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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回頭崖

()「凌蕭!二層戰魂之氣!未通過!」

魂士的聲音似乎在眾人耳機久久回響,卻不散去。

凌蕭無奈地收回手掌,自嘲似的笑了笑,也就是在此刻,他的心仿佛沉入了最低谷,縱然自己沒有回復的跡象,但誰知現在還在下降!

凌霍也一下子癱坐在座椅上,臉上再也掩飾不住失望,他心中原先那一點微如螢火的奢望,現在也完全破滅。

「真是可惜啊,凌族長。」凌萬里還不忘潑一盆冷水。

但是凌霍已經無暇去理會。

吃晚飯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反倒是凌蕭一個人談笑自若。

入睡前,凌蕭又來到了凌霍的臥室。

「蕭兒,我對你有信心!」凌霍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凌蕭。

凌蕭笑笑,然後父子二人長長地相對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凌蕭站起身,說︰「爹爹,我回去睡了,您也早點休息,一定要……注意身體,二哥回來之前,整個家還需要您一個人撐著。」

凌霍點點頭︰「早點睡吧,不過現在這個家,是咱們兩個人在撐!」

凌蕭微微一愣,接著轉身走出了房間,閉上門。

今夜無月。

凌蕭站在凌霍的房門前,卻沒有離去。

突然,他雙腿屈膝,跪在了凌霍門前,俯首深深地拜了下去。

「爹爹,從我是蕭凌開始就從沒有得到過父愛,我……真的好高興有您這樣的爹。」凌蕭輕聲說。

又在凌霍的院門外愣了一會兒,凌蕭這才轉身離去。

雖然在凌曼的門前猶豫了好久,但最終凌蕭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敲門,嘆口氣,走開了。

一輪猩月從烏雲後探出了頭。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比往常前往幽冥山修煉還早了一個小時,凌蕭便從床上爬了起來,他悄悄來到了凌雪、凌絨絨還有凌月兒三人的房門前。

記得上一次偷窺他們的房間還是六七歲的時候,最終的結果是被三個人給胖揍了一頓。

但這次……凌蕭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他怕再看到她們,自己真的走不了。

天陽還沉在地平線下好多,繁星下的夜空如同初夜。

看著眼前的幽冥山,不知為何,雖然心情沉重,但凌蕭卻感覺突兀的幽冥山可愛了起來。

沿著自己已經攀爬了十年的路線,凌蕭又來到了山頂,回頭崖前。

遙遠的東方已經出現一絲曙光,但凌蕭心頭的巨石卻一刻也不曾離去。

無論是黎軒和凌青峰的三年之約,還是于烈的挑釁,還是自己二層戰魂之氣的結果。

「弱肉強食的世界,連自己心上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還有什麼資格活在這個世上?」

凌蕭撫模著刻著回頭崖三個大字的石碑,歲月已經在它上面留下了無數的痕跡,世事無常,白雲蒼狗,只有這塊石碑,始終在苦勸著崖前人回頭。

回頭崖,沒有人知道究竟多麼高,山下繚繞的雲霧仿佛一只準備吞噬生命的饕餮,貪婪地吞吐著氤氳。

從蕭凌到凌蕭,或許,自己真的有一個無法改變的命運……

凌蕭回頭看看依然沉睡在黑暗中的奧加城,十五年的時光,魂魄流轉中,似乎每個地方都只是一個匆匆過客。

凌蕭從地上撿起一塊石片,借著微微的星光和東方的噴薄,在崖頂平坦的岩石上刻下了一行字。

最後看了一眼給他留下了無數榮耀、心酸、痛苦與留戀的奧加城,凌蕭站到了回頭崖邊緣。

慢慢閉上眼,呼吸著凌晨清新的空氣,凌蕭的身體慢慢地向著崖底倒了下去。

「蕭哥哥!」突然回頭崖不遠處的樹林中沖出了一個身影。

是凌雪!

凌雪一下子撲到回頭崖前,縱然速度極快,縱然不顧礫石劃傷自己的胳膊、臉頰,但還是沒能觸及凌蕭最後的衣衫。

「雪兒,不要跟下來,再見了……」

就在凌雪站起身,要跟著凌蕭跳下懸崖的那一刻,幽深的崖下突然飄上了凌蕭最後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

撲通!凌雪一下子跪倒在岩石上,雙手捂著臉頰,冷若冰霜的臉上,落下了行行淚水。

雖然平時凌雪幾乎不怎麼說話,但是在她和凌絨絨以及凌月兒中,她卻是心思最為細膩,也是最為了解凌蕭的一個,在昨天廣場上,凌蕭對她說出那一番照顧凌絨絨的話時,她便已經似乎覺察到了什麼,昨晚凌蕭的舉止又加深了她的疑慮。

昨晚整整一晚,凌雪都偷偷守在凌蕭的門前,並一直跟著凌蕭上了回頭崖。

但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凌蕭會走上跳崖這一條絕路!

對了,字!她模模糊糊地看到凌蕭似乎在岩石上寫了一行字!

「雪兒,不要做傻事,還有絨絨和月兒需要你照顧,還有我父親……也拜托你了。來生若有機會,希望我們能夠再見……」

凌雪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這一段話,任淚水滑落。

雖然凌雪是一個五星魂斗者的強者,但凌蕭的靈魂感知力超乎常人,到半山腰的時候凌蕭便發現了凌雪,不過他並沒有點破,而是讓凌雪跟著自己上了回頭崖。

因為他還有最後一件不放心的事情需要囑咐凌雪︰千萬不能讓三人跟著自己做傻事!

朝陽漸漸爬升,給整個回頭崖鋪上了一層璀璨的金黃。

凌雪一直在崖頂一動不動,直到凌月兒找到她。

凌蕭跳落回頭崖的消息就像是給這個本就搖搖y 墜的家放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在凌秋趕回家的時候,凌霍仿佛一天之間老了十歲,凌絨絨和凌月兒也紅腫著雙眼,一天未曾吃飯。

凌曼什麼都沒說,這個一直被她叫做廢物的凌蕭,這個一直都在給她丟臉的凌蕭就這麼……永遠不會回來了。

但是晚上,凌秋卻從窗外听到了凌曼低低的啜泣。

雖然五位長老以及家族中許多高層都紛紛來探問,但始終是關心者少,看熱鬧者多。

或許經過這一挫折,凌霍,再也無法在家族中找到翻身的力量。

回頭崖下……依舊一片漆黑,仿佛死神收割生命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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