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葉芸全身心都撲在花博園上。
因為離花博園的開業,只有一天的時間而已了。
所以她必須做好人員安排和最後的場景布置的確認。
她讓人做了一個用花束、藤蔓編織而成的花型拱門,搭在門口。
非常漂亮,也非常映襯這花博園的名字。
凌風很喜歡那個用花編織成的圓形拱門,「這拱門就放剛開業的三天?」
「恩!」葉芸將一份擬好的清單看完交給嚴成,又說道,「鮮花離開了泥土就很容易枯萎,這個拱門的所有藤蔓都是很新鮮的,能堅持三天不變質就算不錯了。」
「那以後我就命人每三天換一次。」凌風不舍得這個拱門只能見到三天而已,太可惜了。
「你知道這個拱門要用掉多少人力和物力嗎?三天時間才做得出來這麼一個,工序非常繁瑣,工程也非常龐大。所以不是什麼節日,還是不要每天都擺出來吧?不然會審美疲勞的。」葉芸說道。
「工序繁瑣倒不要緊,我可以專門找一批人來做這個。不能傳承,有點可惜。咦?」凌風雙眼放光,「我想到了,這拱門應該可大可小,往後有商家開業,我們可以承接做鮮花拱門的生意。」
葉芸眼珠一轉,「好主意。可以多找幾個工人。哎呀,不錯嘛,這樣你的鮮花們更加物盡其用了。」
凌風揉了揉葉芸的發,糾正道︰「是我們的鮮花。」
葉芸皺了皺鼻子。
「當然也有我的份了。教他們編拱門的人,可是我呢。」
凌風望著里面某個方向,說道︰「柴伯是你找來的?」
「恩!」葉芸點點頭,「這里馬上要開業了,缺人手。我讓柴伯找兩個人給我。他就自告奮勇來了。大概是想柴進成親的事情會麻煩到我們,所以先來幫忙立個功什麼的。」
「我已經讓嚴成去查過了,三個月前確實有一個叫小鳳的女子開始在園林工作。」昨天對小鳳的身份有所懷疑,所以凌風去查了一下。
「還真的有?」葉芸心里談不上如釋重負,也談不上郁悶,「那也許是我們誤會了。那天可能有別的事情,所以她沒有在摘桃人之中。」
凌風沒有立刻點頭,而是慢悠悠地點了下頭,「也許是吧。」
「你覺得還有另外的可能?」葉芸听出凌風的玄外音。
「不是很確定,不過得查一查。對了,在那之後,薇兒怎麼樣?還是把自己關在蝶雨軒里?」
葉芸微微一笑,「她可比你想象的要堅強的多哦。不用過度保護啦,哥哥。喏!」
葉芸朝左邊點了下頭,「你看看,她不就在哪兒嗎?」
凌風順著葉芸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凌薇正忙碌的指揮工人們干活的身影。
凌風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中,凌薇就是嬌生慣養的,因為父親對她很驕縱,所以養成了她凡事任性,完全憑自己的心情來判斷和做事。
他們的父親也從來沒有嚴苛過她什麼,所以他對她也從來沒有過什麼期待。
昨天柴進那件事的打擊,對凌薇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本來以為她會把自己關上幾天,沒想到今天就……
「薇兒,真的是長大了……」凌風感嘆。
「是我把她叫來的。」葉芸說道,「與其關在房間里自怨自艾,不如出來幫我的忙。她雖然沒有什麼經驗,不過好像天生的就對一些事情比較敏感。交給她的事情,她都能做的有條不紊的完成。凌風,凌薇比想象中來的堅強哦。」
凌風挑了挑眉。有進步嘛,這次不叫他凌莊主了。
「如果做事可以讓她暫時忘記痛苦的話,就讓她好好做事吧。」
「恩,」葉芸點點頭,「不是說,工作是治療情傷的最佳良藥嗎?」
凌風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柴進是養花高手,如果不是因為薇兒,其實他對你來說,應該是個好幫手。」
「柴進來了。」葉芸說道,「柴伯將他帶來的。還好他沒有把小鳳帶來,不然就有戲看了。」
「柴進來了?怎麼沒有看到人?」
「大概是為了避開凌薇,所以到別處去幫忙了吧。」
「這花博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避無可避,總會踫上的。」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葉芸靠近凌風,小聲說道,「我總覺得柴進在隱瞞一些什麼。他的樣子看上去總是欲言又止,神情很抑郁,好像總有什麼事想說,但是又怕說出口,或者說不出口。」
凌風神色一轉,眼眸一沉,伸手環住葉芸的腰說道︰「芸兒,等花博園的開業結束。你幫我個忙好嗎?」
