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任命的駐卡桑德拉總督法朗科公爵,正如看上去一樣,是一個愚蠢的胖子——只不過如果僅靠看的話,絕大多數人都會更驚訝于他的肥胖。而如果跟他說句什麼話,就會發現其實還是愚蠢更佔上風。
在奧薩帝國本土。法朗科家族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名門望族。也許是受教于祖上的家教,法朗科公爵在以權謀私,投機鑽營,花天酒地方面的技術堪執牛耳。
不過,正所謂「始皇帝給予了此就不會再給予彼」——也許是這樣的技巧太過豐富,佔用了法朗科公爵所有的腦容量,以至于他在其他方面的才能,過于低下,與他的地位和在鑽營上爐火純青的技能完全不成正比——沒辦法,法朗科家的祖訓就是「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嘛。
可是卡桑德拉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也是艾梅拉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如果光靠魚肉百姓的話是怎麼也是管理不了的。
盡管作為一個類似于中世紀西歐的封建國家,奧薩帝國並沒有什麼完善的文官制度,但是總督與領主們還是可以設置幕僚來分擔政務。既然總督在大多數方面都是草包,那麼他的幕僚長當然就要在同樣的方面才干優長,值得信賴——而皮諾切伯爵,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才。
和總督相反,皮諾切伯爵是根基並不深厚的年輕貴族——他的老爸是個面條商,攢下一筆殷實的家資之後便花錢捐了個爵位。從階級成分上講,他倒是跟艾梅拉的大貴族們有點相似。
這個注定要成為幕僚長的男人今年還不到40歲,繼承了他父親的精明和貪婪——也許還要更加青出于藍,因為他是個善于等待時機的人。不然也不會屈居于這個草包總督之下,擔任幕僚長這樣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職務——事情幾乎包辦,好處卻撈得很少。總督惹了什麼麻煩,他得幫著擦,而他得到了什麼政績,絕大多數卻都要算在總督的頭上。
「皮諾切卿•••••」肥胖的總督尖著聲音說道,「關于近來市面上突然出現的新型飲料,你可有所耳聞?••••••」
「這個麼,卑職當然是听說了一些的。」幕僚長畢恭畢敬的回答道,「據說這種名為‘茶葉’的東西,是共和叛匪控制區的產物•••••」
茶葉進入卡桑德拉市場所帶來的沖擊,已經不僅僅局限在商業範圍內了︰它已經形成了一種社會現象。對帝國心存不滿的市民們,放棄了產自帝國的咖啡,轉而選擇在艾梅拉本土生產的茶葉。
據說,這種被稱為「茶葉」的飲品,本身就是產自艾梅拉本土,而且還是由卡桑德拉的亞莉亞公主旗下的艾梅拉共和軍經營的(當時的艾梅拉人普遍還不知道共和軍已經被所取代)。
支持茶葉,就是支持為艾梅拉的**與解放而奮斗的亞莉亞公主——這不僅是一種政治思潮的體現,而且對共和軍()也有實質性的幫助︰畢竟,茶葉銷售的款項最後進入了的口袋中。
喝茶是立場的表現,是一種簡便易行的愛國實際行動。對于需要維護帝國統治的幕僚長而言,茶葉的暢銷顯然是值得警惕的。不過,他並沒有下令查禁這種跟共和叛匪有著說不清的關系的飲料。原因很簡單——根據他的調查,這種飲料的背後,似乎有御三家的支持。
「也許,應該做點什麼來遏止一下這個「茶葉」的銷售勢頭•••」他暗自想道,「比如假貨、下毒什麼的•••畢竟這種東西本身也會危害到帝國的咖啡出口——要是咖啡的銷量受到影響的話,國內的那些領主肯定會找麻煩的•••」
不過,要遏止茶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由于帝國對御三家這樣的大貴族,一貫的政策是招安收買,因此雖然他對御三家暗地的小動作心知肚明,但是至少再明面上,他不能跟御三家鬧翻。
