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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窺仙徑 第六十五章 月涌大江

江出于昆山,伏流地中萬三千里,仙人導而通之,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江水過積玉之山,又出于遷陵之門,九流分逝,北臨朝淵,而注于鳳齊之山,屈從其東南流,接從極之淵,終匯于東海。洋洋江水,徑貫神州,朝宗于海,歷三代之治而灌溉萬民。四瀆之源,最高且長,從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積原沖野,故其水闊;夾山而出,穿金裂雲,騰若蛟龍;蓋地而泄,驚波沛厲,伏沫揚奔。《修仙通史?地理志水經第一》即使是在生死逃亡之際,即使已在各種書籍中無數遍讀到過對天一江的描述,但當徐暮風從一片密林中鑽出身來,眼前豁然開朗時,猛地見到這滔滔江水在自己眼前奔流而下,耳邊听著那振聾發聵的隆隆水聲,仍禁不住深深震撼于被這天下第一江的雄渾壯麗,一時間心神皆為之奪,就連身後的追兵也在剎那間被忘得一干二淨。這還是冬季,如果是在夏天水量最為充沛的時候,又該是如何一般景象呢。不知何時,天上的雲層已漸漸消散,憋屈了大半夜的明月發泄般地將月光毫不吝嗇地灑向人間,揮向江水。奔涌的江水映著明亮的月光,泛起一片令人迷醉的亮銀,給這無邊的黑夜增添了一抹亮麗的色澤,仿佛流動的不是江水,而是月光。此情此景,徐暮風心中不由想起了那首膾炙人口的名句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月圓夜,可惜月圓人不圓,不知天下間有多少人在這一夜遠在異鄉為異客,甚至于妻離子散或者如徐暮風般被人追亡逐北。徐暮風所立之處是一面高出江水百余丈的懸崖,而一江之隔的另一側,地形卻是突變,放眼看去只見一片星羅密布的原野,如果運足目力還能看到遠方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大唐境內沿江的小村落祠堂中不滅的長明燈吧,徐暮風暗暗想到。可惜,苦于修為低下,面對足有三百余丈寬的天一江,徐暮風也只能望而興嘆了。「小冰,看來你我終究無緣啊,再過一會你就獨自逃生去吧,以後可得改了貪吃的毛病,別在被美食誘惑跟錯了主人。」「嗯嗯」一听徐暮風讓它自己逃生,小冰立刻瞪圓了那雙藍汪汪的眼珠,小爪子在空中揮來揮去。「呵呵,你倒是講義氣,罷了,反正就算掉到江中你也肯定不會有事的,隨便你了。」說完這話,就听到身後傳來急速的破風之聲,徐暮風苦笑一聲,轉過身去,正對上飛奔而來的田如進三人。看著三人身上累累傷痕和面上那掩不住的疲倦之色,心知他們能這麼快沖過張旭的阻攔肯定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過自己現在的狀態卻只有更差,絕無翻盤的可能。只是不知張旭那小子怎樣了,希望對方沒空理會他就最好不過了。「三位趕得這麼急,還真是看得起在下啊。」既然知道再無幸理,徐暮風反倒不再感到恐懼慌亂,面帶微笑地說道。此時,他正緊貼著懸崖邊緣而立,頭頂是一輪皎潔的明月,腳下是奔騰的江水,身後是無盡的虛空,右手持劍隨意的斜指地面,左手附于身後腰際,束發早被打散,一頭黑發和身上衣袍一同隨風起舞,看起來直有乘風歸去,玉宇成仙之感。看著徐暮風毫無做作、淡雅自如的微笑,一剎那間,田如進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被追得走投無路的並不是徐暮風,而是自己一般。梁楓猛地一甩頭,把腦子里那亂七八糟的想法排出去,冷笑道︰「楊公子倒是好興致,兄弟佩服。不過再鎮定也改變不了你已無路可逃的境地!」梁楓這一說話,田如進、梁槐也都從幻覺中清醒過來,想起剛才居然能產生那麼荒唐的錯覺,兩人都不禁覺得有些臉皮發燙,後者更是怒道︰「不錯,老實告訴你,雖然上頭交待要活得,但可沒說過不允許你少條胳膊少條腿。識相的就自己廢了氣海,那樣我們兄弟幾個還能讓你舒服些,否則,嘿嘿,你就後悔自己為什麼還活著吧!」「呵呵,是嗎?天下間何處不是路,在下又怎麼會無路可走呢?」徐暮風仍是笑著說道,嘴角卻微微翹起,帶上一一抹嘲弄的意味。看著徐暮風的表情,田如進心里莫名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感覺,隱隱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再一看徐暮風站的位置,不禁大驚喊道︰「不好!」可惜,卻仍是晚了一步,話才出口就看到徐暮風已經微微向後一退,瞬間就從他們眼前消失,卻是跳下了天一江。接著,白影一閃,小冰也跟著跳了下去。梁楓、梁槐二人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趕忙向前奮力一躍,又還哪里來得及,只能看著那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終「撲通」一聲,在江面上砸起一大朵水花,轉眼就被洶涌的江水沖得無影無蹤。「該死!」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脾氣最為暴躁的梁槐不甘心地掏出他那把大弓,拉滿弦對著江面一箭射去,「轟」地一聲打得江水四處飛濺,但在本來就在奔騰激濺的江水中卻是那麼的毫不起眼。