「幫忙?幫什麼忙?」葉芸雙手抵著凌風的胸膛抬頭問。
「我在調查一些事情,遇上了點瓶頸,所以想請你幫個忙。我懷疑,這件事情和柴進的欲言又止也有點關系。」
葉芸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好,我幫你。等明天花博園的事情結束。」
第二天,花博園開業。
葉芸、凌風、凌薇和一些相關的人一大清早就來到了花博園隨時等候。
清晨開始,陸續就有人來了。
最早來的,是一批花農。
因為葉芸打出買一送一的廣告語,所以他們基本是攜家人或朋友前來。
一文錢非常便宜,就跟免費差不多,所以他們也樂意支出。
讓每個人都有能力來,但卻不能免費。這是葉芸當初設計門票費的時候的想法。
陸陸續續有一些普通百姓前來,有些是男人帶了自己心儀的女人,有些事約好的朋友前來。
因為是買一送一,無一例外,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個伴。
「一個人這麼遠可能不會來,但如果是兩個人,散著步,聊著天,就算來的路程遙遠,也不會覺得無聊。所以樂意來一趟。」凌風轉頭問葉芸,「芸兒,你當初打出買一送一的牌子,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葉芸微微一笑,「恩。男人會邀約心儀的女人一起來,大膽的女人也會嘗試邀請心儀的男人。還有朋友之間,兄弟之間。他們大部分人都是步行前來的,有人作伴總是好一些。就算是走不了幾步路的有錢人們,有人一起,總是熱鬧一些。你看,知府夫人來了。」
凌風順著葉芸的視線看去,果然,凌梅兒帶著一群闊太太們款款而來。
還真是給葉芸捧足了場。
葉芸笑眯眯地上前了幾步迎了上去,「吳夫人好,各位夫人好!這麼早就來捧場,感謝,感謝!」
凌梅兒呵呵笑著拉起葉芸的手,親熱地說道︰「妹妹說這話就見外了。你開的園子,姐姐哪有不來的道理?」
說完,她俯身小聲說道︰「你給我的那些擦臉的東西真的很不錯,我听你的話,其他什麼都沒有擦,用了這麼些天,去花園子里走一點事都沒有呢!而且,老吳一直說,我比擦粉的時候還漂亮呢。」
葉芸微微笑著,低聲說道︰「那是夫人天生麗質,根本不用那些粉來做修飾。所以只要養好了,自然顯現出夫人本身的美了。我就跟您說了,您天生就是美人。」
「討厭!你真會說話,對了,那些還有沒有?我想多備點。」
「放心,我早就準備好了,稍晚就命人給您送過去。」
「好好好!」凌梅兒連說了三聲好,直起身,看上去高興的不得了,「好了,姐妹們,我們進去賞花吧。」
說完,帶著一干夫人走進了花博園。那氣勢,讓葉芸想起了王熙鳳。
葉芸轉身,舒了口氣,「好了,她來過了,我們基本不用待在這兒了,其他的就交給嚴成他們吧。」
凌風環住葉芸欲走的身子,「等等,芸兒,還有一個關鍵人物沒有來呢。」
「關鍵人物?還有誰?」葉芸想不出來。
凌風但笑,「前兩天我們剛剛見過的人。」
「剛剛見過?啊,」葉芸想到了,「你是說花瑤妹妹吧?說的也是,她要敢不來,我扒了她的皮!」
想起花瑤用一個月的花錢就將她給賣了,葉芸就有些不爽。
凌風但笑不語。
過了一會兒,一輛大紅色的馬車緩緩到了花博園,車身鮮紅,拉車的卻是一匹白馬。
那顏色,葉芸一眼就想起了初次見花瑤時,她的那身紅白相間的衣服,像極了海棠花。
葉芸唇角微微揚起,毫不意外地看到花瑤從馬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玫紅色的衣衫,配上濃淡適宜的妝容,顯得非常高貴而美麗。
玫紅色原本是非常難配的顏色,一般人很難將這個顏色撐起來。沒想到花瑤能將這個顏色襯的那麼美。
葉芸站在原地,故意不迎上前。
花瑤一看到葉芸,便嘻嘻笑著迎了上來。
「姐姐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葉芸故意嘟著嘴,沒好氣地瞪了花瑤一眼,「我看上去是那麼小氣的嗎?」
說完,立馬眉開眼笑了起來,不過還是語帶警告的說道︰「我就是不想便宜了你這丫頭,免得往後你更加廉價地賣我!」
「不會的啦。有了這次的經驗,下次我一定要個更高的價錢。」花瑤也跟著笑起來。
「臭丫頭!生意做到姐姐頭上來了!還打算賣我!」
「我是看人的。」花瑤嘻嘻一笑,「除了凌莊主,一般人,我可不賣的哦!」
葉芸拿花瑤沒辦法,拉著她的說呵呵笑了起來。
才說著,眼前白衣飄過,葉芸發現站了一早上一動不動的凌風,居然走了過去,是去迎接什麼人?
