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洛皆丘陵也,高不過百丈,然連綿不絕,林壑絕美,亦為一景也。尤其東南一山,望之蔚然而深秀,心曠而神怡。山間水流潺潺,而環于花草之間。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清幽絕世,可謂洞天福地也。山本無名,至數千年前,天?堂橫空出世,立堂于此,乃起名‘御皇頂’,取駕御帝皇之意,而顯抑制皇權之旨。」《修仙通史?地理志山經第二十六》
丹丸入口,徐暮風臉色巨變,只覺一股苦到極點的味道瞬間侵入味蕾,苦得他險些一口把丹丸吐出。不過,這樣一來徐暮風倒是徹底放心花子明不是給的自己毒藥了。一來固然是因為「良藥苦口利于病」的古語,更重要的卻是因為沒人會把毒藥做的這麼難吃。苦味過後,一陣清涼之意順著喉嚨直瀉而下,奇的是這涼意卻絲毫不經過奇經八脈,而是直接鑽進了靈脈。可見此藥是專門為修仙之人煉制,常人吃了卻不會有任何反應。隨著涼意在靈脈中轉了一個周天,不但將受損的靈脈修復了大半,而散亂的靈氣也開始以更快的速度聚集起來。「看來這‘補天丹’確實不凡,這樣一來倒省的使用九蓮玉皇丹了。」徐暮風心中暗喜。要知九蓮玉皇丹可是修仙聖藥,不到生死關頭最後是能省則省。而這「補天丹」的功效雖然多半不如九蓮玉皇丹,但也很是不凡,應付徐暮風現在的傷勢卻是綽綽有余了。見皮、徐二人開始運功療傷,花子明將身後八人聚到一起,小聲叮囑兩句,無非是保持警惕、小心留意之類的,大家就四面分散開來,各具要地,守護著中間幾人。修仙歷8726年3月19日未時御皇頂半山腰即使已經沿著山路行走了小半個時辰,徐暮風仍然難以置信這樣一座高不過百丈的不起眼小山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堂所在地。這御皇頂風景固然是絕美的,但那也只是在世間常人看來而已。傳說中四大聖地所在,那都是美若天宮、流雲飛瀑、奇花異草,深具仙家氣象的,而這御皇頂卻只不過像是世間一普通的風景名勝,顯得平平無奇。「天?堂立堂之時,有兩大宗旨,一是‘抑制皇權’,二就是‘仙凡無別’。也正是因此,前人才將天?堂選在了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以示仙凡無別之意,倒讓徐兄弟見笑了。」幾乎每個初次來到天?堂的人都會有這種疑惑,所以花子明只一眼就看出徐暮風心中所想,微笑著解釋道。徐暮風听後不禁有些臉紅,覺得自己似乎實在是有些淺薄了,訕訕說道︰「在下見識淺陋,險些褻瀆了前人深意,還請花兄不要往心里去。」說著說著,聯想到進山時看到的那面碑文「仙凡無別,山路即凡塵路,即修仙路」,以及天?堂與之對應的規矩「上山如無要事,須步行而入」,雖不知天?堂現在還能保持幾分本色,但無論如何,對于建立天?堂的諸位先人及其所秉持的信念,徐暮風卻是產生了深深的敬意。「徐兄弟太客氣了,呵呵。」花子明笑道。只是笑容里卻帶著幾分苦澀,卻是因為想起了此時的天?堂早就和立堂時的情景天差地別了,要不是諸葛玄苦心經營,恐怕那仙凡無別的理念早就成為了歷史塵埃。「對了,听徐兄弟的語氣,似乎對我堂的宗旨一無所知,難道師門中沒有關于我堂的記載嗎?那可真是讓我有點傷心了。」今不如昔的感慨只是一閃而過,緊接著花子明就很是不解的問道。其實,一路上花子明旁敲側擊已經多次向皮承天詢問過關于他師承之事。但皮承天是個標準的悶葫蘆,花子明問十句他也未必能答一句,更何況他本身也對徐暮風的師承一無所知,花子明當然問不出什麼來了。于是,不得已之下,後來花子明只好直接向徐暮風本人詢問了。但徐暮風少年聰慧,這幾個月來更是經歷豐富,已經初窺「顧左右而言他」的竅門,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把話題帶過,實在躲不過了就推說「師父乃江湖散修,無名之人而已」。但花子明對此卻很是不信,要知道,像徐暮風這樣十六歲就能達到聚靈巔峰期之人,除了本身的天賦和機緣外,好的師父以及各種靈丹妙藥也是絕不可少的條件,就像他們神州七公子不是出自名門就是出自世家一樣。但他又哪會知道,世上還會有魔秀才楊陵渡這等人物。要說句實話,花子明本身絕對不是個八卦之人,換了平時他肯定不會這麼打探另一個人的隱私,尤其還是在對方明顯不想透露的情況下。但現在非常時期,徐暮風不僅修為和年齡不成比例,而且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來看,其見識廣博、談吐儒雅,怎麼看都怎麼是名門子弟的範兒。