比起自然之威,即使是修仙之人,也不夠滄海浮游耳。一箭不中,處于暴走邊緣的梁槐想也不想就又緊接著拉弦,完全不顧自己就算在全盛狀態也很難射出這種連珠箭,更何況現在實力至少減半的情況下。所以,這次只拉到一半就再也拉不動了,一張臉漲得通紅。下一刻,只听「 」的一聲,弓弦自動反彈回去,帶得梁槐體內一陣血氣翻涌,腳下一個踉蹌好懸沒跌倒。「蠢貨!」看到這一幕,田如進忍不住冷冷來了一句。本來他倒還算是一個心思深沉之輩,只是現在一想到回去後面對高玉萬那張冷酷無情的面孔,更不用說熾仙軍從來視人命如草芥、視下屬為豬狗的作風,他就心里直發冷。想到要不是這兩人愚蠢,自己搞不好早就得手了,心里哪還忍得住。「媽的,你說什麼?!」梁槐大怒,猛地上前一步,「那時要不是你攔著老子,老子早他們一箭射死那混蛋了!你還有臉說!」眼看兩人大有一言不合繼而開打之勢,梁楓趕忙攔在中間,冷聲說道︰「行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吵!不管這事是誰的錯,咱們三個既然一起來了,那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往外摘!有空吵架,還不如好好想個辦法補救!」听到哥哥說話了,梁槐也不好再吵下去,何況這話還很有道理。但他是個死要面子的,雖然不吵了,卻仍是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辦法,還能有什麼辦法!」田如進卻一向心思重,之前罵出那一句已是心里後悔了,只是看梁槐得理不饒人,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說的話收回來,更不可能就這麼服軟。正左右為難著,一听梁楓這話,立馬借坡下驢,想了想,說道︰「梁兄說得對,是我魯莽了。不過,雖然這懸崖高約百丈,尋常人跳下去固然是個死,但那楊陵好歹也有聚靈期的修為,倒是不一定就此喪命。咱們還是有一線希望的。」「不錯,我看不如這樣,咱們中一個人回去向高大人稟告這里的情況,另兩人馬上沿著河往下游去找尋,如何?」梁楓沉聲說道。一說完,卻看到田如進和梁槐都面露怪色,轉念一想就明白問題出在哪了。先回去那人不但要獨自承受高玉萬的怒火,而且萬一另兩人找到了楊陵又沒他功勞,這種差事誰都不願意去干,就算他自己也不願意。想到這,梁楓馬上接著說道︰「算了,算了,回去稟告也沒多大意義,反正高大人也不可能調派太多人手來找。干脆咱們三人一同去找吧,這樣找到的幾率反而更大些。」「好的!」「事不宜遲,走吧!」話音剛落,另兩人都是如釋重負,馬上搶著說道。田如進更盯著梁楓看了一眼,心想以前倒小看此人了,沒想到此人心機倒還不差。當沐華黎、沐清父女趕到時,卻只看到仍坐在地上閉目調息的張旭,至于徐暮風則是不見蹤影。而四周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斗留下的痕跡,只粗略用神識探查下就發現至少有五六道不同的靈氣,也就是說至少有五六個人在這大戰過。那麼就算除了徐暮風和張旭之外的幾人都只是聚靈初期,以多對少下也是佔盡上風。一念及此,沐清臉色大變,幾步沖到張旭身邊,搖著他的肩膀急聲問道︰「旭子,少陵呢?少陵呢?怎麼就你一個人?怎麼回事?」張旭本來見到她過來正要說話,卻被她連珠炮似的一陣問題給弄得頭暈眼花,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兩手一攤,露出一個再苦也沒有的苦笑來。見張旭不說話,沐清就更急了,汗珠子一下就布滿額頭,「說話啊,你倒是說話啊,到底怎麼啦?」「好了,清兒,別這樣,讓旭子慢慢說。」沐華黎心里已經肯定徐暮風是凶多吉少了,但他卻十分奇怪,按理說要真是那驅獸人的實力過于強大的話,張旭沒可能還活著啊,而且這看來看去卻一具尸體也沒有,難不成那些人都被徐暮風引開了?但要是那樣的話,他們沒必要停止吹笛啊。想來想去,也理不出個頭緒,于是上前輕輕拉開沐清,好讓張旭趕快把事情說清楚。張旭飛快的理了理頭緒,說道︰「本來一開始,事情很順利,我和徐小子到這里後就看到兩個黑衣人…………他們就追著徐小子去了,要說都怪我,要是我還能阻他們一阻就好了。」說到這里,張旭不禁懊惱地抓了抓他那本來就很短的頭發。「你也別自責了,這事要怪也是怪我,那三人想必是一路跟著咱們過來的,我卻始終沒有發現,真是不該。你現在怎麼樣了,要是能走了,咱們就往前追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救下阿風也未可知。」「恩,大約恢復了一成靈氣,讓沐叔帶著飛行肯定沒問題。」田如進三人追趕時都是全力而為,除了一些大樹,其他的枝枝蔓蔓全都是運氣護體靈氣直接一路撞過去的,壓根沒想過隱藏蹤跡這回事,所以要找到他們走過的路一點都不難。一炷香後,沐華黎三人就來到了徐暮風跳崖之處。沐華黎站在懸崖邊上,閉上雙眼細細感應了一會,沉聲說道︰「阿風的靈氣在這就消失了,另外三道靈氣卻是向著下有方向去了。所以,如果我沒猜錯,阿風是跳下天一江了。」「撲通」話音剛落,沐清身子一軟,就這麼摔倒在了地上。月光下,一張俏臉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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