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樂極生悲,否極泰來」,此話真是不假。笛聲消失的那一瞬間,徐暮風甚至產生一種天地都突然靜謐下來的錯覺。從出城的那一刻起,心中那根弦就一直繃得緊緊的,現在終于不負所托完成任務,一時間身心皆松,就連一向敏于常人的六識之感也遲鈍不少,因此,他也就沒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身後突然出現的三股靈氣波動,就連身旁小冰的連聲交換,他也只當成是在慶祝勝利了。
直到小冰實在忍不住向他噴出一小口寒氣,徐暮風才猛然警醒過來,立刻感應到身後正急速射來的兩道金系靈氣。來不及多想,徐暮風立刻一揚手向身後拋出一道「土牆符」這也是徐暮風之前在坊市上采購的三道低級靈符之一同時身形一動,向右側方猛撲出去。
「轟」的一聲,土牆剛一成型就被一擊而散,兩道金系靈氣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就打在了徐暮風之前坐著的地方,生生擊出了一個三尺見方的圓坑出來。
直到此時,徐暮風才看清偷襲之人的樣貌,只見兩人都是一般無二的高鼻深目,高矮胖瘦乃至穿衣打扮都是一模一樣,甚至連表情都是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殘忍,正是梁楓、梁槐兩兄弟。
就在徐暮風疑惑地大量二人時,又是一道人影從二人身邊越過,手中長劍寒光閃閃,朝察覺到情況不對正急忙趕過來的張旭迎去,轉眼就斗在了一起。
「二位是什麼人?」徐暮風冷聲問道,小冰站在它肩頭,也滿眼戒備的望著二人。
「取你命的人。」梁楓冷笑一聲。
「你們是熾仙軍?」徐暮風驚疑之下,不經細想就月兌口而出,話一出口就反應過來,這無疑是不打自招,不禁後悔不迭。
「哼,小子,你還是太女敕啊,本來我們對你的身份還只是懷疑,但你既然這麼問,那看來你就是我們要找的楊陵無疑了!」
「楊風?」這次徐暮風是真得莫名其妙了,但對方顯然不會給他弄清楚這問題的時間,確定了徐暮風即楊陵後,梁氏兄弟那臉上的興奮殘忍之色立時又加深了幾分,迫不及待的攻了過來。
只見梁楓抄手抽出一把長槍,輕輕一抖舞出幾個金黃色的漂亮槍花,但卻不僅僅是尋常武者舞出的那種虛影,而是蘊含著正宗的金系靈氣,嗖嗖嗖先後朝徐暮風射來,而梁楓本人則是持槍緊隨其後。
徐暮風一看對方出手就知道其實力只在自己之上,一時間就跟吞了一把黃連似的只覺滿嘴都是苦味,自己體內的靈氣最多只恢復了四成,這次可真是九死一生之局了。
眼看槍花已經分上中下三路鎖死自己全身各大要害,徐暮風根本沒有一點硬踫硬的想起,飛快地掏出第二道符咒「金壁符」甩了出去,自己則是抽身往後方飛跑,心中無比慶幸自己這次買的全是防御性符咒,就算威力低下也多少能阻攔個一時半刻吧。
可惜,徐暮風還沒跑出兩步,就听身後傳來「 」的一聲,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時什麼聲音,眼角余光就已經瞥見一道金光訊若流星般射來,速度比梁楓的抖出的槍花快了數倍,看落點正是自己下一步踏腳之地。
徐暮風大吃一驚,冷汗一下子涌了出來︰「好毒的眼光,好準的手段!」體內靈氣急轉,硬生生止住前沖之勢,躲過了這必殺一箭,但卻被自己的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涌,先前的內傷又重了幾分。
「哼,小子,在我神箭之下,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逃走的心思!」耳邊傳來一道得意中透著殘忍的聲音。徐暮風循聲望去,卻見梁槐仍是立在原地不動,手中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金光閃閃的弓,左手持弓柄,右手還在炫耀似地輕輕彈著弓弦,剛才那一道金光顯然就是從這把弓中射出來的。
「糟了,憑這人的箭法,恐怕我很難逃得掉了,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短短一瞬間,徐暮風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濕,心神被死亡的恐懼牢牢攫住,竟然愣在了當場。
感受到徐暮風的心境,小冰著急的在他頭上蹦來蹦去,小眼楮中滿是擔憂著急之色。而此時「金壁符」召喚出的金壁已和梁楓的槍花同歸于盡,而梁楓的凌厲一槍也終于刺到了徐暮風眼前。
梁楓見徐暮風居然傻傻呆在那里一動不動,心中疑惑的同時更是大喜,連忙將長槍下壓,避開徐暮風的心髒部位,以免將其一槍刺死。上面的命令可是務必要抓活口啊。
眼看槍尖就要刺入徐暮風的丹田氣海位置,氣海乃修仙者命門所在,雖然靈脈才是儲存靈氣的所在,但每個人的靈脈位置都不相同,外人根本難以模清,而氣海雖不儲存靈氣,但卻是靈氣運轉必經之處,只要被擊穿,那麼即使你有絕世修為也用不出來,到時別說是其他修仙者,就連常人都可以輕易戰而勝之。
