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卷二 初窺仙徑 第七十章 惺惺相惜

形勢急轉直下。本來眼看著徐暮風就要莫名其妙死于一場完全和他無關的無妄之災,而之後二打一之下皮承天也難討得好去。哪想到,在皮承天的兩傷打法下,大好形勢轉眼易手。廖向廣死于火焰氣刀之下,陳忠順靈氣消耗大半,實力只剩下三成不到。而另一方面,皮承天雖然渾身是傷,更有很多極為細小的碎石屑直接嵌在了肌膚之中,體內也受到土系靈氣的侵襲,但這些傷卻沒有對他的戰力造成什麼直接影響,以他的性格,就算要療傷肯定也是殺了陳忠順之後的事。徐暮風雖然也消耗了大量靈氣,但本來他就是輔助角色,而且有他在一旁相助,陳忠順恐怕是連逃跑的希望都沒有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卻只是皮承天的一個沖擊,一個不顧自身受傷的沖擊。進攻,進攻,再進攻,直至以力破局,以力殺敵!這就是皮承天極具個人風格的戰術,與他俊美冷酷的外表簡直配合的完美無缺,但卻完全不像是修仙者的戰斗風格,而更像是普通的武者。

眼看威脅解除,徐暮風不禁大松一口氣,要是剛剛歷經追殺、跳江、靈氣沖突、劇痛而未死,卻在剛剛月兌離苦海上岸的時候,死在了一場完全和自己無關的沖突中,那可就真是死不瞑目了。想到這,徐暮風自嘲的苦笑一聲,轉頭向皮承天望去。

恰好,皮承天也正向他看來,視線相遇的剎那,徐暮風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滿善意,雖然這場沖突是皮承天引起的,但他剛剛畢竟奮不顧身的救了自己。而且,內心深處,在摒除了焦躁之心恢復本性後,對這麼一個驕傲的天才,徐暮風也是很有些惺惺相惜之意的。

皮承天仍是面無表情,只是目光中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似乎稍稍淡了一點。不過,徐暮風並不肯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只對視了一眼後,皮承天就轉過身向已從半空中落下的陳忠順看去。

一對上皮承天那沒有半點溫度的眸子,陳忠順心里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心說真是邪門了,當初老子見門主的時候也沒嚇成這樣啊,這小子不過先天中期的修為,咋看著就這麼駭人呢?

「你們怎麼找到這的?」皮承天冷冷問道,相比起這些人要殺自己的心思,這個問題無疑才是更重要的。雖然對皮文成把鹿鳴府看得比他最心愛的女人、自己最親愛的娘親更重要這一點,皮承天很不以為然,甚至隱隱有很大怨恨。但在他看來,鹿鳴府即使要毀,也要毀在自己手上,至于其他人,絕不容許染指鹿鳴府,畢竟鹿鳴府也是娘親心血所凝之地。

一听皮承天問出這個問題,陳忠順大喜,趕忙說道︰「要我說可以,但你要答應放我走。」神偷門中一向人情淡薄,這次出來說是為師父報仇,實際上也只是被副門主給逼得,傻子才想去給那老東西報仇呢!師父尚且不顧,至于剛剛死在這的師兄、師妹,就更無所謂了。「只是可惜了他們身上的那些好東西。」陳忠順很幽怨的想道。

「說了,給你個痛快。不說,那就是你的榜樣。」皮承天順手往之前覃艷秋被燒死的地方指去,那堆骨灰早就在剛才的大戰中不知被吹到了什麼地方,但地面上卻仍清晰殘留著一團焦黑的印跡。

陳忠順心中大驚,暗罵皮承天心狠手辣。但他畢竟也是江湖上廝混多年、偷過不少名門世家之人,見對方如此狠辣反倒激起了幾分勇氣︰「哼,姓皮的,你也太狂了。老子怕的是死,至于怎麼個死法,老子還真不在乎!」頓了頓,見皮承天仍是毫無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氣餒,但仍不得不繼續說道,「要麼放我走,要麼你就自己去找答案吧!」說完,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反正我們能找到你一次,就還能找到你第二次、第三次,我就不信你每次都這麼走運!」

皮承天听完這番話,嘴角竟浮現出一絲冷笑︰「好,那我就成全你。」話音剛落,手中火焰氣刀猛地伸長幾寸,火蛇吞吐不定。倒不是他魯莽受不得激將,只是心里明白,像陳忠順這種小角色,根本不可能接觸到什麼核心機密,說出來的恐怕也只能是廢話。既然如此,就無謂再廢話了。

「等等。」眼看陳忠順就要去和師父、師兄、師妹會和了,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卻是徐暮風︰「少府主,我看這人猥瑣怕死,只怕此次前來也並非本意,而是被人逼得。既然如此,此種小角色,殺之無益,平白增添殺孽,還望少府主看在在下的份上,留他一條生路算了。」

