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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可怕的葉嘉樹

()屋外的雨仍舊下個不停,小房子卻沉浸在一片食物的香氣和昏黃的光線所烘托出的溫馨氣氛中,在葉明靜看來,這幅情景大抵讓她想起了前幾年她和嘉樹縮在山洞里躲避暴風雨的經歷,只不過如今的生活變得輕松愜意許多,餓肚子這種事已經好幾年都沒遇到過了,便再也找不到當初那種姐弟兩相依為命的感覺了。

更何況現在的嘉樹果然如同她擔心的那樣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子啊,想起這一點就會讓葉明靜感到微微的不爽,手中的木勺子舀個不停,似乎要將心中的不滿發泄到這些食物上。而她或許已經忘記了,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她一心要撮合著一對一點都不體諒姐姐的笨蛋家伙。

整個晚飯的過程中,安南秀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老師和往常一樣坐在她的斜對面,在經意不經意的抬頭間都能看到老師的側影,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有些心慌意亂的吧。

自從老師說了那句「初次見面,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秀」之後,安南秀便從剛開始的震驚中醒悟了過來,眼前那個和她說著話、有些陌生的少年確實是她的老師無疑。只是老師居然會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而且不管是x ng格或者外貌,都變得讓安南秀感到有些不敢置信。以至于她只顧著呆呆地看著老師的那張臉,完全陷入了某種不可自拔的情緒中,最後還是明靜姐姐大概覺得安南秀的反應太過丟臉,再一次硬拉著她坐到了座位上。

可是就安南秀來說,剛才的那種感覺卻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特別是老師對她說了那句話之後,酥酥麻麻的觸感從心底一直蔓延至全身,讓少女的身心都沉浸在突如其來的驚喜和甜蜜中不願醒來。

「喂,嘉樹!剛剛你不會是在偷听姐姐跟秀的談話吧?你是能听到的對吧?」

葉明靜j ng惕而懷疑地盯著自己的弟弟,剛剛注意到弟弟模樣的她並沒有意識到這回事,可是這時候終于還是想起來。听到明靜姐姐的問話,自從坐下之後就一直低著頭吃東西的安南秀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將木勺輕輕含在嘴里微微抬起頭來偷听,小臉微紅的模樣極為可愛。葉明靜心下癢癢的又想要去調戲一番,可是一想到弟弟今晚這種完全沒跟她商量就擅自決定的惡劣行徑,只好艱難地忍下調戲的沖動一心找弟弟的茬。反正葉明靜此時心里很不爽就是了,憑什麼嘉樹一露出這張臉就把秀迷得神魂顛倒的,連之前自己苦口婆心好不容易才鼓動安南秀下的決心都被她拋到腦後了!

而且,最讓葉明靜不爽的是,為什麼弟弟會長得比姐姐還漂亮!這一點不是太不合理了嗎?

對于姐姐時常發作的莫名幽怨,作為弟弟的葉嘉樹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當然也知道這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去惹姐姐的好。

「怎麼會,就算能听到我也絕對不會偷听姐姐說話的。」

葉嘉樹此時的嗓音輕淡,給人以恬淡安靜、猶如夏r 清風的感覺,和之前的冷漠絕對是扯不上一點關系,而且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讓姐姐嫉妒的臉上居然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什麼y n森森的冷笑,也不是什麼不懷好意的ji n笑,而是最溫暖最柔和不過的真摯微笑!

「啪」!

在一旁偷听偷看的安南秀手里一松,勺子從手上滑落掉進湯碗的聲音打破了餐桌上短暫的沉寂,意識到自己嚴重失態的安南秀「啊」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護在身前企圖擋下飛濺起來的湯汁。然而葉嘉樹的動作比她要快得多,一陣輕柔又密實的旋風眨眼間便將安南秀整個人重重保護了起來,飛濺的湯汁被安南秀身外的旋風一一吸納,自然是落不到驚慌的少女身上。

