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狗頭上天(2)
和《兄弟連》里面的場景一樣,我們也在機場集合。不一樣的有以下這麼幾點︰第一,人沒有諾曼第那麼多,就是我們大隊的狗頭兵們,也沒有那麼緊張的戰前氣氛,沒有吹哨子以前都是嘻嘻哈哈的,除了我們這些新鳥們,老鳥們是真的不在乎,都是老油子了;第二,我們的狗頭高中隊也沒有那個美軍中尉那麼和藹文明,不是板著個臉看我們弟兄的傘包走來走去的,就是不知道罵了誰一句,這個鳥人對我們就是這樣的,甚至還真的會動手打兵;第三,我們的飛機不一樣,人家是C46還是什麼,我是真的不知道型號,我說了我不是軍迷,我們的飛機是四個翅膀的小飛機,跟小蒼蠅一樣,我想軍迷朋友應該知道是什麼型號的,國家窮軍隊就窮,這個道理我們明白,有就湊合著練吧,打仗的時候總不至于讓我們弟兄坐這種四個翅膀的小蒼蠅去打仗吧。呵呵,現在的小兄弟們應該有好的大的漂亮的飛機坐了吧。
還有,就是我們是在早上。
檢查是嚴格細致的,一個一個過檢查線,傘訓骨干黑著臉一個一個檢查。他們大多數都是從空降部隊過來的老士官,跳過各種傘型,經驗真的是多的不得了,他們的技術也鳥的不得了,我看了真是知道什麼是狗頭大隊的傘訓骨干了。我在後面講。
我們胸前一個備份傘上面插著傘刀(傘刀是工具刀,不是野戰匕首,在我們眼里跟螺絲刀的概念一樣,它的用途就是在出現險情的時候割斷纏繞在一起的主傘的傘繩,好給你打開備份傘的機會),背後一個主傘,就那麼一排排的過我們那些黝黑面孔沉默寡言扔在街上你不會多看一眼的老士官的檢查線。這是最最基礎的圓傘,就是《兄弟連》他們跳的那種傘,現在的空降部隊也是這種傘。
我們身後還有等待的弟兄,也有老鳥也有新鳥。狗班和炊事班的也在,只要是狗頭兵都要上天。我們何大隊也跳,但是在去年他的腿因為跳傘骨折了,所以大隊常委就堅決不讓他跳了,軍隊講黨的領導,所以何大隊不高興也沒有辦法。但是他會在這里看著,從第一個架次看到最後一個架次,從早上看到黃昏。參謀長拿著個高音喇叭站在他旁邊。每一架次的傘降,當那一朵朵白s 雲母一樣漂浮的傘一個一個打開的時候,何大隊總是緊張的不得了。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是我知道他心里確實在擔心——還多說一句,我在看到361艇失事的時候其實覺得從長遠講這是一個很關鍵的信號,就是軍隊的事故從此有可能可以公開化了,也就是說那些因為事故犧牲的軍人可以得到大家的緬懷了。其實我的心里很深的地方就涌起了那些年輕的面孔黝黑的面孔憨憨的面孔……那個時候,他們的名字只能刻在我們狗頭大隊那面榮譽牆上,他們的照片也只能掛在那個大廳里面的牆上,默默的被這個世界遺忘。他們平凡的離去,悄無聲息的離去,平凡的和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一樣,永遠的不再被人提起,只生活在他們的親人情人和我們這些人的心中。
陪伴他們的,就是那面彈痕累累的國旗和我們的前輩們,然後他們又成為前輩,然後又有新的年輕的面孔黝黑的面孔憨憨的面孔變成新的前輩……
這個過程不斷重復著。
不為人知。
還是說到軍靴的問題。我開始是真的穿不慣,因為覺得沉,我們都喜歡膠鞋,因為輕巧方便,穿習慣了——但是在狗頭大隊,除了一些格斗和什麼別的什麼特殊需要的科目,這雙迷彩s 帆布高腰的牛皮傘兵靴就必須在任何科目的時候穿著。開始是真的不習慣,但是你不習慣也不行,因為打仗的時候,你有可能就要傘降敵後,怎麼可能不穿傘鞋呢?再加上還有其余的作戰上的考慮大家都知道就不再贅述了——于是就穿著,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我們就這麼走向四個翅膀的小蒼蠅飛機。
然後一個架次10個。
我坐過飛機,但是馬達和生子都沒有,所以還是比較新鮮的。
我們到了1500米高空,這是傘降基礎訓練的高度。
艙門一開,我就看見下面,不過真的沒什麼害怕——我不知道多少讀者有過傘降的經驗,1500米和800米看地面是兩個概念。其實高度越高越不害怕,因為你看不清下面;越低你心里就越怕,因為下面看的越清楚。
圓傘的跳傘過程大家可以去看《兄弟連》,雖然時間過去很多很多年,但是這種基礎的傘降沒有什麼區別的。
其實第一次跳傘真的沒有可以寫的,往往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就已經到了地面了。
整個狗頭大隊我記得當時就一個人始終傘訓科目就沒有合格過,雖然這個人不主要,但是事跡還是值得說一下,就是狗班的班長狗子同志。
狗子同志是老士官,老資格的養狗兵,在這兒混了兩年了。他們不是偵察兵比武出來的,那不是人員資源的浪費嗎,大部分是別的部隊的養狗兵的高手?不過狗班也要跳傘,我們當時開玩笑說整個狗頭大隊除了德國原裝進口大狼狗就沒有沒上過天的了——狗子自然也少不了上天。
狗子年年上天,但是年年就是不合格。
這個事情說起來也真邪x ng了——第一次跳,狗子就來了個大家熟悉的《第一滴血》第二集的蘭波動作,把自己掛在飛機外面了。里面的兄弟都急了,趕緊想辦法拽他回來。那年就沒敢讓他跳。這個事情我沒有見,是別人跟我說的。
在我跳的那年,狗子在前面幾個架次。
他一出來我們底下就驚了。
傘沒開!
真的沒開!
狗子就跟個小黑點一樣一直往下落。
我們都長大嘴在地面看。
何大隊也張大嘴在地面看著。
只有救護車在趕緊啟動——其實去有個屁用啊?!
一直到大概500米左右,我們都以為這回狗子完了的時候,那白s 的雲母一下子打開了。
狗子那小黑點一樣的身軀就被一下子拽上去。
等到他落地以後我們就圍上去。
狗子居然還沒有睜眼,緊張的圈著腿抱著胸前,保持著一個跳傘出艙的姿勢。
我們就笑了。
狗子睜開眼就問我們笑什麼。
我們笑的很開心。
何大隊當時一口氣吃了十顆救心丸,並當即指示︰
「狗子以後不要跳傘了!」
狗子就成為後來唯一就沒有上過天的狗頭兵。
你們听著是不是個樂子?還是沒勁?還是你們覺得是個特種大隊的就應該跳傘及格?不跳傘就不叫特種兵?就沒有資格在你們心里的特戰j ng英里面佔據一個小小的位置?
呵呵,其實就是我說的話,這是狗子的命,他就沒跳傘的命。
你們說不跳傘是好事是壞事?
還是你們覺得不滿意,一定要我們這幫子小兵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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