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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幾個下人抬起五姑娘,似乎是故意一般,特地走剩下來的姑娘面前走了一遭。「啊!」忽然一個少女被推了出來,恰好撲倒在五姑娘的身上,兩個抬著尸體的丫頭手一滑,由于慣性那個少女就撲在五姑娘的身上摔倒在地上。「啊,啊!」那個少女聲嘶力竭地呼喊,像是踫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遠離那具冰冷的尸體。凌儀蓉輕輕眯起眼眸,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少女,依稀記得是排行十二,只比自己長了一歲半。此刻十二看著面孔發黑的五姑娘,雙眼發直,最終瞳孔渙散暈了過去。于嬤嬤的眉頭皺起,明顯帶著幾分不耐,她的眼神掃向方才站在十二旁邊的兩位姑娘,正是十、十一兩位姑娘不由得冷聲道︰「若是想除去對手,就讓她無法再站起來,現在十二姑娘只是暈了,還請兩位同屋的姑娘照顧她!」十、十一兩人似乎十分不情願,但是礙于于嬤嬤在場,只能走到十二身旁,動作有些粗魯地攙扶她起來,輕拍著她的面頰又朝丫鬟要來了冷水,猛地潑了過去,才算是把她弄醒。清晨看了尸體,早膳用得就十分沉悶,十二受了驚嚇似乎還沒緩過勁兒來,不住地低聲啜泣著。餐桌上只有十一個人,所以就湊成了一桌。凌儀蓉偶爾瞧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十二,也只有在心中低嘆了一口氣。「難道教養嬤嬤沒有教過你麼,食不言寢不語,你哭哭啼啼地算個什麼事兒?」最終現在年齡最大的四姑娘忍不住開口,秀眉緊緊蹙起,不耐煩地看過去,立馬引起不少人的共鳴,眾人都以一種責怪的眼神看向十二。十二暗咬住牙根,似乎想要忍住哭泣,無奈卻始終止不住那一次次的抽噎聲。她紅腫著眼眶,悄悄地看了一眼于嬤嬤,最終似乎狠下了心一般,沙啞著聲音道︰「嬤嬤,我能退出麼?我不要去京城了,我要回那所大院子里!」十二柔柔弱弱的聲音傳來,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閃躲和惶恐,這兩句話似乎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勇氣。說完了,她的眼淚又跟著流了下來。正用膳的其他姑娘都停下了筷子,微微驚訝地看向十二,又轉向于嬤嬤,似乎在等著她的答案。「十二姑娘說什麼呢?既是從那院子出來就沒有輕易回去的道理,生是凌家的人,死是凌家的鬼。只要十二姑娘神志清醒,就要為了去京城奮戰到最後一刻!」于嬤嬤盯著她看了片刻,臉上再次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十二似乎是被于嬤嬤嚇到了,抽噎聲也漸漸止了,只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眸瞧著她,卷曲的睫毛因為被淚水沾染而黏在一起,臉上的神色十分無助。待眾人都放下了筷子,于嬤嬤一聲令下,十一個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去找各自的教養嬤嬤。「十姐姐、十一姐姐,救救我,我不會和你們爭這個名額的!」十二一下子拽住別人的衣袖,眼淚再次決堤而出,悲聲求助著。看樣子今兒早上五姑娘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畢竟當時十、十一兩個人已經出手推她出去了。很可能今晚就會聯手謀害她。「十三、十四妹妹!」每一個走她身邊經過的人,十二都要伸出手輕輕拉住她們的衣角,卻無人為她停留。凌儀蓉眼瞧著走在前面的十三,猛地用力甩開十二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的心底跟著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便對上十二那張梨花帶落雨的臉,眸中閃爍著懇求和惶恐。十二的手拽住她過長的衣袖,凌儀蓉輕輕覆上她的手,溫暖的觸感傳遞給十二,輕輕捏了一下。一直沒人理會的十二,因為她這麼一捏而愣了一下,手下意識就松開了,待回過神的時候,所有的姑娘都已經出去了。飯堂里只剩下她和于嬤嬤二人,對上于嬤嬤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十二立馬提起裙擺跑了。學了一整日的規矩,十一個人都是累得精疲力盡。晚上依然是團團圍坐在桌上用膳,十二的精神十分萎靡,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一般,有誰稍微大聲說話都能把她嚇到。