花瑤發現了葉芸的目光,也跟著轉過頭。
一看到來人,她臉色微變。
葉芸看到,凌風向一名氣質不凡的男子走了過去。
那男子一身簡單的藏青色衣衫,但光看那布料,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材質。
還有他身上帶著的玉佩,古代人總喜歡在身上帶一些可以彰顯身份的玉佩什麼的,葉芸所以並不十分了解,但在家里的時候經過弟弟的耳語目染,也算是懂點皮毛。
那男子身上帶著的玉佩在陽光下透著綠瑩瑩的光,非常剔透,應該是上品。
和美到妖艷的凌風相比,那名男子就屬于硬朗的帥氣了。
和凌風站在一起,毫不遜色。
「這個男人不簡單呀。」葉芸看到凌風和男人寒暄了幾句。
兩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氣勢又非常相似,導致兩人所站的地方瞬間就成了一道風景。
凡是經過的人,無論男女都要回頭看上兩眼。人流瞬間滯緩,大有堵車的意味呀。
偏偏說話的兩人,對這些情況視若無睹,好像早就已經習慣到直接忽視了。
葉芸郁悶了,「這兩個人,也不挪個位置,偏偏站在主干道上說話。」
就像大塞車的時候,偏偏有兩輛車子刮擦了,讓人心煩。
「姐姐,我先進去了。」花瑤突然有些急,說完,便放開葉芸的手匆匆往花博園走去。
「誒!」葉芸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見她的身影很快的淹沒在了人群之中。
好快的速度,花瑤也有武功!
再回頭,發現凌風身邊的男子,眼神銳利地射向葉芸。
葉芸一愣,馬上會意他看的不是自己,她回頭,花瑤玫紅色的身影還能看到一點。
那男子是在看花瑤?花瑤突然匆匆離開,是為了躲避這個男人?
男子匆匆和凌風告別,快步走進花博園里,去的方向正好是剛剛花瑤離開的方向。
葉芸問已經回到她身邊的凌風,「那個男人是誰?」
「四皇子莫然。」
「莫然?名字倒是挺溫柔的。他和花瑤之間是不是……」
凌風伸手刮了一下葉芸的鼻子,「你這個機靈鬼!不錯,四皇子有心想和花瑤在一起。」
「花瑤不肯?」看她逃跑的速度就知道了。
凌風點點頭,「花瑤不想與皇家的人有牽扯。說起來,她這點想法倒是和你一樣的。她說寧可作為貧賤婦,不願嫁入帝王家。」
「果然是花瑤妹妹,她真是越來越對我胃口了!」葉芸眼楮一亮。
這次果然沒有看錯人!
「花瑤出生商賈,家里沒有什麼人了。沒有過硬的娘家背景,很難在勾心斗角的宮廷之中生存。她也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拒絕莫然。」
「可是莫然還是很堅決要追求她?」
「是呀。」凌風說道,「莫然也是個執著的人。」
「難道不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得到?」葉芸話鋒一轉,變得犀利,「也許得到了,就會棄之如敝屣?」
「……」凌風對上葉芸忽然變得銳利的眼神,「也許……」
凌風對莫然還算有些了解,越是有挑戰性的東西,他越是喜歡去挑戰,而且熱情非常高漲。
可是一旦得到了,就會失去興趣。
也許葉芸說得對,莫然現在對花瑤的熱情,會在得到手之後慢慢消失吧?
