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老鼠的影子
居然真有那種東西,也居然給他吃了,居然也沒有被燒死!
許波呆了半晌,實在也想不明白,過了好半天又問關道人︰「師傅,既然真有那顆丹存在,又真給我吃了,而我又沒有死,那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關道人苦笑著攤了攤手,「到底怎麼樣,恐怕只有你自己感覺到吧,吃了這粒丹沒有焚毀化掉,那說明你是有緣人,至于你以後會是怎麼樣,恐怕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看著許波發著呆的樣子,關道人輕輕模著他的頭安慰︰「不管怎麼樣,許波,都好好活著吧,馬長江跟你的事,我這幾天也悄悄打探清楚了,這樣的人,總有一天會遭報應,這兩天也有人來打探過你的消息,我知道是馬長江派來的人,所以我故意透露說你逃到山里了,只是手上受了一點皮肉傷!」
許波知道關道人是在給他消災,如果說他死了,那馬長江一定會找各種理由和手段,如果說他還活著,只是受了輕傷而逃到山里了,那馬長江說不定就會松口氣,也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馬長江開槍打許波的事,沒有人傳出去,而傳出去的消息是許波打傷馬勇後怕受責和賠償而逃走了,但馬長江在外頭放出消息來,說只是學生們的無意行為,不會追責,也不會要任何賠償,如果找到許波了,希望他盡快返校上課念書。
「許波,不用想那些,我去山上給你采點藥,你好好休息,練一練吐納也可以,對你身體的恢復有幫助!」關道人一邊安慰,一邊又解釋著︰「這里是銅鼎下的地下室,出口處就是那銅鼎壓著的,沒有人會知道,除了我,也沒有人能搬得動那銅鼎,所以你不用擔心,好好的養傷!」
柴屋的那個丹鼎,許波是知道的,起碼就有三四百斤,幾個壯年人都挪不動它,擺在柴房里多年,許波都沒想到,廢舊的大銅像鼎下竟然還藏了個秘密地下室!
關道人離開後,許波望著松油燈發了一陣呆,跟著又檢查了一下自己胸口,還真看到胸口處有個淡淡的痕印,以前是沒有的,有可能就是那天馬長江開槍打他,子彈從背上穿進,又從胸口穿出來的!
正在左胸口的位置,沒死掉確實是個奇跡。
閑著沒事,又想起關道人的囑咐,當即吐息納氣,練了一陣,只覺得腦子里異常興奮,身體里原來氣息有很多行不通的脈絡此刻居然暢通無阻!
松油燈很昏暗,但許波卻覺得他的眼力很好,屋子里所有的東西,哪怕是牆上一丁點的泥塵,他都看得見!
「吱,吱吱……」
幾下很輕的鼠叫聲,許波耳朵輕靈,抬眼望過去,只見牆角邊有一只大約有四寸長的老鼠,探頭探腦的伸縮。
老鼠的眼楮看不遠,主要是靠耳朵听,許波沒做任何動靜,只是盯著老鼠看,所以它也發覺。
昏暗的松油燈光下,老鼠身後拖著一個細長的影子,隨著它的動作也動著。
許波目光看到那老鼠的影子時,忽然間就沒來由的心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就覺得一縷心神兒落在了那老鼠的影子上,就仿佛自己是那影子的感覺!
很奇怪,許波就只覺得自己的思維好像一化為「二」了,一半兒在自己腦子里,一半兒在那老鼠的影子中!
當然,許波只會認為是自己胡思亂想了,也許是一場重傷後,腦子變得有些神經了也說不定。
那老鼠探頭探腦一陣,沿著牆壁爬了一米多遠,許波忽然又驚奇的發現,那老鼠爬開後,影子居然沒有跟著「動」,而是停在了原地!
許波當真是驚奇不已,任何一種物體的影子都只是光線映照後產生,是沒有思維,沒有自主的光影,會隨著光線或者物體的移動而移動,大若山,小若浮毛,只要在光線下都會產生影子。
但是無論是什麼情況下,影子都不可能會超出它的定理範圍,就像牆角邊的那只老鼠吧,因為它不會飛,不是懸空物體,所以影子的另一頭是不可能跟它的實體分開,就好像一個人,只要你沒懸空離地,沒乘坐飛行器物,只要腳踩在地上,那你的影子的一頭就絕不會與腳分開。
而現在那只老鼠,原本拖在腳後的細長影子,在它離開洞口一米多遠後,那影子居然還停留在洞口的牆邊,影子與老鼠本身的身體竟然完全分開!
「嗨……」許波一怔之下,揮手叫了一聲,那老鼠受驚之下,攸的轉身就迅速的竄回了鼠洞。
老鼠受驚回洞,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但許波發現,那個老鼠影子居然還在那兒,像發呆了一般!
老鼠都鑽回洞里了,為什麼影子還在洞外?
