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後院湖中央六角小亭
此時已是深夜,亭中又如昨晚般亮起了一道燭光,徐暮風和白雲水在桌邊相對而坐。此時的徐暮風完全不知道,由于自己的粗心大意,在仙士公會居然使用了真名登記,一張網已經向自己撲來。這時的他正在全心全意的請教白雲水對白天一戰的看法。
本來,他還在對白雲水詳細講述白天一戰的過程,但還沒等他講上兩句,白雲水就不耐煩的直擺手讓他別講了,然後居然反過來把那一站的始末將給他听,不但徐暮風見到的他都講了,甚至連交戰雙方每一次細微的靈氣轉換他都如數家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參戰之人呢。直把徐暮風听得目瞪口呆,再次明白了什麼叫做「高手」!相隔數十里,靈覺所指卻能將現場情況還原的如此逼真,恐怕徐暮風得把「天靈暗識」的威力再翻上幾十倍才行。
至于小冰,有美酒在前,當然是要一逞口舌之欲啦,至于徐暮風和白雲水二人說了什麼,反正也不管我事,我還是喝著小酒偷著樂吧。
「………最後,皮小子大概是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又聚集起來了一點靈氣,然後就召出法寶揚長而去,不知躲到哪個犄角疙瘩去療傷了,我圍著天一城方圓二十里內轉了好幾圈硬是沒發現,還真是有點道行!」終于,白雲水總結說道。
「那麼,白大哥認為皮承天的實力如何呢?」徐暮風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對這個比自己大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徐暮風總覺得二人間有種若有若無的聯系,因此不自覺的總想和對方做個比較。
「嗯…」白雲水沉吟片刻,說道,「實力很強!雖然是先天中期的修為,但一般先天後期甚至巔峰期的仙士踫到他,一不小心就會像今天那人一樣死得很慘。如果,我在和他相同的年齡踫到他,多半也是死路一條。」這一點,白雲水承認的很是痛快,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這麼厲害…」徐暮風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問道︰「那依白大哥看來,我要多長時間才能達到他的程度呢?」
听徐暮風這麼問,白雲水一愣,盯著徐暮風看了半響,直到把徐暮風看著一張臉慢慢變紅,才說道︰「你呀!要是能去了這份急躁,比他更早達到這個境界都很有可能,但如果還是像現在這樣,哼哼,那可就難說得很了。」
其實,類似的話,昨晚徐暮風已經听白雲水說過一遍了,這時再次听到,徐暮風也是大窘,一張俊臉都快紅得滴出血來了,正要解釋,卻又听白雲水問道︰「小老弟,你知道修仙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這還是白雲水第一次這麼稱呼徐暮風,徐暮風心中一暖,知道對方是真心為自己好,于是想了想,認真答道︰「我記得爹爹說過,修仙最根本是修心。」
白雲水眼中欣慰之色一閃而過,點點頭道︰「不錯,是修心。那麼如何修心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心就是修一顆自然之心。」徐暮風不假思索的答道,楊陵渡講過的話如一道清澈的溪流,在徐暮風腦海中緩緩淌過。
「是啊,自然之心。小老弟,你本是一顆隨遇而安之心,一顆淡泊名利之心,一顆悲天憫人之心,但現在卻被仇恨蒙蔽,焦躁之心日盛,爭強之心日盛,你覺得這顆心還自然嗎?」說道後面,白雲水語速越來越慢,最後幾個字更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的。
「轟」的一下,徐暮風只覺一道閃電在腦中劃過,剎那間似乎把握住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把握住,嘴里不由自主的囁嚅道︰「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想說父仇不共戴天嘛,可是,你想過你要找誰報仇嗎?」白雲水再一次打斷徐暮風的話,問道。
「誰?」徐暮風還是第一次想過這個問題,正想月兌口而出,卻發現這個看起來不是問題的問題還真是一個問題,說起來,他甚至連爹爹究竟是死在誰手里的都不知道。
