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自然是被太後放進來的。不過,那人嘴里說的像是可憐的怨夫,面上的表情卻笑的十分促狹,甚至還有一些妖媚的感覺。赫然就是寶兒救回來的那個病人。
看著這人出現,夏籬還是有些吃驚。她想不通這人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這人的言行還真是耐人尋味。
更奇怪的是,那臉上的表情,一點不像是一個怨夫該有的樣子,反而更像是來看熱鬧的。
很顯然,李儷華先是很滿意這人的說辭的。但待看到了這人的表情後,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妥。她咬牙,再怎麼也是一個機會,可不能這麼放棄了。縱然她得不到那攝政王,也不許別人這麼奪去!
這人一出現,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皆有些鄙夷的看著夏籬。雖然有傳言說攝政王不育,但壓根沒有證實,指不定就是有人誣陷呢?說不定就是這個不潔的假公主特意使的陰謀,就是為了讓攝政王娶她!在夏籬來之前,那位伊美雅公主就說了,那假公主最擅長毒藥,就算攝政王是真的不行,沒準也是那假公主下的藥害的!
宮殿之上,不少被李儷華帶進來的世家女,此時因為有男子在場,都躲在了紗帳隔開的一邊,獨獨留著夏籬和那個「夫君」在另一邊。那些女子能夠被李儷華帶進來,自然也是和她一路的貨色,此時情緒激憤,也不管自己是在後宮太後的宮殿還是哪里,嘰嘰喳喳在那里對夏籬冷嘲熱諷。
夏籬不為所動。她對這個堂妹沒有一絲的好感,隔了三年多再相見,見著她這般容易就被當槍使,不知道是說她天真還是愚蠢。本來還會因為她畢竟是自己堂妹的原因忍讓著的,現在,卻不必了!
她沒有理會太後她們對自己公主身份的質疑,而是首先對那個「夫君」聊了起來。
「你打算這麼著還我銀子?」
那男子眼神閃了閃,顯然有些意外她的反應。片刻之後,他擠眉弄眼的沖她一笑,「唉,我本來被你家的小男子漢給救了,心里是很感激的。但你卻突然叫我換你五百兩銀子。我現在一窮二白,哪里有呢。今日住的院子里來了一個不錯的生意人,答應給我一千兩。為了早日還清你的債務,我也是無可奈何。」
說著,還真像是很無奈的嘆了口氣,但眼神卻直直的看著夏籬,似乎是在等她的反應。
「哦,不知道與你談生意的那個人,是先給了錢還是事成之後才給的呢?」夏籬此時好像一點不受影響,還十分悠閑的與他聊了其拉力。
那男子臉上果然有趣之色更加,左手捂著肚子,右手握拳掩住了唇,開心的笑了起來。
「有趣有趣,果然有趣,不枉我做了這筆生意。」他將手伸進口袋里,拿出了一張銀票,「我現在倒是希望自己是個生意人了,否則也不會沒先收錢再做事。不過,那人還算大方,給了我五十兩的定金。」
身邊的那些世族女看著這兩個不在狀況的兩人,皆有些雲里霧里。而做了這個生意的李儷華卻有些惱怒的紅了臉,不知為何,她有種被這兩人揶揄小氣的感覺。
「哦,才五十兩銀子。那麼說,你豈不是還差我四百五十兩?不知道那人叫你做什麼?」夏籬仿佛真有些苦惱,為著那四百五十兩發愁。
這下那些世族女子可又逮到談資了,有個尖銳的聲音叫囂道︰「這是什麼白虎國公主?眼光這麼淺,才區區五百兩銀子,竟然記得這般清楚,小姐我隨便一支簪子就不止這個數!這假的就是真不了,真叫人好笑!」
夏籬不為所動,相反,听了這話,臉上還揚起了一抹笑,「這位小姐說的也是,我確實有些小家子氣了,不如……」也不知道夏籬是如何使勁的,片刻就翻過了紗帳,手伸向剛說話那位小姐的腦袋,不一會就又站回到原地。
里面的小姐們驚呆了,整個大殿之上都有些呆住了。
啪啪啪,還是這殿上唯一的男子比較淡定,「好身手!」
在白虎國待的那幾年,夏籬還是有些進步的,首先是她的身手就好了許多,還特意向伊蘇言請教了內功之術,平日的氣勁更加不錯。在白虎國的時候,夏籬的手上功夫,連伊蘇言都有些架不住。
擺了擺手上的那個玉簪,「確實是不賴,不過看這光澤,怕只值兩百兩銀子。」
那女子惱羞成怒,終于反應過來,「強盜!」
夏籬倒沒再理會那女子,又自顧自的沖著男子說起來︰「那人和你談的什麼生意我是不管,但是我若幫你忙,你是不是該多還我一些銀子?」
那男子又是一笑,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在這般環境下,還記掛著銀子的事情,實在叫人驚奇。
「自然,若拿到了那一千兩銀子,那我便是給你八百也是行的。不過,現在貌似重要的不是生意。」
男子說的已有所指,而現在在自己的大殿上,看著兩人竟然打情罵俏談起了生意的太後,臉色確實不好看。
「哦,」夏籬不過稍稍瞧了一眼,她對太後的印象也是差到沒底了,「在我看來,這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追回我那五百兩銀子了。」
伊美雅、李儷華皆眼冒凶光。太後的臉色也開始泛青。
伊美雅率先開口︰「你們這對狗男女,竟然還在這里打情罵俏!怎麼這麼不知羞恥!」
這回,那男子學著夏籬的樣子,也不理那些人,嘴里曖昧的說到︰「有人說,我其實是你的夫君,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他的語調有些刻意的放低沉,「說,我們已經成婚好幾年了。」
