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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津州，不出一日，便也抵達京城，柳家早已派人在碼頭等侯，坐上搖搖晃晃的小轎，柳素素微微舒了口氣，終于踏上了岸，這十幾日的行程說不累是騙人的。柳家離碼頭也不甚太遠，約莫著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進了正門，又穿過幾個回廊，過了幾個小院，便也到了老太太的所居的榮壽堂，待抬轎小廝退去，妙書上前打起轎簾，扶自家小姐下了轎。柳素素扶著巧書的手進了垂花門，過了穿堂，轉過屏風，便也到了正房大院。院里的丫鬟見著她們，趕緊迎了上來。甚有規矩的行了禮，問了安，領著素素進了正廳。柳素素進房，見已是鬢發如銀的祖母坐在主位，下手邊便是大太太，大嫂子、二嫂子、堂姐柳茵茵，以及自己的庶妹柳嵐嵐。心道，三年不見，都變化了。正身下拜。柳老太太也在仔細打量著這個多年未見的孫女兒，見其肌膚嬌女敕，身材姣好，腮凝新荔，鼻膩鵝脂，唇綻櫻顆，美不勝收，思及現方十四歲，再過個幾年待身子長開了又是怎番個傾國傾城。微微點頭笑道︰「回來便好起身看座吧，你父母可好？」「勞祖母掛念，父親大好，只是母親身體還有些不爽快，未能回京，還請祖母諒解。」柳素素答道。「無妨，你母親的身體是要好好調養著。」又問了柳錦秀的身體、學問怎樣，柳素素一一回答。緊接著，柳老太太又細問柳素素這幾年文章學了哪些，又問了一些琴棋書畫、女工上的問題，柳素素見老太太問得十分細致且刁鑽，知其在是考自己，便也認真詳盡的作答。柳老太太見其對答如流，滿意的點點頭，心道，柳二爺和江氏二人雖都非嫡出，教女兒倒是不差的，不枉自己當初細心叮囑。才貌兼具，這樣的女子送進宮，對柳家定是大有益處大太太見狀，自知其所思，心中微酸，輕聲笑道︰「老太太，三姑娘好學問，又得如此相貌，想是我們柳府的福氣了。」柳素素忙道言重了。大太太笑了笑，又繼續道︰「三姑娘莫要謙虛了，得老太太如此垂愛，想二老爺、二太太這可要高興的睡不著了，這可是天大的幸事啊！」房內安靜了，老太太微微皺了皺眉，卻也未出聲，大女乃女乃、二女乃女乃只是低頭，似要把地面看出個洞來，不想引火上身。「太太言重了，老太太憐愛自是天大幸事，父親、母親定是高興。」柳素素輕聲道，大太太還真沉不住氣，聖旨未下，有些話可不能亂說，自己又怎會接招。見大太太仍要繼續，旁邊的柳茵茵道︰「祖母、太太如今三妹妹剛從蘇州回來，坐船多日，想必甚是勞累，不如先讓妹妹好好歇息，待安頓好再話家常也不遲。」「還是你考慮得周到。」柳老太太也不想大太太繼續說下去，順著二孫女的話，叮囑了柳素素好好休息，便讓大家散了。柳素素感激的看了了眼柳茵茵，見她正對自己微笑，回之一笑，點了點頭，便帶著妙書離開了榮壽堂。回到听雨閣，柳素素也是累極，待將物品收拾穩妥，用了點晚膳，便也沐浴休息。想是疲倦至極，倒是一夜無夢。第二日大早，便至榮壽堂請安，老太太吩咐，明日便和柳茵茵、柳嵐嵐一起研習詩書、女工，每日上午跟著宮中嬤嬤好好學習規矩。每隔兩日老太太還要親自對其所學進行檢查。想著滿滿的日程，柳素素微嘆，想要懶散點都沒有機會。待眾人一起用完早膳，老太太留柳素素說話，在兩道不善的眼神中，柳素素隨老太太進了里間。那兩道眼神，一道不用多說，來自大太太，而另一道卻是自己的庶妹柳嵐嵐。當年江氏生完長女柳霏霏後，好不容易再次懷孕，卻也是個女兒。柳家這方雖未有甚明白表示，話里話外卻透露著那個意思，江氏在自己親姨娘的勸說下，忍痛將自己的丫鬟給柳二爺做了妾室，便是現在的許姨娘，只是徐姨娘的肚子也不爭氣，還是個女兒。倒是後來江氏拼了命生了個兒子柳錦秀。許姨娘倒是個好的，知道柳二爺心在江氏身上，也沒起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守著女兒，只求將來柳嵐嵐能嫁個好人家。只是如今看來，這個妹妹卻是個心卻不小。「昨兒個住的可還習慣。」