的打開,看見的,卻是王靜的照片。

他溫柔地告訴她,「認識嗎?這是我妹妹。」蘇子已經忘了自己當時的情緒變動,就像是一場地震,辛辛苦苦的堆砌的大樓,瞬間坍塌。

他還拿出幾張女人赤身**的照片在她面前晃動,跟她說要你嫁給我便是要你來償還罪債,你要是不嫁也行,明天作家蘇子的果/照就會飛滿整個南城。

那樣的照片,她怎麼會不認識,那是她不堪的兒時回憶,是蘇子自己對鐘文博和盤托出的自己兒時的遭遇,高中的那一次□,雖然未遂,但也讓她的人生永遠的被抹上了污點,讓她的身心受到了重創,蘇子就是因此而遠離男人,避之如蛇蠍。鐘文博走近了她的世界,治愈她,溫暖她,寬慰她,他優雅的笑容還仿若在眼前,溫柔地對她說,「不過是踫上了壞人,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呢。」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他,在那時,拿了她對他訴說的有關于自己的不堪來對付她,將她再次推入血池深淵。

五雷轟頂?恐怕沒有這麼簡單,蘇子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在蹦極,刺激極了,從巔峰瞬時跌入谷底,只不過這一個蹦極,是有去無回。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浪漫,霎時都變成了假的。原來是一場戲,只不過她墜的太深,而他,只不過是個過場的演員。

都說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可是鐘文博根本,就沒有心。他居然用照片要挾她嫁給他,他說要讓她成為他的禁臠直到他覺得夠了,厭了為止。雖然這一切,讓她感到絕望,她還是義無返顧的同意了,只因她心中的那份執著的愛戀,因為那種滲入骨血里的習慣。因為心底抱有的那一絲絲的希望,希望他對她的那些好,不僅僅都是假的。

現實給過蘇子太多的打擊,她曾經也墮落過,但是她總覺得人是要抱著希望才能快樂,但就算沒了希望,也不要死氣沉沉。說不定那些讓你絕望的人和事兒,最終都會接納你,重新給你希望。

是啊,當愛一個人變為一種習慣的時候,是可怕的,因為這意味著你已經失去了自我,這就像是一場戰爭,你已經交出了武器,還怎麼再掙扎。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愛的這麼深,也許當一個人的全部武裝在一個人面前瓦解的時候,那麼那種脆弱就變成了不可離分,那種哀婉就變成了賤骨頭。

鐘文博,你跟著一個自己完全不愛的女人,甚至懷抱著恨意的女人,曲折迂回了這麼長時間,真是難為你了。

蘇子慢慢的站起來,收拾著地上的殘局,心就像是地上的玻璃渣子,只不過沒人拾撿。

她的余光,瞥見了中指上的戒指,這是鐘文博向她求婚的時候送給她的禮物,她記得多麼清楚,鐘文博說,「把你交給我,我會珍惜。」

她記得在龍鼎魚翅的vip包間里,桌子上擺著一瓶82年的拉菲,侍者在身旁架著小提琴彈奏著《愛之夢》,鐘文博深情的在自己的椅子旁單腿跪地,說,「嫁給我吧,如果你愛過我一天,我要求你嫁給我。如果你愛過我一小時,我也要你嫁給我。如果你愛過我一分鐘,我更要你嫁給我。如果你愛過我一秒鐘,我必須你嫁給我。因為只有愛才能走在一起,哪怕是僅僅的一秒鐘的婚姻,也是我一生的幸福。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我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我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富有的女人;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我會讓你成為別人羨慕的女人。我愛你,嫁給我吧!」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化了,又有哪一個女人在面對這樣一個深情的男人,听著男人誓言的表白而無動于衷呢。

他的確有這個資本,他躋于全國富豪新秀榜榜首,他的確能給她所有奢華的生活,給她所有的浪漫,但是她在乎嗎?她從來不在乎,她只不過以為自己是一個灰姑娘順利的穿上了水晶鞋。

但是王子,並不是童話里說的那樣。也許他也溫文爾雅,恭謙有禮,但是內心,卻陰暗暴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她包裹在一個溫柔的網中,然後絞殺。

他做到了,他也一直在這樣做著,他是要她連魂魄都賣給他。

蘇子抱著自己的雙膝坐在破碎的玻璃渣中,身子微微發冷,剛覺得有片刻的安寧。可鐘文博從臥室里,走出來,寒森的雙眸掃向她的脆弱。

「裝什麼?!收起你那副處處可憐的樣子吧!你覺得委屈?那你替王靜去死啊!一會兒自己去我那兒!」鐘文博摔門而去,剩下一個蘇子,悵然悲慟。

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已經不再痛了,被他伸出的刀子一次次的插著剜著,麻木了。可是再面對鐘文博的冷言諷語,她還是覺得痛了,徹頭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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