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巋然不動
郭拙誠說道︰「比如,我爸說馬上就要高考了,應該讓所有的上山(下鄉)知識青年都參加考試,只要他本人沒有犯罪,不管他家里的人是右派、是地主還是資本(家),都應該容許參加考試,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他還說,過幾天等他從農村調研回來之後就著手籌辦補習班的事,讓所有願意參加高考的人都參加培訓。爭取免費,實在不行也只要交一點點錢,給老師一點生活補助就行。」
光膀子青年大喜,想不到郭拙誠這里又報出一個猛料,他現在真是愛死這個無腦的郭拙誠了。有了這個把柄,把它交上去,還不讓郭知言這個縣委書記不死也月兌一層皮?
舒校長急了,顧不上其他,連忙說道︰「郭拙誠,你瞎說什麼,馬上給我回家去。」
但圍上來的那些學生則一個個臉上放光,特別是那些家庭成分不好的學生更是心跳不已︰連右派、地主、資本家的子女都可以參加高考,那我更加可以了。還不用交錢?太好了郭書記真是好人啊。
光膀子青年大聲說道︰「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你們都听見了郭知言的兒子剛才所說的話。他不但在做同情右派的事,在做鼓動農民走回頭路的事,而且他還制定了一個個反(革)命計劃,你們听見了沒有?」
殷桂等幾個人大聲喊道︰「听見了」
有一個人還大喊道︰「郭知言是反(革)命打(倒反)革(命)分子郭知言」
幾個人還真的喊起口號來。
郭拙誠算是見識了這個時代的狂熱,他大聲喊道︰「你們也太能顛倒黑白了吧?一個上級組織任命的領導干部,隨便就被你們誣陷為反(革)命。我看你們才是反(革)命……你們還有事沒有?沒有事就給我滾,我們這麼還要上課呢,別影響大家學習。」
光膀子等人倒也沒有膽子大到敢到學校里打架,不說是他們,就是混混熊癩子也不敢,最多也只能堵在校門外。
實際上,現在光膀子的心里早就笑開了,對于打不打郭拙誠這個小孩子,他無所謂。听了郭拙誠的那些話,他覺得今天的收獲大大超過預期,回去說給某些人听,得到那些人的夸獎遠比打這個孩子爽得多。
他冷笑幾聲,舉手一揮,說道︰「走今後找他算賬」
幾個人就這麼離開了,只有那個被郭拙誠扔出去的學生和殷桂心里很不舒服,兩人都以為今天能好好打郭拙誠一頓出出氣,誰知道這些同伴就這麼走了。
學校又恢復了平靜,郭拙誠「正式」成為了補習班的老師,讓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所有的學生都喜歡听郭拙誠講的課,每次郭拙誠講課,教室都會坐得滿滿的,走道和後面還站了不少其他班級的學生。他們一個個听的非常認真,那專心的樣子比幼兒園的小孩子還听話。
後來還有學生要郭拙誠給他們上物理課、上化學課,但郭拙誠拒絕了。因為身體特別是嗓子受不了。
但是,他也沒有完全不講物理、化學課,只是將教室移到了舒校長的家里,听課的學生只有了梁涼、舒巧兩人而已。
本來舒校長要殷桂也一起听听,但殷桂拉不了面子,加上他的成績跟兩個女孩的成績相差太遠,坐在一起感到很難堪,于是他干脆不與郭拙誠見面,嘴里說的卻是看不慣郭拙誠與舒巧在一起說說笑笑,簡直不成體統。
舒校長兩口子卻裝著沒听見。
有了《宜貢日報》的宣傳,有了郭拙誠面對眾人的泄密,縣城到處流傳著縣委書記郭知言替右派(張)目、同情右派、鼓動農民分田地的事情,也流傳著郭知言不久就會撤職的傳言。
傳言傳到印刷廠,廠里的右派既感動又擔憂。在他們心目中,郭知言是他們的親人,更是他們的恩人,他們甚至希望郭知言能主動站出來與他們劃(清)界線,他們不想看到郭知言因為他們而倒霉。
有的人甚至悄悄地找到田小燕,請她勸她的丈夫郭知言做一個樣子與右派劃(清)界線,他們誠懇地說道︰「田主任,我們現在有了郭書記的保護,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如果郭書記出事,我們又找誰?誰又敢幫我們出頭啊?」
田小燕唯唯諾諾,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心里已經認同這事的她還是回家將自己的擔心說給了兒子听。
郭拙誠卻輕松地說道︰「媽,你就放心吧。爸爸絕對不會有事的。」他的話很冠冕堂皇,「做人也好,做官也好,都應該憑著良心做事。明知道右派是無辜的,明知道他們受了冤枉,我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呢?農民分地也是好事,大家都知道。再說,爸爸現在也不是真的將公社、大隊的田地分掉,只是贊同下面的干部將農民的自留地擴大一部分而已,怎麼說也沒有什麼大事,你著什麼急?」
他只能說這些大話、套話,不能說還要一段時間公安部就會向中央遞交有關給全體右派(摘)帽的報告,也不能說幾個月後川昌省委將下發肯定農民擴大自留地、鼓勵農民發展家庭副業的文件。
可以說郭拙誠的本意就是要讓右派感激父親郭知言,要讓農民都知道父親郭知言是在舍身為他們挑擔子。
關鍵也就是在目前這段時間,現在正是贏得民心的黃金時期,過了這段寶貴的時間,想贏得民心都不可能。那時候上級鼓勵這麼做了,你吆喝聲最大也顯不出珍貴來。
田小燕的日子過得忐忑不安,地委書記盧南陵的日子也不同一般。現在輿論造出去了,郭知言的名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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