而偏偏他又和皮承天在一起,這就讓花子明忍不住猜想他會不會是哪方勢力派出的暗子,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機會詢問。徐暮風一听花子明發問,心里就是一凜。但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邊扭頭去看身邊恰好淌過的一彎清泉,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說來實在慚愧,之前一直和師父隱居在漢國西北的小山村里,而師父好像又對修仙界的事情不願多談,所以在下對貴堂也只是久聞其名,卻不甚了解。反倒對其他一些山川鳥獸、詩詞歌賦的知識,還略知一二。」除了把隱居地點從東南改到西北之外,徐暮風說的基本都是實話,楊陵渡確實很少和他說起修仙界的事情,而他平時看的書籍也大都是普通人看得,對修仙界的了解遠遠及不上對俗世的了解。見徐暮風仍是口風嚴密,花子明失望之下也只好不再談此話題,只在心中叮囑要小心此人,但轉念再想,不管怎麼說,徐暮風目前只有聚靈巔峰期的修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料想也不會對諸葛玄的計劃產生什麼影響。對二人對話間的機鋒暗藏,皮承天和白義都是心知肚明,但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旁觀的心態,沒有參與其中。就這樣,一行人各懷心思的沿著山路一路迤邐,雖然速度比起御空飛行不可同日而語。但御皇頂實在太矮,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山路就不在向上延伸,而是轉為平坦,一幢簡樸卻無比威嚴的殿堂也隨之遠遠出現在眾人眼前。「皮兄、徐兄弟。」花子明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喚道。皮承天和徐暮風聞聲止步,不解地看著花子明。卻見花子明露出些許尷尬的神色,苦笑著說道︰「雖然我和兩位很是投緣,但至少此刻,二位的身份卻還是天?堂的疑犯,一路上倒還沒什麼,只是此刻馬上就要到天?殿了,弊堂幾位長老以及神偷門主想必正在等候,所以還請……」說到這,花子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條金光閃閃的繩索,正是天?堂專業刑具捆仙索,戴上之人靈氣運轉受阻,但只對煉氣化靈境界之人才有作用。修為到了入玄期後,就需要更強大的法寶鎖靈環了。徐暮風倒還沒什麼,人家說的都是事實嘛。更何況,以他二人的修為,就算不帶上這捆仙索,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這樣看來,這捆仙索也是形式意義大于實質意義。但皮承天卻冷哼一聲,說出他上山來的第一句話︰「除非先打敗我。」雖然只有六個字,意思卻很明確︰除非你們把老子打趴下了,否則休想帶這捆仙索。花子明聞言笑得更苦了,正要說些什麼,一旁的白義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冷喝一聲︰「豎子狂傲!」徐暮風一听就知道不妙,果然只見白義左手一抬,一道青光就朝皮承天攻去。皮承天卻是早有準備,身形一閃就躲了過去,緊接著就祭出火焰氣刀,朝白義合身撲去。白義冷笑一聲︰「來得好!」不退不避,還沒放下的左手順勢往外一翻,一道青色霧氣從上到下連成一片,將火焰氣刀死死擋住。就听一聲脆響過好,皮承天連人帶刀倒卷而回,落地後一個踉蹌,也看不出傷勢如何。而那青色霧氣則像活過來一般,扭動翻滾成一束,順著皮承天倒退的方向追了過去。兩人交手兔起鶻落,只是一瞬間的事,而直到此時,徐暮風和花子明等人才反應過來。只听花子明大喝一聲,不知從哪模出一只毛筆外形的法寶,凌空揮舞,姿態輕靈飄逸,迅捷無比,轉瞬寫成一個「擋」字。以徐暮風的見識,立刻看出這個「擋」字寫得時候雖然輕靈飄逸,但字成之後卻反而端正嚴謹,很有二百年前書法大家柳公權的味道,要換了他,是決計寫不出的。當然了,花子明此時並不是在秀書法,只見他毛筆一揮,那懸浮在空中的「擋」字瞬間發出道道金光,猛地向前沖去,帶起一陣空氣急速抽動的歷嘯聲,恰恰擋在白義和皮承天之間。白義見花子明出手,怕誤傷花子明,暴喝一聲,生生將只差毫厘就要和「擋」字撞到一起的青色霧氣扭轉方向,堪堪從「擋」字面前擦了過去。饒是如此,「擋」字仍是禁不住青色霧氣的摩擦,發出一陣「滋滋滋」的聲音,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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