那老鼠怎麼會出現這種異象?難道真是自己大傷過後,腦子不正常了?
許波發著愣,盯著牆角邊的老鼠影子又想著,要是能跟著老鼠鑽進洞里看看它在干什麼,也許能明白為什麼影子沒動的原因。
許波這樣的念頭一動,那影子竟然就如他的念頭所想,動了動,也跟著鑽進了老鼠洞里!
一瞬間,許波忽然就感覺到,腦子里充斥著ch o濕,y n暗,與老鼠的痕跡,那只老鼠正在洞里往上爬行,許波也跟著「爬行」。
一兩分鐘後,許波只覺得眼前一亮,跟著老鼠出了洞,外面是那個他一直很熟悉的場景,那是小廟大門口的地壩。
老鼠洞就在屋檐下的石板縫中,洞口長了一縷青草,有兩三寸深,遮掩了一半的鼠洞,青草根腳有一顆手指頭般大發黃的卵石。
許波正要在細細的「觀賞」這風景時,忽然間,腦子一陣暈眩,頓時一瞬間就斷絕了剛剛的「幻覺」!
過了好一陣,許波才稍稍清醒了些,不過只覺得腦子疲乏得很,實在堅持不住,然後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醒過來後,關道人已經回來了,煮了些粥,粥里和著瘦肉和香菇皮蛋,瘦肉和皮蛋是在鎮上買的,香菇卻是關道人自己在山上采的。
似乎很餓了,許波一連吃了三大碗,還意猶未盡,關道人搖搖頭說︰「你現在身體剛好,不要吃太多,身體要慢慢恢復!」
不過跟著又仔細端詳著許波的臉s ,又把了把脈,頓時詫道︰「奇怪,你j ng氣生機很旺啊,好得出乎我想像!」
許波沉吟了一下,本來想要把自己有「幻覺」的事跟關道人說一下,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因為他覺得那就是個「幻覺」,像這樣的事說了無聊。
關道人收拾了碗筷出了地下室,把洞口石板蓋好,許波一個人又覺得無聊起來,閑著沒事就練習吞吐納氣。
不過這一次練氣時,陡然間就覺得跟以往氣息在脈絡中運行時的情形不同,以前只有很輕微的熱感,但這一次,氣息就像從礦泉水中倒出來的水,很舒適的在脈絡中運行,也很清楚的感應到它!
許波跟著關道人練習吐納十幾年,從來沒有今天,沒有現在這種感覺,無比的奇妙,無比的舒泰。
關道人教的練氣法,大致就是道家的吐故納新的養生術。
許波在身體無比舒泰的感官刺激下,不由自主的練習著,「吹,呼,唏,呵,噓,吶」,六者皆為吐氣,六呼一吸,吸則是吸取「生氣」,吐則為吐出「死氣」,這就是道家所謂的「長生之術」。
許波跟著關道人學的是很正統的道家納氣長生術,十幾年來,練得他自己百病不生,身強體健,雖未見得就「長生」了,但好處卻也是很明顯的。
氣息越運行越快速,也越來越純熟,當許波自覺有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時,忽然間,鼻口呼吸斷絕,轉而間,肚臍緩緩呼合,似乎一縷氣息自肚臍中呼吸,跟著全身那無數汗毛細孔也緩緩的一張一合,竟然進行著口鼻一般的「吐納」!
一怔之間,許波才忽然醒悟,他達到了「胎息」境界!
關道人原來曾說過,許波很有天賦,也許在三十歲時能達「胎息」之境,而他本人則在五十五歲時才達到「胎息」的境界。
可現在他卻莫明其妙的就達到了「胎息」的境界!
許波怔了怔後,又再以胎息吐納,所謂胎息,在道家來說,就是認為一個人在娘胎中時,是有「先天之氣」的,在娘胎中就是以胎息呼吸,任督二脈相通,不過十月胎熟,裂腦而出,剪斷臍帶後,幾乎絕大多數人其竅關閉,呼吸上于口鼻,先生氣斷。
人以口鼻呼吸後,那就是呼長氣短,氣粗而浮,太空太和之氣不能下行于月復,動而愈出,反失于太空,久而久之,先天之氣喪失殆盡,腎部脈虛,根源不固,百病叢生,最終走向死亡。
這也是道家解釋的人生「衰老病死」說,道家的養生吐納就是「修補」這些弊端,當吐納之功重新達到「胎息」境界時,那就是再次踏入「先天之氣」的境界,任督二脈通,從此妙用無窮。
許波跟關道人修習吐納十幾年,耳熟能詳,當然知道「胎息」的境界,但他從來就沒想過自己真能達到那個境界,也從沒奢望,更重要的是,他從沒把心思真正放在這上面。
但真的忽然就達到了這個境界後,許波反而有些茫然了,難道是因為「丹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