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沙聲響,雨落而下……龍贏獨步行走,他渾身傷痛。又行片刻有余,頓住腳,一絲微弱申吟傳入耳中,雨聲犀利,那聲如同被掐住燈芯的火焰,隨時都要熄滅。
「是誰?」龍贏輕咦道。
雨聲依舊,無人答話。
他四處一觀,只見身側雜亂植被中,隱約可見異物。龍贏緊緊握著血劍,躡步靠近。一股尸腐惡臭撲入鼻中,他眉頭一挑,捂著口鼻來到近處,用劍撥開遮掩。一具男人尸身映入眼簾,尸體高度腐爛,胸甲一處碗口粗的破損赫然醒目,無數蟲蟻爭相啃食。
「那伙人,究竟什麼來頭?」他喃喃自語,不再去看。目光鎖定一處,申吟便從那兒傳來。
他來到跟前,一具麻袋,顫動不止,混于泥水難以看清。
龍贏劃開袋身,只見袋中裝著一名老者。略感吃驚之余,探出食指,老者一身死氣,氣息尚存。
「真是好運的家伙!」
他疾點幾下,封住大穴,轉而面目嚴肅,體內運勁,伸指在老者體表游走丈量,不時以真元之力沖擊老者經絡中堵塞的血栓。
「啪啪啪!」
又是幾指下去,老者弓起身,淤血直吐。龍贏趁勢後背一掌!
「呱……」
一口大吐,老者面頰飛紅。
「老頭,你感覺怎樣?」
「咦?還是不行?」
他搖了搖老者,苦笑道︰「罷了,就送你一程造化,說完,口念咒語,伸手往他頭頂一搭。」
「滋滋滋……滋滋滋……」
水霧蒸騰彌漫,老者身形抽搐,又哆嗦幾下,氣息漸均!
不一會,他扛起老者離去……
一棵蕉樹下。老者痛哭流涕,俯身在地,抓著褲腳又是叩頭,又是膜拜,語無倫次,念念有詞︰「多謝恩人……恩人……救命!」
「老朽……感激不盡……」
龍贏靜靜看著,待他情緒安穩,這才道︰「老頭,你怎會被裝進麻袋,丟在此處。」
「恩人……恩人……老朽……欸!一言難盡吶!」
「等等,提簡要的說。」
「是,恩人!」
老者使勁抓了抓銀發,這才渾濁不清開口︰「老朽原是青城一名木匠……」
一番苦訴未完,龍贏道︰「青城?方圓千里只有一處城池?」
「是的。」
「要多久能夠到達?」
「這……老朽不太清楚。」
「具體方位?」
「老朽……」
龍贏閉目沉思。
老者呆看一會,面現痛苦,時而掙扎,時而迷惘。突然雙膝一跪,使勁磕頭!
「老頭,你這是做什麼?」
「恩人,小老兒年歲已高,卻還沒瞎,恩人是階位武者,求求你,帶小老兒離開此地,小老兒還不能死,還有許多事要做。求求你……求求你……您的大恩大德,小老兒永世難忘。」
「帶你離開,未嘗不可,只是在下並不識路,跟著身邊,恐怕無暇顧及。」
老者一喜,急道︰「不不不……小老兒不是有意拖累恩人,小老兒大體識路,只要認準方向,就能助恩人一臂之力。」
龍贏驚道︰「此話當真?」
「小老兒豈敢欺騙恩人?」
「如此甚好!」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大恩大德。」
……
月余後,龍贏持劍攪弄火堆,隨口道︰「老頭,r 後如何打算?」
老者苦笑道︰「再過一r 就能離開此處。若無恩人照拂,老朽早已尸骨無存了。」
「老頭,這話嚴重了。」
「不,救命之恩老朽這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清了。請接受老朽一拜,」老者說完,屈身跪拜。龍贏一聲長嘆,不再說話。
「恩人,老朽想過,城主見三少爺打獵久久不歸,以一城之主的手段,這次叛變瞞不了多久,老朽一家難逃干系,岌岌可危。」
「如你所說,事情過去一月,只怕已經晚了。」
「老朽沒有親眼見證。」
「還有回旋余地?」
「老朽只想見孫兒一面,若有可能,以身頂罪,救孫兒一命。」
「老頭,自投羅網。你可要想好!」
「是老朽連累了孫兒,老朽愧對列祖列宗……」
「你若不願回去,在下可助你遠走。」
「多謝恩人同情。老朽心意已決。」
「既然如此,帶我一同入城。」
老頭額上皺紋微顫,又是一叩!