「好了,我也累了,我們走吧。」葉芸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臉頰。
花瑤也來過了,任務完成,剩下的就交給別人吧。
「等等。」凌風拉住葉芸,「還有一個人。」
「還有?!還有誰?你的朋友?」
「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前兩天才見過的人。」
「你說的不是花瑤妹妹?」葉芸還以為是花瑤,所以花瑤一走,她就松了口氣,終于忙完了,沒想到還有人?
「芸兒你忘了?還有個人對我們的花博園非常感興趣。」
葉芸回憶了一下,神色變得復雜,「你說的是太子?」
凌風點點頭,「這個人,你不得不等。」
「為什麼?他又沒有明確說他要來。」葉芸心想,莫世要是不來,難道她要等上一整天?!
「他一定會來。」凌風語氣堅定,「這個男人,和我們之後要調查的事情,也許有點關系。」
「唔。」葉芸原本抗拒的心瞬間被撫平,「好吧。」
莫世並沒有讓葉芸等太久,沒有一會兒,他就來了。
當然,是在吳有為的陪同之下。
「恭喜恭喜!看這人流,生意興隆呀!」莫世說道。
「哪里!哪里!說明大家都有一顆賞花的心。殿下,吳大人,有失遠迎。」葉芸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話,所以應對起來也很得心應手。
「夫人客氣了。哦?這拱門非常漂亮,也是夫人的杰作吧?」莫世看著拱門眼楮一亮。
「這是大家齊心協力之作。葉芸不過就是提個點子罷了。不算什麼。」葉芸說道。
莫世驚訝地看向葉芸,「我剛剛就隨口一問。沒想到真是夫人的杰作?夫人真是才女呀!」
「殿下謬贊了。」
「里面花景很美,殿下和吳知府可以移駕花博園內慢慢欣賞。」凌風讓人帶莫世他們往前走。
莫世本想再流連,看到凌風有些冰冷的眼神,知道他是有意讓他們快些離開。便也不再抗拒,跟著來人走進花博園內。
凌風不喜歡莫世剛剛看葉芸的眼神。
那眼神,讓他心中不快。
「這下終于好了。」葉芸瞬間癱軟,順勢靠在凌風的身上,「我們去休息一會兒吧。」
葉芸自然的依靠,讓凌風心中的不快瞬間掃清。原本冰冷的眼神變得溫柔,環著她,讓她靠著自己休息。
突然花博園里跑出一個匆匆忙忙的身影,因為和大部分閑雲散步的人不同,所以葉芸一眼就看到了。
葉芸嘆了口氣,對凌風說道︰「麻煩來了。」
凌風也郁悶,好不容易兩人之間氣氛不錯,又來搗亂的人了。
柴進匆匆跑到葉芸和凌風面前,上氣不接下氣,「莊主、夫人,小姐不見了!」
「什麼?!」
「哈?!」葉芸立馬站直了身子,「怎麼回事?說清楚!」
柴進吞了口口水潤潤喉,「早上的時候,小姐找我,問我是不是真的要成親,小鳳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我回答她是。她就離開了。我發誓,她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是剛剛工人們找凌薇小姐問點事,可是怎麼都找不到她。我已經找遍了整個花博園了,都找不到小姐的身影。」
葉芸看向凌風,「她應該是跑去哪里哭了。」
葉芸的這句話,直接刺到了柴進的心中。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凌風點點頭,「不管怎麼樣,要先找到她。這里很忙,就不動用這里的人了。我先回凌沐山莊去看看。」
「恩!好,我就在花博園再找找,順便問問有沒有人見過她。一個時辰後在這里見。」
凌風點頭,「好。」
葉芸回頭,看到柴進臉色發白,一臉的擔憂,看得出他很在乎凌薇。
她嘆了口氣,「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又為什麼要傷害她?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可以給她幸福的人是你,真正可以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你。」
柴進听完葉芸的話,臉色更加蒼白,一個踉蹌後退了一步。
「我去附近問問有沒有人見過她。你還有心,就幫忙一起問問,一個時辰以後來這里和我們會和。」葉芸說完,快步離開。
問了一圈下來,居然沒有人見過凌薇。
難道她一早就離開了?葉芸走在花博園內,一邊四處查找著。
如果是一大早離開的,花博園里的工人們,應該有幾個見過她才對。
還有誰沒有問過?