「旋風。」

「旋轉、吸附。」

「風之守護。」

葉嘉樹一連吟唱的好幾個詞語剛好趕在湯汁落到衣服之前完成,單就處理意外事故的及時和準確x ng來說,作為安南秀的老師,葉嘉樹在這方面早已經是練得爐火純青的了。

「啊!謝謝老師……」

這一幕儼然又是安南秀在使用神術時不小心出了意外又被老師救了下來的情景,安南秀月兌口而出的感謝和臉上不經意間浮現的撒嬌般的甜蜜笑容,和葉嘉樹的超快反應一樣,大概都是平r 里那層出不窮的神術意外遺留下的古怪產物吧。只是安南秀在道了感謝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做了什麼丟臉的事了,于是羞紅著臉吐了吐舌頭慢吞吞的撿起了自己的勺子。

「喂喂喂,這都是怎麼回事啊?」

葉明靜在一旁不滿地用勺子叮叮當當地敲著湯碗,隨後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食指點了點已然又恢復了淡然或者心不在焉狀態的兩人︰

「你們兩個別當姐姐我不存在啊!秀你吃飯的時候認真點行不行?嘉樹你至于施放這麼離譜的神術嗎?而且你們這是在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嗎?神啊,這個家里大概也只有我一個正經人了,這兩個完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膩膩歪歪卿卿我我的笨蛋是怎麼回事啊!喂,嘉樹!你沒說過要露出那張臉吧,你說好的坦白就是這個嗎?你嫌秀還不夠花痴嗎?秀你別搖頭,看看你的臉都紅成什麼樣子了?哼,別以為姐姐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

葉明靜 里啪啦地一通話罵下來,連她的臉s 都變成紅撲撲的顏s ,那氣鼓鼓的神情看起來也有幾分可愛。只是對于挨罵的兩人來說,此時的明靜姐姐絕對是跟可愛沾不上一點邊的。

「秀遲早都會知道的,姐姐不也是跟秀說了很多事了嗎?」

畢竟是跟姐姐生活了好多年,葉嘉樹對那堆話有著天然的抵抗力。當然了,抵抗是一回事,反抗又是另一回事了,葉嘉樹也只是不軟不硬地反駁了姐姐一句而已。至于安南秀,她已經被明靜姐姐一番直白而且羞人的話罵得不敢抬頭了。

「姐姐就喜歡跟秀說悄悄話你管得著嗎?而且……不對……你還敢說你沒偷听!」

葉明靜瞪著一雙大眼楮憤怒地站了起來,手中的木勺子宛如利劍一般筆直地指著自己的弟弟,自覺好像說漏了嘴的葉嘉樹攤了攤手,立刻擺出了投降認輸、任打任罵的姿態。

「只听到了一點點……」

隨後被差點抓狂的葉明靜揮舞著手中的勺子想要在弟弟頭上乒乒乓乓敲上一頓,可惜勺子太短夠不到,她又不想把勺子扔出去或者走出去,畢竟現在還是在吃飯,真的打鬧起來未免也太失禮了。不過要是安南秀不再的話,葉明靜早就沖上去了也說不定。

「有空再收拾你,哼!」

丟下這一句話,又惡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之後,葉明靜一臉憤憤地重新坐了下來。這頓晚飯到了這里也終于算是能夠平平靜靜地進行下去了,只是三人中氣氛總是顯得有點怪異。安南秀固然是羞澀難當只能埋頭吃東西,與之相反的葉明靜臉上仍未消去的怒氣,而葉嘉樹則是一臉淡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偶爾神態自然地為安南秀舀湯拿面包拿飲料,又引來明靜姐姐一聲冷哼。氣氛尷尬古怪的晚飯自然也有結束的時候,葉嘉樹跟平常一樣收拾餐桌,葉明靜卻好像忘了收拾弟弟這件事,一臉不善地回了房間。安南秀一個人在飯桌旁呆了一呆,隨後也磨磨蹭蹭地跟著老師進了廚房。

「老師……」

安南秀神s 局促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此時下著雨的秋夜里有些微涼,她便多穿了一件外衣,外衣仍舊是葉明靜的,所以看上去有些寬大,加上少女臉上頗有些糾結地表情,看上去也比平常多了幾分稚氣和單薄。

