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怎麼做事的?還核算了好幾遍?」戊字殿內堂里,楊賀坐在正中的大椅子上,憤怒的說道。「漏掉一個人居然沒發現,這次是比試下次恐怕人都失蹤了你們也核查無誤吧。」听得掌殿長老諷刺的言語,幾個長老都是臉上灰溜溜的。「掌殿息怒,這次確實是我們失職了,誰知道那個林嘯天居然住在老孫頭屋子里。」先前那個報知楊賀核查無誤的長老自辯了幾句。楊賀這才想起來正是自己讓那個林嘯天住過去的,不由的語氣緩和一點︰「那是我讓他去接替老孫頭的,但是這個不能成為你們失職的借口,難道殿里多少弟子你們不清楚?」听得楊賀語氣沒那麼嚴厲了,眾長老倒是紛紛痛快的認錯了。
楊賀也不打算在這事上多追究這些長老什麼責任,就問道︰「大家認為這事怎麼處理?現在眾弟子都知道了,總得有個說法。」這次還是那個負責核查的長老先說話了︰「掌殿,選拔已經結束了,名單也都宣布了,為了一個人要重新推翻重來時間上來不及,再說也沒有必要,反正我們殿。」他這話沒有說完,大家心里也都知道。每次都是去陪練的,為這點小事再大張旗鼓簡直多此一舉了。這時旁邊一個長老倒是說了個主意︰「那個林嘯天是築基期還是練氣期的?讓他跟同組選拔出來的最後一名隨便比試一下也行。」核查長老說道︰「事後我問過了那個秦澤,他說那個林嘯天也是練氣末期,和秦澤修為差不多。這秦澤是練氣期第二名,萬一林嘯天打敗了最後一名,這名單已經宣布,這對被打下去的那位弟子似乎也不公平。」其實呢,正好這練氣期最後一名是他的一個子佷輩的親戚。按照實力進入第十名還有點差距,他稍微在比試安排上做了點手腳,讓自己的親戚僥幸進了入選。雖說進不了外門總名單好歹也能引起上層注意不是。
楊賀想了想,覺得這事也不為難這些長老了,就說道︰「這樣吧,明天把林嘯天找來,我跟他談談。最好他承認是自己放棄選拔機會,再找個機會當著眾弟子面認個錯,這事就這麼算了。」眾長老都稱好。
第二天林嘯天听說殿里的選拔已經結束,今天正常有師兄們講授法門了,于是前往殿里的傳道堂準備听講去。剛走到大殿門外就見一位胸口繡著三朵雲彩的中年人在殿門口張望著進門的弟子們。倒是有弟子認識林嘯天,想起昨天集會時好像長老們為他生氣的事,便跟他打著招呼︰「老林頭,你可是出現了。」林嘯天也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微微笑著算是回應。這時只見那中年人听到動靜走了出來,對著林嘯天問道︰「你是林嘯天?」「是弟子,見過長老。」林嘯天不敢失了禮數,正待行禮。那中年人也不管他禮不禮了,一把拉著林嘯天胳膊說道︰「是就好,趕緊跟我去見掌殿。」
林嘯天跟著他一直到了內堂,不一會楊賀出來了。那長老說道︰「掌殿,我把林嘯天帶來了。」楊賀說了聲︰「辛苦了,你忙去吧。」那長老便離開了內堂。林嘯天還是第一次來到內堂,也不知道楊賀找他什麼事,只得規規矩矩的站立一旁。
楊賀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林嘯天︰「林嘯天,你可知錯?」林嘯天行了個禮道︰「見過掌殿,弟子不知道犯了什麼錯。」「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參加殿里的選拔啊?」楊賀的聲音有些嚴厲。林嘯天一听是為了這事,倒也沒辯解︰「掌殿,弟子知錯。弟子沒得到通知也不知道這選拔怎麼規則,就沒有主動參加。」楊賀見他主動認錯了,也正好把這事順利處理了,也沒再批評他,只是教育了他一番︰「身為戊字殿弟子,要積極參與殿內的活動。你住在那邊更要主動和師兄弟們多聯系多交流,大家修道各有所得,共同借鑒也能共同提高。」林嘯天非常誠懇的連連稱是。
楊賀想著這弟子畢竟是老孫頭托付了,還要多說兩句時,就听得內堂外蹬蹬蹬跑進幾個長老和弟子,其中一個長老焦急地說道︰「掌殿,不好了,傳道堂出人命了。」「什麼?怎麼回事?」楊賀也顧不得林嘯天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往外走。一邊走便詢問眾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林嘯天見楊賀和大家都往傳道堂走去,便也跟了過去,把事情听了個大概。