葉芸一邊思索著,一邊四處尋找熟悉的面孔。
忽然看到一旁有個掃地的人,正在打掃落葉。
這也是她吩咐的,要隨時清掃地面,不能讓地面看上去非常髒亂,像垃圾場。
這個掃地的人看上去有點臉生,好像之前都沒有見過呀。
葉芸有些奇怪。
算了,先問問再說。
葉芸上前,攔住掃地的人,那人只抬了一下頭,看了葉芸一眼立馬又低下了頭,「夫人。」
「有沒有看到小姐?」
「之前我看到小姐往旁邊花園的方向去了。」
「去花園了?我怎麼沒想到呢!」葉芸命人將大部分花都移到了旁邊的空地上,在那里又建了一座專門用來種植的花園。
正好那里沒有去找過,原來凌薇去了那里!
「謝啦!」葉芸說完,匆匆往花園的方向跑去。
今天所有人都在花博園幫忙,連同花園里的工人也都調到花博園里幫忙照顧花朵。
因為考慮到有可能有人會摘花或者擁擠時會撞到花朵,所以葉芸今天讓所有人工人都去幫忙花博園,就留下了兩個人守門。
跑到花園門口,守門的人並不在。
奇怪?難道也都跑去花博園了?她明明讓他們留下的。
「真是的。」葉芸氣悶,這樣,她都沒辦法問,得自己去找了。
「凌薇!凌薇!你有沒有在里面?」葉芸邊跑邊喊,「凌薇!你在的話回答我一聲!凌薇!」
花園很大,葉芸跑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人。
抬頭看了看天,古人的一個時辰就是兩個小時。
完了,她不懂怎麼算古人的時間,現在有沒有兩個小時了?
不管了,最後再找一圈。不行就回去讓凌風一起來找,他會輕功找起來比她方便多了。
「凌薇!你在不在?回答一聲。不回答我可就走了!不管你了!」
話音剛落,就听前面傳來一聲低低的叫喚聲,帶著濃濃地鼻音。
「嫂嫂……」
花叢中,凌薇紅著眼走了出來。
葉芸松了口氣,「你在也不回答一聲,害我好找。快跟我回去再說。你哥哥也在找你呢!好讓他放心你沒事。」
「我不要!」凌薇任性的不肯答應。
「為什麼?你還在氣柴進?你想怎麼出氣我幫你,現在跟我回去見你哥。他會莊里找你了,我們約好等下見面,不快點過去,他不得急死。」
說著葉芸拉起凌薇就要將她強行拖走。
「我不要!我不要見哥哥!嫂嫂,你陪我走走好不好?人家心情真的很不好。」
誰知凌薇說不走就不走,站在原地,葉芸怎麼拖都拖不動。
葉芸疑惑地回過頭,看著凌薇,眼神中透著古怪。
凌薇被葉芸瞪的有些尷尬,「怎麼了?」
「你不是凌薇!」葉芸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冒充凌薇?」
「你在說什麼呀?」「凌薇」拉著葉芸的手,「嫂嫂,我是凌薇呀。你不能因為我不想見哥哥就懷疑我呀。」
「如果你只是不想見凌風,我當然不會懷疑你。可惜你在冒充凌薇之前沒有做好調查。你以為易容一下就沒事了?真不專業。」葉芸輕叱一聲。
「凌薇」神情瞬間變得猙獰,「我哪里做的不對?讓你看出了破綻。我自認為天衣無縫。」
葉芸冷哼,「天衣無縫,你說笑嗎?破綻多了去了。第一,凌薇有花粉癥,躲在花叢中早就打噴嚏流鼻涕到淚流滿面了。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第二,你也許不知道吧?我這個人沒什麼特別,就是力氣大了一點點,我可以一手拎一個成年人直接一路從凌沐山莊的大堂到大門口,然後丟出去。現在我使出了全力,居然拉不動你。親,你還說你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凌薇?她女乃女乃的一個巴掌,就能把她甩在地上了。」
「凌薇」神色更加僵硬,「沒想到,這樣就被你看出來了。是我低估了你。」
那人伸手在臉上一抓,就把人皮面具撕了下來,丟在一邊。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很精致,很像現代人現在非常喜歡的小白臉一類的明星。
「哦?原本的臉也挺好看的嘛!干嘛非要帶著別人的臉皮過日子?也不嫌悶的慌。」
男人發現葉芸臉色平常一點都沒有把他的真面目當一回事,有些驚訝,「你是第一個對我的真面目毫無感覺的女人。」
「哎呀,我就說你做事之前怎麼不好好做做功課呢?要扮凌薇,連她哥哥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你難道不知道凌風長的那個妖孽的,有了他,你這樣的怎麼夠看?他是妖孽,你最多就是小白臉而已。」
葉芸輕蔑地態度激怒了男人。
「你!你現在命在我手中,還敢口出狂言!」
「哈哈!」葉芸大笑一聲,「這是我長那麼大以來听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你說什麼?命在你手中?」