「嗯?」

葉嘉樹轉過身來看她,見到少女的神情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秀不認識老師了嗎?」

以前在秀面前葉嘉樹大概是不會將老師的身份掛在嘴邊的,說起來他的年紀比秀還要小一些,兩個人之間的輩分關系看上去確實是有些好笑。不過這時候親口說出來,也是開玩笑一般的態度,這讓完全接受不了的安南秀又是一陣發冷。

「其實這個樣子連我自己都不太習慣呢。」

葉嘉樹伸出右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一如往昔,臉上露出微微帶著苦澀的追憶微笑,接著說道︰

「老師這個樣子維持不了多久的,白天的時候就會變回來了。而且平常晚上的時候老師也不是這個樣子啊,今晚只是為了讓秀看一看才變成這樣的,沒嚇到秀吧?」

「為……為什麼啊?」

安南秀微微仰起臉來不解地問道,她比葉嘉樹要矮半個頭,仰著臉的姿勢看起來就顯得很自然了。葉嘉樹並沒有將放在她頭頂上的手掌收回來,光潔白皙的手掌在她淡金s 的長發上輕輕拂過,秀的頭發柔軟細膩,模起來真實美妙的觸覺在他心里泛起一絲異樣的漪瀾。

「因為這是老師的罪啊……」

葉嘉樹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安南秀並沒有听懂,但是她也乖巧地沒有再問下去,老師的手撫模著頭發的感覺讓她的心情異常的安定。

「但是老師的樣子真的嚇到秀了啊!」

「喔……」

對此葉嘉樹並沒有什麼歉意,眼前這種完全z y u的狀態對他來說也是非常難得的,自從纏上了那些繃帶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輕松自在的感覺了。或許姐姐剛才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沒有計較他自作主張的舉動,也沒有在飯後來找他的麻煩。

「秀也想看看老師平常的樣子啊,晚上的時候老師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秀有時候也偷偷想過的哦!其實第一次遇到老師的時候,老師就是那個樣子的吧,秀也看見了一點點的,只不過……明靜姐姐以為秀什麼都不知道,秀也沒有跟她說……嘻嘻……」

「額……」

葉嘉樹倒真的沒想到安南秀居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和姐姐還一直傻乎乎地白費努力想瞞著她,卻沒想到他們都被這個貌似單純其實狡猾的少女給騙了!

葉嘉樹一臉郁悶地看著自己的學生,少女顯然還有些得意,只是為了體諒一下自己老師的心情,她還是努力地裝出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來。

「好吧,都被你打敗了啊……」

葉嘉樹在這個偶爾也會將老師和姐姐戲弄一番的純淨少女頭上拍了一下,雖然不可能用上什麼力氣,但安南秀還是配合著低下頭可愛地吐了吐舌頭,一副「我知道錯了,老師原諒我」的神情,不過葉嘉樹自然是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跟她生什麼氣的。

「真的想看嗎,等下別被嚇壞了哦?」

葉嘉樹從口袋里掏出一截長長的白s 繃帶,看上去就是之前纏在臉上和手上的那些,安南秀滿臉期待地看著他的動作,仿佛像是平常老師教她神術時的情景,至于害怕什麼的,少女心里根本就沒有這種覺悟。葉嘉樹輕聲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不舍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終究還是緩緩地將繃帶纏在了手上。繃帶潔白如雪,柔軟的軀體漸漸覆蓋了原先完美無瑕的手指和手掌,隨後是手臂,再沿著脖頸盤旋而上,漸漸將那張有些無奈卻仍帶著微笑的臉龐完全覆蓋,最後便只留下了一只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右眼。

雙手輕輕捂在嘴邊,少女瞪大了眼楮看著那些繃帶猶如有了生命一般在老師的身上蔓延,最後化作老師臉上蒼白的面具和手上輕薄柔軟的另一層肌膚。

小小的廚房里一片沉寂。

許久之後,少女略顯遺憾失落的嗓音方才響起,言語中猶有些許不滿︰

「什麼嘛,老師這樣子一點都不可怕啊……」

「不過看不到老師的臉了,老師你能不能再變回來啊……」

「讓秀再看一眼吧……好嗎,老師?好不好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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