今天傳道堂里負責傳道的師兄剛開講,就听得底下坐著的師弟們發生一陣s o亂,還有人喊道︰「打死人了」,「出人命了,快抓住他」。只見一個師弟臉s 慘白,嘴里噴著鮮血倒在一旁。他身後一個人被周圍幾人團團圍住,打翻在地死死按住了手腳。那個噴血倒下的正是秦澤。
待楊賀和眾長老趕來,趕緊對秦澤進行救治。自有專門負責醫療的長老去搶救秦澤不提,這邊被眾人按住的那名弟子也被聞訊趕來的衛殿弟子用特制的捆索給五花大綁了。楊賀問周圍的弟子︰「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這兩人早有私仇?」眾弟子紛紛說不清楚,就看見他們剛坐下準備听師兄傳道,那個弟子突然發作對著坐在前面的秦澤連擊了三掌。秦澤就噴血倒下了。衛殿的弟子過來,請示了一下楊賀,便把那捆著的弟子帶走了。
楊賀吩咐人去請煉丹殿的長老過來,同時又要求在傳道堂的弟子都不許離開。林嘯天也來到了秦澤身邊,看著他臉s 越來越白,嘴里還不住的冒著血沫。有長老按著秦澤胸口的穴道,不停地灌以真氣。這時煉丹殿的長老也趕來了,給秦澤喂下一顆丹藥後,秦澤嘴里也不再冒出血沫,臉s 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不似剛才這麼慘白。煉丹殿的長老探查了一番,對楊賀說︰「楊掌殿,情況還好,x ng命沒有什麼危險了。得繼續休養調理個把月,就基本沒事了。」
楊賀謝過,煉丹殿長老又取出一個玉瓶交給剛才救人的長老,交代了幾句便回去了。楊賀正繼續詢問周圍的弟子時,衛殿的一位長老過來把行凶者交代的情況跟楊賀等人一說。大家頓時哭笑不得。這行凶的弟子姓趙,和秦澤同住一室,正是林嘯天去了小屋後新搬進來的。這趙師弟搬進來以後了也有些小毛病,而秦澤這熱心人便常常勸說于他,有時就在屋里當著其他弟子的面。秦澤倒是好心,而幾次三番的惹得趙師弟以為秦澤故意找他茬,還當著眾人落他的面子。昨天秦澤因為說出林嘯天沒參與選拔的事,擔心給林嘯天惹來事端,心里也不舒服。回屋以後大家包括著趙師弟也向他祝賀。誰知秦澤心里有事高興不起來,反而又把趙師弟說了一通。這趙師弟越想越氣,整整一晚上氣的覺都沒睡好。于是今天來到傳道堂時正好不巧又坐在秦澤背後,看著秦澤的背影,趙師弟這氣也忍不住了,也顧不得門里的戒條,狠狠得朝秦澤連擊了三掌。秦澤哪會想到背後有人下毒手,根本毫無防備,于是重傷倒地了。
楊賀臉s 氣的發青,叫人先把秦澤抬到旁邊的屋子里去休養看顧。又命令眾弟子不要亂傳各自回屋等候通知。幾個長老跟著一言不發的楊賀進了內堂。林嘯天又去旁邊的屋里看了看秦澤,見他已經睡著,臉s 也無大礙,便也回了自己小屋。林嘯天想著這秦師兄一直以來為人熱心,沒想到卻由此招來了禍端,不由得替他唏噓了一番,拿出酒葫蘆慢慢喝著。中午林嘯天去殿里膳堂吃飯時又進去看望了一下秦澤。秦澤這時也醒了,林嘯天坐在床邊,秦澤伸手握住他的手。林嘯天也沒說什麼,秦澤也沒說話。兩人的手緊緊握了一陣,林嘯天便松開手離開了屋子。
下午,林嘯天回到屋里也就沒出去。有戊字殿的師弟進來通知他立刻過去大殿里集合,長老們要召集大家。等林嘯天跟著那位師弟來到時,大殿里大家基本都到了。誰也沒說話,幾個長老也是一臉嚴肅。就在這沉默的氣氛中等了一陣子,楊賀從外面走了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這位掌殿長老。楊賀也不似上午那般鐵青著臉了。他平靜的走到眾人前面開口說話了,平時大家听到他那清亮的聲音這時有些沙啞︰「各位弟子,今天的事件經過我們殿里長老商議,我又向內門長老專門做了稟告,決定將趙亮廢除修為,終身監禁在衛殿的囚堂。身為一個修道之人,心存暴虐,竟然向同門下此毒手,罪不容恕。這次事件我身為掌殿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了追求修為的提升,忽視了對大家道心的養成。我業已向內門提出自請處罰。通過這次事件,我們希望各位弟子引以為戒,修為再高,道心不足,那就要成為修道界的敗類。」大家很安靜的听著楊賀平靜而又簡短的訓誡。隨後楊賀吩咐這幾天傳道堂由幾個長老分別給大家講講道經,便通知大家各自回屋。最後楊賀說了一句︰「林嘯天你留下。」
在眾弟子詫異的眼光中,林嘯天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看著師兄弟們從自己身邊走過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