說完,徐暮風朝皮承天微微一拱手,面帶微笑,一步不讓地與皮承天冰冷無情的眼眸對視著。

「婦人之仁!」良久,皮承天眼神中終于出現了一絲變化,冷冷說了一句。但火焰氣刀卻是突然縮了回去,變成了一團火焰被他握在右手心里。

見狀,陳忠順哪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撿回來了,忙不迭地朝皮、徐二人磕頭作揖,樣子滑稽之極。「謝過二位不殺之恩。確如這位公子所言,我們師兄妹三人此次完全是被上面逼來的,來之前上面交給了我們一張地圖,讓我們按圖索驥。」說完,陳忠順從懷中掏出一幅地圖放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一轉身就要閃人。

「等等!」皮承天突然喝道。

「啊?」陳忠順硬生生止住不法,顫顫巍巍地轉過身來,臉上哭得都快滴出水來了,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少府主還有何吩咐?」

「把你剛才用的那塊圓石留下。」皮承天淡淡的說道。

「呃?」不但是陳忠順,就是徐暮風也有些不解。以皮承天的冷傲,怎麼會提出這麼一個強盜般的請求呢?說他殺人自己相信,但說他搶東西,自己就不太相信了。

「這……」陳忠順一臉肉痛,這「雲子」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從一個古墓中弄來的,可以說他一身本事起碼五分都在這雲子上,現在要他交出來,試問他怎能不心疼?

「哼!」皮承天低哼一聲,听在陳忠順耳中卻簡直比炸雷還想,渾身一個哆嗦。終于還是覺得命比較重要,當下扣扣索索的從袖子里掏出那塊雲子,和地圖擺放在一起。然後才直起神來,可憐巴巴地望向皮承天。

「滾吧。」

陳忠順如奉綸音,再不敢停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祭出飛行法器,騰空而去,心里將皮承天恨之入骨,誓報此仇!

見陳忠順走遠,皮承天卻沒有去看那雲子,而是一招手,將地圖拿到手中。見此,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從剛才的對話中也能听出來這地圖關系重大,所以徐暮風連忙往後退開幾步,以示無意窺探。

卻見皮承天將地圖在手中攤開,飛快的看了一遍,然後手中火光一閃,轉眼就將地圖燒得一干二淨,臉上表情毫無變化,但徐暮風不知道的是,此時,皮承天的心中卻是掀起了軒然大波。原來那副地圖上,雖然只是標注出了距離天一城最近的五處「鹿巢」位置,但卻詳細列出了這五處「鹿巢」中布置的各種機關陣法,很顯然,這是專門為了此次獵殺自己的行動而準備的地圖,而其中機關陣法的布置即使是在鹿鳴府密庫中保存的那張圖中也沒有記載,只有鹿鳴府核心人員才心中有數。既要自己死,同時又是鹿鳴府核心人員,兩相結合下,泄密之人的名字已經呼之欲出了。

「皮承雲,你想殺我,這沒問題,弱肉強食,很正常。但你居然喪心病狂到出賣府中核心機密的地步,那就別怪我無情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母子一起上路的。」

猛然感受到皮承天身上迸出的刺骨殺意,饒是徐暮風現在本來就已經幾乎是至陰至寒之體了,卻仍是忍不住感覺到一陣寒意。蓋因這股寒意不是作用于身體,而是直指人心。

還好,這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下一刻,就見皮承天身上猛地燃起雄雄大火。乍一看,還真把徐暮風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殺意和憤怒,開始自燃了呢。神識輕輕一探,才發現皮承天是在用火系靈氣氣化之前嵌入皮膚內的碎石屑。當下松了口氣,也尋一塊還算完好的地方坐下來,開始運功恢復靈氣,不一會兒,身邊就是白霧繚繞,和皮承天兩人一熱一寒,一紅一白,相得益彰。

兩柱香的時間後,兩人先後療傷完畢。徐暮風站起身來,剛想對皮承天說句什麼,卻見皮承天猛一抬手,一道火箭月兌手射出,直奔自己面門而來。

徐暮風大驚,心說你丫又抽什麼瘋。不過吃驚歸吃驚,火箭剛一射出,徐暮風就敏銳感到上面蘊含的靈氣並不充足,所以毫不慌亂,揚手間就在身前布下一面水鏡。不過比之以前那幾近透明的水鏡,這時的水鏡卻呈現出一種幽藍色,上面更是不時劃過一道光華,看起來拉風多了。其實不僅是賣相,在使用旋冰之氣後,其內在效能也增強不少,由于玄冰之氣的螺旋旋轉特性,因此水鏡雖然表面上看去光滑無痕,但內部靈氣卻在不同旋轉著,這樣一來,對襲來的靈氣除了硬擋之外,卻還多了消解之力,比使用水系靈氣時威力增加三成有余。

