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中槍
許波在校門外的柳樹下坐著發怔,回去要怎麼跟父母和妹妹說?
尤其是他妹妹許蕊,總是幻想著哥哥考進最有名的大學,出人頭地,家里再苦都值得,所以在很多時候,許波考慮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家人,家人對他的期望太大了!
發了一陣呆,許波想著還是回教室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然後背回家,這個情況,總是要跟家人坦白的!
「許波,許波……」
忽然間,許波听到後面張蓉的叫聲,回過頭一看,果然是張蓉急匆匆的跑過來。
張蓉跑得氣喘吁吁的,額頭上盡是汗水,不過也沒歇,也沒等許波問她,急急的又說了︰「許波,你趕緊走吧,最好到外地去躲一躲,馬勇家里來了人在學校又吵又鬧,已經報了j ng了,說要把你關起來……」
許波一怔,霍的一下就站起身來,很怒,但同樣也感覺到無力,馬勇的身份擺在那兒,這年頭,這社會,就是個弱肉強食,人吃人的社會,道理多比不上人家錢多關系多,馬勇在學校就曾經很張揚的說過︰「學好數理化,不如他有個好爸爸!」
這話听起來很刺耳,也很「坑爹」,但卻讓許波一度對努力學習考出個名堂來的目標沒信心了,甚至有一種想撇開這個世界,到那些深山老林做一個與世隔絕的z y u人。
但這只是個夢想,許波無論如何都舍棄不了他的父親母親,舍棄不了他的妹妹,當他在學校寒窗苦讀的時候,比他小四歲只有十三歲的妹妹已經綴學在山上采「貝子」,掘「夏枯草」來一分一分的攢錢供他念書,給母親換點藥。
張蓉見許波在這個緊要時刻居然發起呆來,不禁焦急的催道︰「你別想這想那,你現在還只是個學生,有些人你是斗不過的,趕緊躲一段時間,也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一邊說,一邊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和一疊鈔票,看也不看的就直塞進了許波手中︰「許波,我身上有三四百塊錢,銀行卡里有六千多塊,你拿著急用,趕緊走吧……」
許波心里一熱,平時看起來文弱話又少的張蓉,沒想到會對他這麼好,但馬上又搖了搖頭說︰「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時候還講什麼這個那個的?」張蓉焦急的一瞪眼,差不多是用「吼」的聲音說︰「這是我積攢的壓歲錢,現在沒時間跟你多說,你要說什麼就當這錢是我借給你的,以後還給我就好了,快走吧,要是給抓去給關起來,哪怕時間再短,你這一生也給毀了!」
「密碼是八一五八一五,我的生r 號重復兩次!」張蓉緊接著又附在許波耳邊低聲說了密碼,然後用力的推了一把,把許**著跑了幾步。
許波到底還是眼紅了,朝張蓉使勁的擺了擺手,然後扭頭就跑。
許波的家在鎮西頭的劉家村,整個村有七成是姓劉的,他爸是上門的,又因為家里條件差,所以算是村里最弱勢的一群人之一。
既然馬勇家人要抓他,許波心想著就不能回家,回去是自投羅網,但也沒想著馬上就逃去外地,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去後山老廟找關道人!
許波小的時候體弱多病,生活條件又差,但也沒辦法,父母干農活的時候,就把許波兄妹兩個帶上山,放在土邊自己玩。
許波家有幾分地在後山半山腰,山上的老廟住了一個道士,姓關,不過誰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都叫他「關道人」,長年累月都是穿了一件髒得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麼顏s 的道袍,因他無家無親的,zh ngf 也不管。
關道人在老廟周側也種了些地,不多,但鄉里接濟一些,他自己種一點,也能夠將就過。
再說關道人又懂些醫術,時常到山上采草藥,四鄰的鄉村人,尤其是一些老年人,腰疼風濕之類的,關道人的醫術頗有功效,很多老人得到過他的醫治。
不過不是專業沒拿「證照」是不能行醫的,所以關道人並不以行醫為主,除了本地,其實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老廟也沒有什麼規模,就似鄉間幾間偏房,許波才三歲的時候,父母種地帶著他在地邊自己玩,關道人路過時逗弄了幾下,結果許波跟他很投緣,跟他咿咿哇哇的說話,關道人索x ng把他帶到廟里玩。