而且,自從帝**駐艾梅拉殖民地兵團全滅之後,他在御三家面前說話的底氣,明顯不是那麼很足——由于秋收的原因,米爾本將軍的帝國第七軍團在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內不能出動。考慮到天氣原因,帝國第七軍團到達艾梅拉所需要的時間恐怕至少要三個月。換句話說,在這三個月內,他所能夠依靠的,只有駐卡桑德拉的1200名親兵。
雖然這些親兵本身都是精銳的雇佣兵,但是畢竟還是跟鐵侯爵的殖民地兵團沒法比的。而那個不知從哪來的蔣玉成騎士和他所組建的那個「警衛旗隊」,連殖民地兵團都能輕而易舉地全殲,要讓他用這些親兵來挑戰那個深不可測的蔣玉成,無異于自取滅亡。
根據前一段時間他的間諜傳回來的情報,現在這位騎士將原有的共和軍解散了,重新組建了一支名為「艾梅拉人民解放軍」的新部隊。根據這名間諜臨死前傳回的最後情報,這支新部隊不僅有著超過1000人的龐大數量,而且裝備精良,全都配置了跟之前的「警衛旗隊」相同的,能連發的火槍。
最為關鍵的是,這支部隊擁有之前報告的那種長著長鼻子的魔獸,而且數量多達十幾頭!他甚至可以想象,在這十幾頭魔獸面前,卡桑德拉的城牆就像紙糊的一樣被魔獸輕而易舉地摧毀的樣子•••毫無疑問,按照這支軍隊的一貫作風,他們這些帝國統治者,一定會被這支軍隊掛路燈的。
但是現在,總督卻全然沒有任何有關「警惕共和軍」的想法——他甚至沒有給幕僚長進行闡述的機會︰「是啊,據說現在城里面最美味的茶,就是盧比揚卡女僕咖啡廳的作品了,我決定後天晚上去那里品嘗品嘗,看看這茶葉到底又怎樣的魔力•••••」
「盧比揚卡咖啡廳••••」幕僚長的眉毛挑了起來,「怎麼會這麼巧?這個草包去哪不好,非要去那里,這個女僕咖啡廳很可能是**的巢穴啊!那麼我是不是應該勸阻•••••」
「等等,我在說什麼傻話?」突然之間,幕僚長靈光一閃,「勸阻?這可是天賜的良機啊,我忍氣吞聲不就是為了等到這樣一個機會嗎?」
于是幕僚長殷勤的回答說︰
「我明白了總督閣下,我這就向那家店傳達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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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要來?」蔣玉成有些難以置信的說。
黑貓有些不耐煩地揚了揚手中的信箋,「這是總督府的差役送來的正式通知,要我們準備好接待貴客•••要說是貴客,除了那頭肥豬也不會有別人了。」
「那頭肥豬」是卡桑德拉市民對自己敬愛的總督充滿親切之情的通用稱呼——不得不說,這個稱呼不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是貼切之至。這家伙應該是起義要對付的主敵,現在他卻要來盧比揚卡這個起義大本營喝茶!
「不請自來,真是方便。」亞莉亞嘲弄的說道,「這下可省得我們去對付他了,到時候在茶水里面隨便放點什麼•••••」
「不行啊。」蔣玉成打斷說,「這樣就太倉促了,那頭肥豬後天來,要是立即發動起義的話,工會那邊還沒有••••」
踩地雷了。亞莉亞撅起了嘴,把臉扭到一邊去了。
「唉,還真是麻煩啊•••」蔣玉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工會方面的問題,已經成為了原共和軍(或者說)一方最大的短板。缺少了工人糾察隊,就等于是缺少了一支重要的生力軍,在城內亞莉亞將不得不完全依賴御三家另外兩家及其親兵部隊——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亞莉亞手中的籌碼將會大幅減少,以至于不得不被另外兩家牽著鼻子走•••
「公主殿下,第二輪談判的時間到了。」一個妹抖走過來說道。
「我們走吧,玉成。」亞莉亞余怒未消,語氣生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