葉芸提起她抓著男人的手,「你看清楚,現在是我抓著你的脈門。你的命現在在我手中。告訴我凌薇在哪兒?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葉芸收起剛剛紈褲的神情,瞬間變得認真而狠厲。
男人挑了挑眉,「有意思,你居然還會這一手。」
「記得下次要扮別人之前,先做足功課哦。你這樣就一個樣子像而已,穿幫會比什麼都快。以後要是被秒殺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葉芸手上稍稍用力,「凌薇在哪兒?」
男人微微一笑,「我勸你別亂動手,否則,你永遠別想知道凌薇在哪兒。」
「你威脅我。」葉芸語氣不善,手上的勁也沒松,她知道花多大的力氣才會對人造成傷害。
何況對方還是個練家子,哪那麼容易就死了。
「是又怎麼樣?」男人毫不畏懼,「我挺喜歡你的。老實說吧,我們對凌薇沒有興趣,要的就是你。如果你肯乖乖跟我們走,我就讓你見到凌薇。」
「如果我不呢?」
「好像也由不得你吧?」男子突然快速出手,眨眼間已經反握住了葉芸的手,「你以為就你這點小伎倆能困住我?我銀狐可不是白白在江湖上混的。」
被反制住了,葉芸倒是一點都不慌張,神情淡定地盯著被抓的手腕,「哎呀,那看來,我不得不跟你走了?」
銀狐輕聲笑起來,「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跟我走一趟吧。」
「唔……」葉芸一臉困惑,「那個,走之前我能不能知道,找你抓我的人是誰?」
「你怎麼知道是有人要我抓你?」銀狐奇怪的問。
「難道是你自己想抓我?無緣無故的你抓我干什麼?肯定有什麼利益關系的吧?」葉芸說道,「你剛剛說你叫銀狐?應該是代號,不是真名吧?有這種代號的人,多半是殺手?要麼就是打手。看你武功不錯,應該沒那麼無聊當打手,那就只能是殺手了。不是有人出錢讓你辦事,那真是太奇怪了吧?」
銀狐悶聲笑起來,「雖然你說的好像是有那麼些道理,不過你猜錯了,我不是殺手。至于我真正是誰,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走吧。」
葉芸聳聳肩,「好吧。」
下了馬車,迎面撲來的熱氣讓葉芸有種熟悉到痛恨的感覺。
環顧了一下四周,葉芸嘆了一聲,「啊,啊,又回來了。」
「哦?」銀狐對葉芸的反應有些意外,「你來我這里?」
「我好不容易才從這個鬼地方走出去,現在又回來了。看來我和這個地方挺有緣的。」葉芸自嘲地一笑,「不過,我之前在這里走的時候,除了太陽和黃沙,可沒有看到還有這樣的一座碉堡。」
葉芸的眼前,是一座用黃沙堆砌起來的山寨。
「這里一片地域,除了黃沙什麼都沒有。你居然在這片土地上走?想不開?」銀狐笑著將葉芸引進山寨內。
「啊,當我睜開眼楮,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黃沙地的時候,我真以為自己想不開了呢。」葉芸大踏步往里走,毫不拘束,一點都不像是被抓的人質,「可是我不想死呀,所以一直走一直走。還好老天爺也不想讓我死,讓我走出了這片死亡之地。」
「死亡之地?」銀狐抬頭看了看天,「說得好!這里確實是死亡之地。」
忽然想到了什麼,銀狐鄭重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麼,你是走出去的?」
「是呀!」葉芸說的風輕雲淡,好像說今天有沒有吃飯那麼簡單,「步行哦!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去的。」
銀狐驚訝地瞪著葉芸,「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或者走出這片死亡之地,你居然走出去了?!」
「是呀。我走了好久好久,總算發現了一個賣茶的老婆婆,喝了一口她的茶,才有活著的感覺。那時候覺得,活著真是太好了。」葉芸笑著,笑容燦爛的猶如天上的太陽。
「你居然從死亡之地走了出去。這是奇跡呀!」
葉芸指了指天,「所以我說連老天爺都不想讓我死嘛!我可是有神明的幫助的哦!」
葉芸沒有胡扯,她確實是有神明的幫助,雖然那條叫雲修的小蛇最多算是精怪,還沒有成神。
不過能和雲修相遇,也是緣分吧。
想起那條經常炸毛的小蛇,葉芸輕聲笑起來。
銀狐狐疑地看著葉芸。
這個女人真是奇怪,明明是被抓的人質,卻能和抓她的人聊天。
還能自顧自的那麼輕松的笑起來。
她是神經太大條了?還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呀?
