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陽光照進房間里的時候,神情安詳的少女仍趴在床沿上沉沉地睡著,這樣的姿勢其實睡得並不會太舒服,但是此時少女的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老師的一只手掌此時依舊被她牢牢抓在手中,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寄托,所以她才會在睡夢中露出幸福而滿足的微笑。葉嘉樹睜著一雙顏s 迥異的眼楮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熟睡的少女,自從安南秀抵擋不住困意趴在床邊睡過去了之後,他便一直這樣看著她,心里充滿了某種從未有過的安寧。以前的時候他也有過哄著小言愛睡覺的經歷,但那時候他的年紀都還小,在言愛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其實更像是一個懂事包容的哥哥——在姐姐出現之後,他才明白了那種感覺的真正意義。後來在野外流浪的時候,他的每個夜晚幾乎都是守在熟睡的姐姐身邊度過的,那時候他總是繃緊了神經時刻提防著魔獸或者暴風雨的襲擊。再後來,他便是一個人躲在外面過夜了,像一個游魂一樣游蕩在那些熟睡的人們周圍,有時候殺死一些不喜歡的人,有時候也會救下幾個可憐的人。而此時心中的安寧,對他來說卻是第一次。
第一次覺得這樣的黑夜里所隱藏的不止是躁動和危險,還有讓人安寧的眷戀。
葉嘉樹一只手被熟睡的安南秀緊緊抓著,另一只手則是輕輕撫弄著少女披散在毯子上的長發。淡金s 的秀發在清晨的陽光里反sh 出迷人的光澤,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只似乎被隔絕在陽光之外的蒼白的手掌。已經失去了繃帶束縛著的葉嘉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某種讓光線感到恐懼的氣息,此時的他只屬于黑暗,即便是最炙熱的陽光也無法照亮他的身影。然而便是這樣子的葉嘉樹,此時臉上卻始終帶著安靜柔和的微笑。
「吱!」
輕微的開門聲驚醒了沉浸在安寧心緒之中的葉嘉樹,他收起了那十分少見的微笑,看向那緩緩打開的房門,進來的是手中捧著一大堆繃帶的葉明靜。
「哦哦,你們就這樣過了一整夜啊?」
大概是熬了一整個晚上給弟弟做繃帶,此時的葉明靜看起來有些疲倦,平常梳理得十分柔順的一頭銀發也有些亂糟糟的,而且衣服都是昨天穿的那一套根本就沒換過。進門之後她所看見的大概就是安南秀趴在床邊睡得香甜、葉嘉樹正在輕輕撫模著安南秀的長發,看起來也並不是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倒是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是失望還是欣慰。
「對啊。」
葉嘉樹理所應當地回答著,這倒讓葉明靜有些郁悶,她倒是忘記了自己的天才弟弟在男女之事方面絕對是個白痴這個問題,如果他和秀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的話,那也一定是秀恬不知恥地對她的老師下了手。
「可是秀怎麼會在這里!」
無奈之下,葉明靜只好假裝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指著此時睡在床邊的少女質問著自己的弟弟,儼然一副抓ji n在床的古怪情景。
「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葉嘉樹笑了笑,雖然姐姐演戲的天賦還不錯,但是之前她的第一個問題就已經露出了破綻。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秀在這里,她怎麼會一進門就問出那樣的問題呢?
「嘁!姐姐我才沒有無聊到會偷听你們說悄悄話……」
說是這樣說的,但葉明靜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大意,只是弟弟臉上那洞悉一切的微笑還是讓她覺得很不爽,果然那張讓人嫉妒得要命的臉就不應該露出來才對!
「這可是姐姐你自己承認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哼!居然敢開姐姐的玩笑,下次姐姐我就把封禁加強一倍,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葉明靜把手上的一堆繃帶嘩啦啦地丟到毯子上,雙臂抱胸站在床邊,氣呼呼地瞪著自己的弟弟。但很顯然這種狀態下的葉嘉樹是不可能會被她這樣的眼神打敗的。
「嗯……雖說這些繃帶戴著是有點不舒服,而且戴在身上又不好看,但是看在姐姐大人的面子上,我還是老老實實地戴著好了。」
葉嘉樹收攏著那一堆剛剛趕制完成的繃帶,他心里非常清楚這些繃帶對姐姐究竟有著怎麼樣的意義,為了這些繃帶姐姐又付出了多少心血。雖然姐姐幾乎從不向他提起這方面的事,但是這些年來她過對于繃帶的研究和改良就一直沒有停止過,這一點從自己戴上繃帶的那一刻便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所以他從來不會拒絕戴上姐姐為他準備的繃帶。
「等等。」
但是這一次姐姐卻阻止了他要纏上繃帶的動作。葉嘉樹疑惑地看著出聲阻止他的姐姐,只見她伸手指了指還在一旁的安南秀,之間他們的說話聲都刻意地壓低了,所以沉睡的少女並未被吵醒,但是隨後葉明靜便捏著少女軟乎乎的臉頰把她弄醒了。
「快起床啦,小秀秀!」
「嗚嗚……怎麼了啊,明靜姐姐……」
睡眼惺忪的少女抬起頭來無辜地看著把她弄醒的明靜姐姐,顯然她此時還沒從睡夢中徹底醒過來。隨後葉明靜便擰著眉頭瞪大了眼楮,用惡狠狠的聲音指著她質問起來︰
「哼!我才要問怎麼了呢!為什麼這時候秀會在嘉樹的房間里?」
表情茫然的安南秀定定地和明靜姐姐四目相望著,過了許久她才清楚地意識到那句話的意思,接著少女的臉s 突然變得通紅。
「這個……老師……我……」
雖然昨晚在老師面前還理直氣壯地解釋著自己為什麼要留下,但是真正在明靜姐姐面前的時候,安南秀還是結結巴巴地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這種事要怎麼跟明靜姐姐解釋呢?她早就想好的那些理由此時卻一個都想不起來了,她只好求助似地看向自己的老師。
「呃……秀還是先去梳洗一下吧。」
還好葉嘉樹並不像安南秀那樣一緊張就把什麼都忘了,這時候還是給窘迫的少女找個開溜的借口把她打發走。畢竟在姐姐面前秀還是太單純了,簡直像只小綿羊一樣毫無反抗之力。所以對付姐姐這種事,還是交給他自己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