凌儀蓉的眉頭輕蹙,眼楮下意識地打量著十、十一二位,只見她二人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待用完了晚膳,凌儀蓉見十二走在最後,她輕輕和十五說了一句,步伐就減慢了,似乎在等人。「十二姐姐。」嬌女敕的女聲響起,凌儀蓉低聲喚了一句,二人身後都跟著各自伺候的丫鬟,根本不好說什麼悄悄話。十二抬起頭,有些迷茫地看著她,凌儀蓉溫柔地一笑,輕輕拉住她的手,十分親密地十指緊扣。「有事——」十二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手心里被塞進了一個小圓球一樣的東西,坑窪不平。她瞪大了眼楮瞧著凌儀蓉,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沒事兒,我瞧你今兒早上怪嚇人的,就來看看你。求人不如求己,十二姐姐,希望明日還能看到你!」凌儀蓉再次對著她笑了笑,眉眼彎彎好像一個月牙形一般,話音剛落,她就提起裙擺跑了。跑了一段路還轉過身沖著十二揮了揮手,儼然一個可愛乖巧的小妹妹。凌儀蓉只跑了一小段路,就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她的手心里沁滿了汗水,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她沒有什麼太多的高尚情操,在能明哲保身的同時,多幫別人一次,就是為了自己多留一條退路。如果這次換成其他人,不是一心想認輸放棄的十二,凌儀蓉絕對不會出手相助。正因為十二的軟弱和心有不忍,證明了她的良心未泯,才有獲救的價值。凌儀蓉正緊鎖著眉頭深思,不想身後傳來一道踩碎樹葉的聲音,把她驚得回過神來。「十四姑娘真是好心,可惜那些話,估計十二姑娘是听不懂了!」錦兒略顯陰冷的聲音傳來,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凌儀蓉卻只做不知,沉默地走回屋子,她給十二的紙條上只有兩個字「裝瘋」。對于嬤嬤的每一句話,凌儀蓉都喜歡細細琢磨,今兒早上同樣也不例外。一下子就被她找出了破綻,神志清醒就必須想著殺掉對手,那麼神志不清醒想來可以逃過一劫。今夜對于許多人都是不眠的一晚,凌儀蓉幾乎一宿沒睡,隔壁的房間里一直沒有消停過。從輕聲細語,到呵斥怒罵再到聲嘶力竭的哭喊,隱隱約約還有廝打的聲音,就連平日里雷打不動的十三都未能入睡。不停地翻來覆去,外加唉聲嘆氣。「怎麼回事兒,還讓不讓人睡了?十二作死呢,沒日沒夜地哭,還不如就去死了!」十三終究是忍不住了,猛地起身將枕頭扔到了地上,氣急敗壞地吼道。可惜隔壁的屋子正吵得盡興,根本听不到她的聲音。十三一下子從床上爬起,赤著腳撿起地上的枕頭大跨著步子就要往外沖。「十三姐姐,算了,萬一你去了,看到什麼血腥的場面就不好了!」凌儀蓉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十三卻不听她的,猛地抓住門框似乎要推開,卻是紋絲不動,只隱約能听到金屬與木頭踫撞的聲音。「門被反鎖了。」十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著她倆,臉上的表情有些呆傻。屋子里忽然靜了一下,隔壁屋子里摔打吵鬧的聲音就越發明顯,十二高揚而尖利的哭喊聲也異常清晰地傳了過來。「十三姐姐,既出不去就睡吧,明兒還有規矩要學呢!」十五耐不住困,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眼楮,低聲嘀咕了一句,便重又躺下裹著被子睡了。十三手里端著燭台,昏黃的燭光映著她那張尖尖的瓜子臉,顯得有些蒼白。她見十五不理會,便轉過頭看向凌儀蓉,似乎要和她說話一般。但是凌儀蓉也沒理她,沉默地將被子蓋住頭躺了下去。「該死的!」十三低咒了一句,呼出一口氣吹熄了蠟燭,也躺到了床上。清晨時分,她們是被一聲聲近乎淒厲的嘶喊聲驚醒的,三個人一下子從床上躍起。十三十分激動,直接赤著腳下了床就要往外跑。卻是錦兒推門而入,阻隔了她的去路。「姑娘們等會子再出去吧,十二姑娘瘋了,拿著硯台要殺人呢!十姑娘就被她傷了,于嬤嬤正派人攔住她!」錦兒的聲音依然十分幽冷,只是語氣帶著幾分急促,顯然方才也是去阻攔十二的,只是為了提醒她們才臨時進來的。凌儀蓉在心底松了一口氣,十二,總算還活著。作者有話要說︰乃們敢動動玉手點擊收藏此文章一下麼?收藏君漲的如此緩慢,我真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黃/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