許波的父母樂得如此,而許波自那次過後就特別喜歡到關道人那里玩耍,關道人就對許波父母說了,孩子小,反正他沒事,父母干活就把孩子送到他那兒,晚上再接回去。
許波父母從此省了好多事,當然,許波的父母也時不時把家里的米面生蔬等給關道人送一些,一來兒子在關道人那里餓了可以煮食,二來也算是謝關道人幫他們帶孩子。
關道人是真喜歡許波的,自許波跟他上山後,就教他一些呼吸納氣的法子,平常小練一些拳腳,久而久之,許波的身體居然變得健壯了,到十二三歲時,村里的孩子沒一個有他力氣大,念初中後,村里那些j ng壯後生都比不過許波的力氣,不過許波從來就不是個張揚的孩子,加上成績又特別好,除了念書外,就是幫父母干農活,再有閑的時候就是往關道人那里跑。
其實村里人並不特別喜歡跟關道人打交道,因為關道人太邋遢,袍子從來就沒洗過,一臉胡須生得像鐘馗,小孩子看到他就怕。
但許波喜歡關道人,關道人面相看起來又惡又邋遢,但心地其實很好,而許波喜歡他的其實是關道人的「博學」。
從三歲起,關道人就開始灌輸許波呼吸納氣,講丹道化理,是以許波在物理化學的知識上更是遠超同學,有些見識,高中的物理化學老師都沒他強。
從關道人那里,許波還從小跟著他上山采藥,回廟跟著煉藥,會一手很好的醫術,不過外人並不知道。
可以說,關道人從小就教許波練習吐納練氣,練拳腳,習醫術,在村里在學校,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許波的身手可以輕松打倒七八個壯漢,但許波從來都沒顯露過。
許波也沒想到,他今天會出這種事情,從學校跑回村口時,就見到村口停了四五輛車,有三輛是j ng車,看來是j ng察來抓他了,趕緊扭身往後山去。
本想回家跟母親和妹妹見一面說一聲再走,不過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而村口也有人發現了,有人大聲叫著︰「許波在那兒!」
立時就有十幾個人往許波的方向追了過來,一邊叫喊一邊追。
許波跑得很快,後面追的人沒有一個能把距離拉近,反而是越追越遠,眼看許波就要跑進半山處的一片黑樹林里了,後面追的人中就有一個大聲叫了起來︰「許波,趕緊站住,否則我就開槍了!」
這個聲音,許波听得出來,是馬勇的父親馬長江馬鎮長,他又不是派出所的,他有什麼權利開槍?
再說他又沒犯殺頭大罪,馬長江再循私也最多不過把他弄進拘留所關個十天半月吧,怎麼敢開槍?
追的人當中,有五六個穿制服的派出所民j ng,有五六個馬長江家族中的親戚,在鎮長親自帶領下,當然個個奮勇當先了。
馬長江怎麼能不氣?許波把他的獨生寶貝兒子弄斷了,醫院那邊的消息說馬勇右腳斷骨傷很重,多半會留下殘疾,這讓馬長江氣不打一處來,馬上叫了派出所的人,又親自帶隊來抓許波了。
眼看許波就要竄進樹林子里,馬長江有些急了,如果給許波躲進山里,這後山連著大金山,延綿數百里,躲進山里後他到哪里去抓人?
再說以許波的這個事,也不可能動用軍j ng進行全力輯拿,因為這個事件還構不上嚴重的刑事案件,而且許波也算是未成年人,還沒滿十八歲。
一急之下,馬長江伸手就把旁邊秦海山副所長的手槍撥了出來,打開保險,朝著許波的方向「砰砰砰」的一連開了五六槍。
槍聲把其他人都嚇到了,馬長江也是氣急而為,開槍之後也知道自己行為魯莽了,趕緊把槍還給了秦海山,然後又往前追。
秦海山跟馬江長關系非淺,也算是馬鎮長的得力嫡系,接過槍後,再看看身後的人,基本上都是他們自己人,這里隔村落也遠了,幾聲槍響就像幾顆爆竹響,村子里听不到,即使听到也沒所謂,沒有人會想到這是槍聲。
前邊的許波還是竄進了林子里,一下子就不見了。
馬長江和秦海山跑在前頭,在林子邊察看了一陣,看到有血跡,很明顯的新鮮血水。
秦海山當即用腳撥弄泥土掩抹,一邊又對馬長江使眼s ,馬長江也有些忐忑,如果真把許波打死了,那他的麻煩就大了,打死一個人可不那麼簡單解決,再說許波不是刑事案犯,而他也不是能開槍執法的人。
即使是秦海山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沒權利開槍的,j ng察必須開槍的情況,也是有嚴格規定的,看看血跡就知道,馬長江肯定是打中了許波!
「算了算了,這小子跑得快,大山茫茫難得抓,大家都跑累了,去鎮里李麻子館子里喝酒!」
秦海山當機立斷,馬上招呼自己的手下和馬長江的親戚回去,馬長江自然也懂,趕緊擺著手說︰「走吧走吧,算那小子跑得快,以後收拾他,我們回去吃飯,這一陣跑也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