夏籬突然道︰「應該不至于還需要我點頭說你是我夫君,才能拿到那份銀子吧?」
男子點頭。夏籬看著有些輕松的樣子,「那我那八百兩到手了。」
那人一愣,笑的妖孽極了。
伊美雅剛發了頓脾氣,這時候胸口起伏的厲害,像是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讓太後去說是不可能的,只好李儷華開口︰「公主,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稱呼了,今日進了您的屋子,卻發現這位男子在您的屋里邊…太後也是好意,若真是您真與這男子有婚書在身,再嫁給咱們攝政王,豈不成了一女二夫?」
竟是直接就把剛才夏籬和男子的互動情形給忽略過去了。夏籬眼眸微沉,進了她的屋子?這女子還真讓人不省心。不過,她那棟屋子,不僅有白虎國的侍衛保護,南封邑也派了許多暗衛把手,就算這些人想要闖進去,也只不過遇到了住在外院養傷的男子。
看著夏籬不說話,李儷華又繼續說,「您又何必在意銀錢,唉,在我看來,真情比權威財富更叫人感動。」這是暗指殿上的男子是因為愛夏籬所以才這麼說了。
髒水一波一波的潑過來,夏籬也不是好惹的,她的確是已成婚的婦人,不過,是他們那位攝政王的夫人罷了。
她沖著伊美雅說話,沒理會李儷華的話,「伊美雅公主,這個我倒是听舅舅舅母說過的。但是她已經失蹤了許多年了,不知道誰能證明這位就是真正的誒呀公主?」
李儷華趕緊接口︰「太後曾見過美雅公主,她老人家可以證實。」
「哦,不知太後是何時見到的?我妹妹美雅公主失蹤了近四年,家里人都急的不行,卻不知道她為何失蹤。」
答最近見過,恐怕眼前那公主會把伊美雅的失蹤之事掛在她頭上,太後想了想,只好照實說話︰「哀家記得,大概是六年前吧。」不過憑著一些記憶,伊美雅當時一時沖動離家出走,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她的身份。
夏籬有些好笑,「已經過了六年了,恐怕太後記得不深了。再說世間人有千千萬萬,也沒準就有相似的。」看著伊美雅憤怒的臉,她一字一頓的接著說,「本宮出門之時早有使者來報,路上也有南宋國的人來接送,實在是不明白,太後為何不信任本宮,卻去相信一個不過和六年前的美雅公主相像的女子。」
這主意听著有些好笑,但架不住白虎國此刻是天高地遠。但若是真鬧起來,南宋國和白虎國鬧翻,被北戎國和南溪趁虛而入的話,國家肯定是會歷經一番磨難的。但此時太後也不在意這些,就算是戰亂了,還有南封邑這位戰神王爺在,最好是南封邑受重傷而保下了南宋。
不管怎樣,就算是破罐子破摔,也不允許南封邑力量壓過她!
「且不說這個,此次出門,因為舅舅的疼愛,允我幾千精騎,本宮想著這般大的嫁妝實在是嚇人了些,就讓他們留在郊外扎營。不知道這個,可不可以表明本宮的身份?」
太後額頭流下一抹冷汗。若直接沖進皇宮,而南封邑被這女子迷惑並不阻止,那她可就真的完了!
伊美雅听到這個,像是瘋了一樣大喊大叫︰「不對,你說謊!父王連我都舍不得給的精騎,怎麼可能給你了!你不過才出現幾年的光景,說,你到底是怎麼騙他們的!」
又沖著太後大叫到︰「太後,別相信她,她騙你的,騙你們的!我是美雅公主,這個女子莫名其妙的假裝是我白虎國的公主,實在是太可笑了。把她抓下去,狠狠的打,打死她!」
話里話外十分矛盾。夏籬並不放過她︰「哦,我雖然才出現幾年的時間,卻比你好得多。當初你下毒不成又求而不得,惱羞成怒無顏留在白虎國,離家出走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家里的父母呢?」
「是啊,怎麼就沒毒死你呢?我怕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我才是白虎皇室唯一的公主,連我都米有淑字排頭的封號,拼什麼你會有?!明明是我先看到他的,憑什麼你就搶過去了!」
把伊美雅逼的走投無路,倒是什麼都說出來了。李儷華好太後皆不敢再說什麼。
至于那男子,「你是我的夫君嗎?想來妹妹還記得,我當年嫁給了誰。」伊米亞發瘋似的搖頭,一句話一不敢再說,而李儷華和太後皆感覺不好。
這時候,有內侍傳稟︰「攝政王到!」
殿上的女子皆一愣,許多人開始欣喜起來,透著那副紗帳仔細的看著門口處。不一會,果然看到那位面若冷玉的攝政王進來了。
南封邑一听到消息就趕著進來了,還真是胡鬧了!竟然敢擅闖民居,還好寶兒在內院被保護的好好的,否則,就算是太後,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進了大殿,南封邑的眼神和夏籬的對視在一處,兩人間的溫情脈脈,讓伊美雅有些刺目的垂頭。而那妖孽男子,看著那兩人的氣場,仿佛也成了一個局外人,笑容依舊妖嬈,但臉卻側到一邊,有些落寞的看向別處。
「母後,兒臣當年去白虎國有事,在那里呆了幾月,已經和白虎國的伊淑元公主成婚了。」
這一句話簡直激起千層浪,如果這麼說的話,那…
「所以,她,至始至終,就是我的嫡王妃,我這一生唯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