火箭射到水鏡上,沒有像之前那般瞬間撞散,而是發出一陣「滋滋滋」的聲音,從前部到後部漸次消散,正是玄冰靈氣旋轉消解之功,而在火箭徹底消散的同時,被火箭擊中的這塊鏡面也剛剛好被其穿透,可謂是斗了個旗鼓相當。這一下靈氣接觸,徐暮風更清晰地感應到火箭上蘊含的靈氣恰恰只有聚靈巔峰期的水準,雖仍比自己強一點要不也沒法和自己的水鏡斗成平手但也強得很有限,于是一轉念就猜到了皮承天的意圖。果然,就听皮承天說道︰

「你居然真在短短二十天里突破到了聚靈巔峰期,也算是驚世駭俗了。」語氣中居然帶上了幾分驚訝,對皮承天來說也算難得。

見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徐暮風這個時候已經徹底無語了,剛剛還並肩對敵呢,一扭臉就來這麼一下,這幸虧是自己確實到了聚靈巔峰期,否則還不得受點小傷啊!不過,經過兩次接觸,他也大致模清了皮承天的性格,倒也沒太生氣。更何況,皮承天後面說的那番話雖然听起來仍是硬邦邦、冷冰冰的,但實際上卻確實是在解釋他剛剛的行為,能讓皮承天做出這一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換了之前,肯定是打就打了,而不會有半句解釋。

「呵呵,機緣巧合而已,實比不上少府主天縱之才。而且福兮,禍之所伏,我這次還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說完,想起現在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毛病,徐暮風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皮承天一愣,倒沒想到還引起徐暮風這番感嘆。半晌,才說道︰「機緣皆是天定,多想無益。人力雖未必能勝天,但卻可補天之疏。」

徐暮風本只是有感而發,壓根沒想過皮承天這個冷面神會安慰自己兩句,這時突然听見這番話,那真不啻于听到霹靂一聲雷,猛地探頭往皮承天問去,一臉的驚訝之色。

本來話一出口,皮承天自己也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說出這麼富有哲理的話,再看到徐暮風那一向面帶微笑的臉龐此刻一幅活見鬼般的表情,更是破天荒的產生了一種尷尬不好意思的情緒,俊美的臉龐上不知不覺蒙上了小塊淺淺的紅布。強自鎮定地說道︰「好了,也該去看看戰利品了。」說完,轉身向廖向廣伏尸之處走去。邊走還在變為自己剛才突如其來的情緒納悶,怎麼說呢,那就好像是一種對朋友親人的關心,而這種情緒他已經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有出現過了,久得他都完全忘了這種情緒的存在。

其實,這個世上沒有人是喜歡寂寞孤獨的,孤獨之人必有或傷心或無奈之處。或是出于自卑,或是出于自負,或是出于不信任,或是出于自我保護,或是出于憤恨委屈,或是出于傷心痛苦,或是出于天性內向。但無論無何,渴望得到關愛,渴望關愛他人,都是人類的天性。皮承天的孤獨則是自負、憤恨和傷痛的綜合體。雖然他自己不願承認,但潛意識里他卻已經將孤獨當做是對皮文成的一種報復,每當皮文成因他與所與人格格不入而嘆息無奈時,他都會感到一種快感。此外,就是因為自負了,目前為止,除了和自己齊名的那神州六公子外,他還沒覺得有誰比得上自己。而即使是那六人,雖然天賦很強,但性格為人上他卻還不完全看得上。這時見到徐暮風,不僅天資和自己不相上下,骨子里的驕傲也和自己一般無二,剛剛的一場戰斗更在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所以,在他自己的後知後覺中,他卻是對徐暮風產生了一種類似于惺惺相惜的朋友之義。唯一讓他不以為然的就是徐暮風顯得太過儒雅了,有些仁心泛濫了。

見皮承天臉紅,徐暮風一剎那間居然產生了一種驚艷的感覺,但馬上就反應過來對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純爺們,心里瞬間一陣惡寒,心說老天爺真不公平,這世上不知道多少妙齡少女們做夢都想著有一張漂亮臉蛋,卻偏偏把這麼一張堪稱媚惑眾生的俊臉安到一個男人身上,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麼。

不過,皮承天的反應也證實了之前那番話確實是他說的,而不是徐暮風出現了幻听。念及此,徐暮風不禁也有點小小得意,看來自己的人格魅力還是不錯滴,連皮承天這種冷面神也當自己是朋友了,呵呵。本來有點抑郁的心情頓時好轉,再听皮承天說去看看戰利品,一想到以廖向廣的空空妙手,偷盜的寶貝中說不定就有自己急需的寒氣修煉之法和陰陽調和之法呢,當下大感興奮,樂呵呵地隨著皮承天走去。

更多到,地址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