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避風塘後院簡單收拾了一番,四人便搬了進去。
次日,留香閣開張。
雖然廣泛宣傳是她這個留香閣正主在店中坐鎮,又掛了開張前三日免費的牌子,但仍是門可羅雀,不過這也完全在音紅袖的意料之中。
門外倒是分不同時間段輪換的圍著不少人,走了一批來了一批,有的是對音紅袖感些興趣,有的看了免費的招牌想檢點便宜,但一個上午過去了,還是無一人進店。
音紅袖也不擔心,不怕沒客人,就怕沒第一個客人,三天時間她可以慢慢等。
反倒是楊寒煙在那里唉聲嘆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音紅袖只好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安慰她。
走進兩個錦服女子,主人且不說,就身邊那丫鬟的衣裳都是綢緞做的,楊寒煙一陣激動,趕緊相迎。
「這位夫人,快請!」
一句話吵醒了額頭正要接觸桌面的音紅袖,「楊姐姐,怎麼了?」
「紅袖,有客人來了。」楊寒煙十分高興。
定楮,卻是呆了一呆,「莫夫人!」
「怎麼,音紅袖,看到我不高興嗎?」許玲瓏一邊喝著楊寒煙端來的茶,一邊皮笑肉不笑地問著。
音紅袖伸了個懶腰,給了她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哪里,莫夫人光臨,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呀!」
門外有了些騷動。
「你們快看,那是金槍鏢局莫大少爺的夫人!」
「在哪兒,在哪兒,快讓我看看!」
「莫大少爺的夫人居然來這留香閣了!」
「嘖,嘖,這夫人還真是個大美人啊,看那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可不是,也只有這樣的大家閨秀才配得上莫家大少爺!」
「莫家兩位少爺,可是咱們杭州府多少千金小姐的心上人啊,今日看了這大少爺的夫人,我看那些個小姐也只有嘆氣的份兒了!」
……
听著門外雜七雜八的議論,許玲瓏面上深有得意之色,只一心享受著贊美,也沒有開口說話。
音紅袖向外瞟了一眼,輕輕笑了起來。
「笑什麼?」許玲瓏放下茶杯。
「我在笑,子楓這一娶妻,不知有多少閨中少女要偷偷落淚呢!」真沒想到一向行事低調、溫文守禮的莫子楓,也是位偶像級人物,不過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儒雅翩然,才讓那些個少女動了春心吧!
許玲瓏有些微的恍惚,卻沒言語。
「莫夫人今日來,有何貴干?」
「來你這里,自然是問香。」她站起來,在放滿香液的架子上看了看,「相信只要我在你這里買了香液,你就會有客人上門了。」
的確,有了一個她這麼大牌的主兒來光顧,音紅袖不愁沒人進店,不過,許玲瓏會這麼簡單的就給她便宜佔嗎?
「是子楓叫你來的?」
許玲瓏搖搖頭,「子楓對這些個女人家的玩意兒怎麼會感興趣,是我自己來的。」
音紅袖牽了牽嘴角,「莫夫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或者說要什麼交換條件?」
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音紅袖,眼神一陣黯淡,「昨日才知道,雲簫娶妻了!」
眼前似有一團黑雲忽閃而過,音紅袖心下一陣痙攣!
他娶妻了!
娶了誰?蓮兒嗎?
呵!他終于娶了蓮兒,終于完成了對她的承諾!他們也終于,完完全全的陌路了!
不是將他忘了嗎?不是將他的名字埋葬了嗎?為何,提起還會心痛?為何,听到還會難過?
唇角微微顫抖,她的臉色瞬間的蒼白。
「痛苦嗎?呵呵,我也痛苦!」許玲瓏看著她的表情,苦澀的笑,「不過,我知你比我更痛苦,我嫁了,他娶了,我們之間至少有個平衡,我至少還有子楓,但是你,什麼都沒有!」
強忍下喉中的哽咽,她深吸一口氣,想擲地有聲,卻聲音虛軟,「你就是來說這個的嗎?」
「不是,我想知道他娶了誰?」終于問出了她想問的。
她溢了一絲冷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要娶別人,你怎麼會離開他,離開長安!」
「我半年前就離開了長安。」
「半年前?」
「是的,所以我對長安的事還沒有你知道的多。」
「半年前你就離開了,那時我還在長安,但是我卻不知道,以為你還在上官府!」許玲瓏鼻中哼笑著。
「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我離開長安沒有人會去關注,我不是上官雲簫,只動一動就會引得一群人牽腸掛肚、傷心落淚!」
「不知他還會不會去曲江池里我那空空的畫舫,還是——去听王家小姐的洞簫?」許玲瓏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落寞惆悵,轉而看了看音紅袖,「他會娶了誰?齊王府的小郡主,還是董尚書的千金?」
強扯了一個微笑,雖然慘慘淡淡,但依舊是笑,「娶了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娶了,不是嗎?」
許玲瓏許久沒吭聲,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許玲瓏身旁的丫鬟開口,「夫人,時辰差不多了,您還要去進香!」
听了丫鬟所言,許玲瓏轉過身,背對著音紅袖,眼楮看向門外,「五桶百合香液,迎香,付銀子。」
楊寒煙回身包好香液,叫迎香的丫鬟接過並付了銀兩。
音紅袖看著前腳已賣出門的許玲瓏,突然喚道︰「莫夫人——」
許玲瓏腳步一停,臉微側,沒有轉身。
「珍惜你身邊的人!」她說她至少還有子楓,就說明許玲瓏對子楓多少是有感情的,這種感情至少是一種依賴。
許玲瓏眉心蹙了蹙,提步離開。
許玲瓏的到來,真的給留香閣帶來的生機,稀稀疏疏的有人進門。
音紅袖心頭堵得發慌,將事情交給楊寒煙,徑自到了內堂休息。
她很累,從來也沒有覺得這樣累,頭腦里一片片的都是空白,倒在床上,頃刻便睡著。
做夢了嗎?好想做個夢,夢到誰都好,醒來的時候努力回想,卻好似什麼夢都沒做過。
睡了醒,醒了又睡,雙眼緊緊的閉著。
一直「睡」著,誰叫也不起來,整整「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