就在梁楓嘴角的獰笑即將變成狂笑的時候,眼前白影閃過,卻是小冰縱身跳起,兩只前爪向梁楓臉上抓去,爪子周圍寒氣凝聚。可以想見,要是一抓抓實了,絕不僅僅是破相這麼簡單。梁楓見狀大怒,但卻實在沒有以傷換傷的勇氣,反正獲勝只是個時間問題,沒有必要拼著讓自己受這麼重的傷。
間不容發之際,長槍猛地往上方一甩,槍身正打在猶在半空的小冰身上。「呃」小冰發出一聲悲鳴,身子不由自主的隨著長槍甩來的方向橫飛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冰的叫聲終于驚醒了沉浸在恐懼和焦慮中的徐暮風,見到眼前景象,還哪能不明白小冰正是為了救自己而受傷說起來,這還是小冰第一次受傷呢。「徐暮風啊徐暮風,枉你自負勇敢堅強,這還沒到絕境呢!就算真要死在這里,那也要拉個墊背的!」想到這,徐暮風狠狠一咬牙,一邊召喚出先前在坊市上購買的空靈中級護具「仙御長袍」披在身上,一邊拿出同樣買自坊市的那把名字很拉風、實際效能很成問題的「無雙劍」,向梁楓迎了上去。
但還沒等他動身,一直盯著他的梁槐就冷笑一聲,猛地將弓拉成一個滿月狀,在弓弦與弓柄間就憑空出現了一道金光,右手一松弓弦,金光就如閃電般向徐暮風射去。
一看梁槐拉弓,徐暮風知道要遭,但仍未想到對方的速度如此之快,竟是連躲閃的時間都沒有,千鈞一發之際只得應著頭皮揮劍格擋。「當」的一聲,徐暮風連退三步,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噴出,內髒傷上加傷。如果不是他這些天堅持修煉《鼎心決》,骨骼、皮膚的硬度和韌度都有所增強,恐怕就連持劍的右手都要直接骨折,但慘的是徐暮風清清楚楚地看見那柄「無雙劍」上已經出現一道極細的裂紋。「靠,奸商!」即使現在是生死關頭,徐暮風仍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時,梁槐那得意的聲音才傳了過來︰「這小子就交給我了,大哥你去對付那只小東西!」徐暮風心中一凜,暗道狡詐。小冰身體太小,速度太快,梁槐的金光箭很難射中,于是就干脆把它交給梁楓對付,只這一點就可看出對方不但實力比自己強得多,實戰經驗自己也是望塵莫及。但徐暮風也是天資聰穎之輩,立刻就由此反推過去想到,既然如此,如果讓小冰纏住梁槐,自己月兌身把握就會大增。而自己一旦月兌身,以小冰的速度和實力,要月兌身應該也不會太困難。
此時,第三道金光箭已經緊跟著射了過來。徐暮風不敢再硬擋,左腳提起,以右腳撐地,劍身剛一觸到金光箭,腰部猛地發力,以右腳腳尖為圓心快速旋轉一周。金光箭被帶著緊挨著腰際險之又險的側飛出去,但饒是如此,仍有將近一半的金系靈氣擊在了無雙劍上,徐暮風無可避免地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而身上幸虧是披著仙御長袍,否則腰上恐怕也要被金光箭側飛出去時帶動的靈氣給劃得血肉模糊。
「咦?」看徐暮風居然用這種辦法躲開了自己的連珠箭法,梁槐忍不住微微驚訝了一下。要知道,射出這連珠兩箭後,梁槐也並不是如表面看起來那樣舉重若輕,他手中的「落日弓」其實是一件幻靈中級法寶,遠遠超出了他的實力範圍,是他偶然一次從一個古墓中得來的。以他現在的實力,連射兩箭已經是極致,下一箭至少要調息片刻後才能射出,否則就要未傷人而傷己了。
另一邊,張旭已經重新將瘋魔杖召回手中,正和田如進斗在一起。田如進是聚靈後期的修為,比張旭僅高出一個小境界,而張旭所修煉的無非寺功法又有奇特之處,所以兩人的真實實力其實本是半斤八兩的。但張旭之前與黑衣仙士一戰中靈氣已消耗大半,而且受了不輕的傷,因此此時卻是落在了下風,不過情況比徐暮風還是好上不少。再加上田如進只是意在阻攔,所以並未出全力,兩人你來我往的,一時倒也難分勝負。
但是看著徐暮風那岌岌可危的處境,張旭心中卻是大感焦急,此時已是一改之前和黑衣仙士游斗時使用的「落葉棍法」,使出了另一套以剛猛著稱的「蹈海棍法」,完全放棄防守,一味猛攻,力求在最短時間內沖破田如進的阻截。
反觀田如進,在听到徐暮風問出「你們是熾仙軍?」之後,也立刻確定了徐暮風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那顆本因懼怕抓錯人被上頭責怪而冷淡下去的功利之心再次熊熊燃燒起來,非常後悔把對付徐暮風的任務交給了梁氏兄弟。又看一時半會難以解決張旭,而等他解決了張旭,恐怕黃花菜都涼了,所以他現在只恨不得找個機會甩下張旭,好去捉拿徐暮風。于是,明明實力佔優,田如進卻在張旭的攻擊下連連後退,一步一步把戰場往徐暮風處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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