柳老太太問道。見柳素素點點頭，又道「昨兒霏霏也遣人遞來消息，下午過來，到時候你們姐妹好好聚聚。」「素素省得，祖母。」听聞親姐的消息，柳素素心中一喜。「這次回來听聞你救了一名女子？」柳老太太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是的，祖母，那女子是個可憐的人兒，素素實在不忍，況且這女子也未有甚惡意。」知曉柳老太太必問此事。「你倒是個心善的，救人是好事，就當積福了，只是這以後還是得多思考幾分才是，莫要給人利用去。」柳老太太道，善良的女人容易惹得男人的憐愛，只要不傻便好。「素素省得，以後必會小心思量。」柳素素應道。柳老太太點點頭，又道︰「這聖旨估模著也快下了，這次柳家也就茵茵和你能參選，以太妃娘娘在宮中對的地位，柳家女兒必能留下，但也只能有一個。」抿了口茶，柳老太太繼續道︰「太妃娘娘和我都屬意你，今日，也就我們祖孫倆，你且和我說說實話，入宮，你可甘願？」說罷，兩眼緊緊盯著柳素素，似要把她看穿。「祖母，是柳家養育了素素，素素心甘情願！」直視著老太太的眼神，柳素素鄭重道，嫁給誰不是嫁，不如嫁得有價值點。見眼前這個孫女眼神坦然，未有猶豫，柳老太太滿意對的點點頭，願意便好，若是心不甘情不願，送進去將對于柳家也無甚作用，不如不送。「如此便好，如今這幾個月，你且在家好好修身養性，學習宮規，如無必要，就盡量不要出門。」柳素素點頭稱是，二人又道了些家常，老太太便也讓柳素素退下了。見柳素素離開，趙生家的又進去伺候著了，見老太太臉色微微舒緩，想是三小姐答應了。笑道︰「老太太這回可放心了。」柳老太太笑著點頭道︰「這個孫女雖非嫡親，卻也深明大意，日後若是尊貴了也是柳家之福啊。」「那也是老太太教得好，老太太待二老爺如親子，他們怎能不好好孝順您。」趙生家的道，自家小姐是個有大智慧的，柳大爺、柳二爺雖官位不高，卻也兢兢業業，且都極為孝順，與那些世家的敗家子比起來不知好上多少倍，且孫輩也不差，幾位少爺也都才思敏捷，小姐們才貌雙全，尤其是那三小姐，比黃家的那位京城第一才女不知要好看多少倍。「大太太那邊你且留心著點。」這個大媳婦自己還是了解的，大事上未出過什麼差錯，但是就怕她犯渾。其實自己也想大房嫡孫女進宮，只是柳茵茵那孩子性子直，且年歲大了，心中怕是另有所想，若強行送進宮，怕是會找上禍事。況且才貌上也敵不過柳素素，進宮得寵的機會也不大。「老奴省得。」說罷，便拿起賬本，說起起老太太陪嫁田莊的出息來。這方，柳素素剛剛回到听雨閣，未等坐下，便得妙書傳報道︰「許姨娘、四小姐拜見。」趕緊命人通傳。這廂見二人進門行禮，起身相迎，命人奉茶，輕笑道︰「姨娘、四妹妹可安好。」二人點頭，許姨娘又問了柳二爺、江氏身體可曾安好，柳素素道好。許姨娘又說是菩薩保佑。三人絮絮叨叨說了些家常。「三姐姐，明日我們便一起上課了，到時候妹妹有甚不懂的地方，還勞煩姐姐多多指導。」柳嵐嵐想起了明日進學，以往風光都是柳茵茵一個人的，如今多半是要變了，如若到時候兩人為此爭起來，倒也好玩。「妹妹言重了，听聞妹妹的學問也是極好的，倒是我們互相學習才對。」柳素素淡聲回道。「姐姐莫要謙虛了，老太太昨日可對姐姐甚是滿意呢。」柳嵐嵐笑意綿綿。「妹妹也是不差的。」許姨娘見柳嵐嵐話不太對，又覺柳素素面上倦意略顯，便起身告退。柳素素也起身相送。見二人離開，妙書不滿道︰「小姐，這四小姐的話兒不太對味兒。」「小孩子心性罷了，莫要計較。」這個四妹妹雖然不太省心，但也弄不出什麼大風波來。事事都寫在臉上，這種人一點也不可怕。真正狠的卻是那些面慈心黑的。這廂，柳嵐嵐隨姨娘離開了听雨閣，許姨娘見四周無人低聲道︰「四姑娘，那些不該想的還是歇了心思罷，待你及笄，求太太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可好。」柳嵐嵐看了看許姨娘，心思微轉道︰「女兒省得，只是女兒不甘願罷了，不就是嫡女嗎。」許姨娘聞言輕嘆了聲，說到底，自己的身份連累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