……
「恩人,青城位于大靖王朝境內,地處赤州及西域交界。」
「大陸偏西交界麼?」
龍贏抬頭一嘆︰「距最近的東方神朝恐怕有數兆公里了吧。」
「恩人,你說笑了。從大靖王朝橫跨到東方神朝,就算老朽多活百輩子,也無能為力。除非借助絕世空間陣法,不然即便高階武者窮極一生也是徒勞。」
「絕世空間陣法,這兒會有?」
「大靖王朝神廟正好設有一處!」
「嗯?區區王朝也這有等手段?」
「恩人說笑了,王朝那一處是遠古遺跡,且有一定損壞。」
龍贏笑笑︰「在下只是隨便說說!」
老者愣愣點頭,說道︰「恩人若有機會,定要去外邊見見大世面,老朽雖然耳聞,帝朝神朝等處掌控奇珍異寶,能人異士不計其數,若能獲得一絲好處,武道之路即可受益!」
龍贏面向別處︰「多謝!」
老者心中感激,還y 再說,恰逢龍贏道︰「走,離開此地,在下可不願露宿林中。」
老者尷尬一笑︰「恩人放心,要是腳程夠快,不出兩個時辰,就能抵達附近村落。」
龍贏拾起火把,塞到老者手中。笑道︰「還不快走。」
……
落暮時分,一條黃土便道上,此刻迎來兩人,一前一後,前邊那人身形偏瘦,頭發蓬亂,泥污滿身。身後之人手持火把,縮著脖子,拘僂著身。二人所過之處,惡臭逼人!來往路人紛紛捂鼻退讓,
「看來,我們似乎不受歡迎!」龍贏奇怪道。
老頭苦笑︰「恩人,那是當然,這副樣子,無論誰都不會給好臉s 的。」
「是麼?」
龍贏大步一邁,來到一名村婦身邊,哈了一氣,說道︰「如何?可能忍受?咦?沒感覺,看來是我多慮了。」
話畢,只听一聲尖銳鳴叫。
「 當……」
村婦頭上頂著的水壺瞬間跌破,她迷茫了一下,又驚恐一下,立蹦三尺之遠,痛苦的指著龍贏。口中罵罵咧咧!向後退去!
「瘋子,變態……變態……去死吧……」
直到女人遠去,龍贏沉下臉︰「哼,在下什麼也沒做!那人竟出口傷人!」
老者哭笑不得,道︰「恩人,快走,這兒恐怕呆不下去了。」
「為什麼?」
「還不是恩人你……嗯,這村名喚沙平村,坐落此處已有數百個年頭,只因離那鬼山林較近,過去曾有不少外人前來狩獵,據說還有大人物來過,村里都是些尋常平民,面對各s 階位武者,免不了吃虧。久了,村人極為排外,數月前,少爺途經此地還活生生打死了一個小孩,現在恩人你……唉!還是快些離開吧!」
「哦?還有大人物來過?」
「只是傳言,老朽也不甚清楚。」
「好,走!」
龍贏瞧望路旁民房,那兒糾集著十幾個手c o家伙的民夫,凶神惡煞,向這邊奔來。
老者一看,哆嗦道︰「恩人,這群人來勢不善啊!」
「無妨,土雞瓦狗一群。」
龍贏冷道︰「走吧,老頭。」
「想走!兩個臭要飯的,敢調戲老子女人,不拿出誠意賠償,你們誰也走不掉。」
民夫中帶頭一位高瘦男子拉扯嗓子嚷嚷,人還沒到,聲倒傳出老遠。
龍贏沉思片刻,問道︰「剛才那算調戲?」
老者囁嚅道︰「應該,應該不算……」
「不是調戲,哼!」
「很好,很好,難得你們這麼識相,想必覺悟也不低,把身上值錢之物統統交出來,,磕頭道歉,老子不為難你。」
不知何時,那伙人已然趕到,將二人團團圍住,嬉皮笑臉。
「大……大爺,老朽一身寒磣,怎會有值錢之物。」
「什麼?沒錢!這可難辦了。」
高瘦男子冷笑上前︰「簽下賣身契,放你們離開!」
「大爺……老朽二人只是無意冒犯,你看是不是高抬貴手,放過一次。」
「放過?哼,簽下再說!」
龍贏瞥了幾下,高瘦男子穿著花哨,肩扛一柄磨盤大斧,寒光閃閃,頗有幾分威勢,道︰「男人,你身上的衣物挺實在,不如這樣,月兌下來,換著穿。」
「什麼?臭要飯的,不識抬舉!」
高瘦男子伸臂一指,頓時上來兩人拿他臂膀,龍贏目光一冷,兩手叉腰,巍然不動,兩人扳了半天手臂,冷汗直冒。
「什麼,兩個廢物,連一個要飯的都對付不了?」
一旁有人小聲附和︰「大哥,此人看起來古怪,不如放了吧!」
「放!去你娘的。兩個乞丐能有屁能耐。」
就這時,龍贏道︰煩人!說罷,攬住二人的腰身,臂力一縮。
「 ……」
骨裂之聲傳來,眾人面s 激變。
龍贏兩手一轉,二人側飛而去,又大步一邁,一把抓住高瘦男子的衣領,高舉過頂。高瘦男子根本不相信自己會被俘虜,他扭了扭,兩腿使勁的蹬了蹬,難受到令人窒息的緊勒沖昏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