不過,連他都有些受了影響,不知不覺將她當成了可以聊天的朋友。
走進山寨的主堂,一陣清涼迎面而來。
「誒喲!不錯嘛!沒想到這個熱的黃沙地里還有這麼個涼快的地方。」葉芸贊嘆,她正好熱的快暈了。
上面坐了一個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一臉的黑色大胡子將他的臉遮去了大半。
葉芸忍不住想起電影哈利波特里的那塊頭,兩人真是有的一拼。
「大哥!」銀狐三兩步上前,來到大胡子的身邊低語了幾句。
大胡子驚訝地看向銀狐,不敢相信的問︰「這是真的?」
銀狐點點頭。
大胡子神色凝重,看向葉芸︰「你說,你獨自走出了黃沙地?」
「對呀。」葉芸點頭,「怎麼?不信?」
「你有什麼證據?」
「這能有什麼證據?而且,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存在,我也沒有非要你相信不可的必要吧。」葉芸不明白,為什麼從剛剛開始,他們就一直糾結于她自己走出黃沙地這件事。
「你能說出一個黃沙地里特別的地方,我就相信你。姑娘,這對你沒有壞處。」大胡子說道。
「特別的地方?」葉芸奇怪地看著大胡子和銀狐。神神秘秘的,搞什麼名堂。
「要說特別的地方,那就只有那片綠洲了。」
「綠洲?」
「恩。我好不容易找到一篇綠洲,結果那里的水卻是不能喝的,真郁悶!」葉芸想起來就郁悶。
「那里的水為什麼不能喝?」大胡子不依不撓地追問。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銀幣掉進去瞬間就被腐蝕了。這水要是喝了,人不得化成尸水了?」
大胡子嘆了口氣,「你果然就是恩人說的那個女孩。」
「恩人?」葉芸糊涂了,「你在說什麼?」
「如果沒有恩人,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一個月前,我們山寨面臨困境,無奈之下,想著去打劫。可是這里哪有人家讓我們打劫,連官車都很少經過這里。後來,恩人經過這里,我們看他穿的顯貴,就像劫財。被恩人教訓了一頓,但他留了一筆錢給我們度過難關,並交代我們如果日後遇上自己走出這個黃沙地的女人,必須像尊重他一樣尊重你。」
「哈?你的恩人是什麼人?知道我獨自走出黃沙地的,可沒有幾個人。」葉芸完全糊涂了。
慕容翎?不可能!他的黑店忙到死,怎麼可能無聊到在黃沙地里走。
難道是凌風?可是銀狐根本不認識凌風呀。
還有誰?老婆婆?身上穿的顯貴?開玩笑,老婆婆就算把慕容翎給的銀子全花了,也不可能穿的多顯貴。還教訓山賊,老骨頭都得拆散架了。
那還有誰?
葉芸的腦海里出現雲修的樣子,不可能,它是條蛇。
「我們也不知道恩人是什麼人。他很神秘,只說自己叫雲修。」
葉芸一口口水咽下去差點嗆到,「咳咳!你說什麼?!雲修?你確定它是個人?叫雲修?」
雲修明明是條蛇好不好?!
大胡子皺眉,「你是什麼意思?恩人怎麼會不是人呢?恩人確實是叫雲修沒錯。我兄弟也听到了。」
銀狐在一旁很肯定地點頭。
葉芸瞠目結舌。
不會吧?!那條小蛇就這麼修煉成人了?!天哪!這也太神奇了吧?!
「既然你是恩人所交代的女人,我們也不會虧待了你。這次的事情,就算了。」大胡子看了銀狐一眼,「就跟客戶說一聲,銀子全部退給他。這筆買賣不做了。」
「可是大哥……山寨的日子……」銀狐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