看著徐暮風發愣,白雲水卻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問道︰「熾仙軍統領朱棣?還是整個熾仙軍?可熾仙軍也只是朱明王朝手里的一把刀,那你是不是還要滅了整個大明國呢?」
「滅了整個大明國?」徐暮風被這個想法驚呆了,一直以來他都只是急切的想要提升實力,以為實力高了自然就可以報仇,但現在才發現,問題遠遠比自己想象的復雜。真要為一己之仇去滅掉一個國家,光是稍微想一想那將帶來的後果,徐暮風就不寒而栗,正如白雲水所說,他的本性是淡泊和善良。
「那…那我該怎麼辦呢?」
「我也不知道。」白雲水很不負責任的說道。「但我可以送給你八個字。」
「哪八個字?」徐暮風急忙問道。
「道法自然,唯心不易。」
「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徐暮風低下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徐暮風終于抬起頭來,眼中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明,笑著對白雲水說道︰「白大哥,這已經是兩天來的第二次了,謝謝你!」說完,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其實,這一個月來,徐暮風遭逢大變,雖然性格一時沒有什麼明顯變化,但心性卻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改變。而且畢竟過于年輕,腦子里也一直有些混混沌沌、不清不楚,有一種不知何去何從之感。雖然沐華黎對其真心愛護,但之前沐清一直昏迷不醒,之後又忙于準備出任務之事,對徐暮風的這種狀況沒有太多關注。而且沐華黎雖然見多識廣、世事洞明,但就修仙而言卻僅僅是一個先天後期的仙士,對修仙一道的見識體會自然是遠遠比不上白雲水這等高手,真要他指導恐怕也指導不出太多的東西。如果不是萬分幸運的遇到白雲水,徐暮風的心性就此變得偏激也說不定。
而今天這番談話過後,雖然徐暮風報仇之心不減,但卻與之前那種焦躁、困惑有了天壤之別。畢竟世事無常,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清楚,還是把握當下的每一刻,道法自然,唯心不易的好。
看到徐暮風這麼短時間就擺月兌了心魔困擾,白雲水也是老懷大慰,也不端什麼酒杯,而是直接拿起酒壺就是一通猛灌。笑著說道︰「哈哈!難得今天這麼高興,我就再送你一樣禮物。」說完,右手伸出往石桌上一攤,掌心處一道微光閃過就出現了一片竹簡,正是記載修仙秘籍的仙書。這片竹簡和那《厚土載物決》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只在中間的文字上。徐暮風定楮看去,卻見竹簡中間也是從上到下排列著五個字隱龍探雲手。
「隱龍探雲手?」徐暮風疑惑地問道,想遍自己看過听過的,似乎從沒有過這個名字。
「哈哈,你沒听過也很正常!」白雲水看徐暮風一臉疑惑的表情,不禁得意地說道,「這個可是神偷門的看家本領啊!就連神偷門中會這一招的也不超過三人。」
「神偷門?听皮承天的口氣,今天死的那個老者不正是神偷門的嗎?」
「不錯,從他的功法來看,他應該是神偷五門中土遁門的人,而且應該至少是護法之類的人物。神偷門雖然偷術絕妙天下,本身修仙功法卻不怎麼樣,能練到先天巔峰期已算是鳳毛麟角了。」
「白大哥,難道你也是神偷門的人?」見白雲水對神偷門的情況如數家珍,而且又身懷神偷門不傳之秘《隱龍探雲手》,徐暮風忍不住心中猜測。而雖然前前後後兩人總共只相處過三次,但徐暮風卻真心將白雲水當做一位大哥,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長輩,于是心中有了猜測,也就坦然問道。
對徐暮風的坦然,白雲水顯然非常滿意,大笑道︰「何止是神偷門之人,甚至可以說是神偷門的代表人物呢!」
神偷門的代表人物?再聯想到白雲水的名字,一個名字已是呼之欲出︰「大哥莫非是就盜聖白雲天?」
「盜聖」白雲天,是修仙界至從盜帥楚留香以來最為著名的神偷,傳聞只要他看上的東西就沒有弄不到手的,甚至就連四大聖地的鎮派之寶傳說也分別被他「借去」賞玩過幾天,所幸他也只是賞玩而已,並未將其據為己有,否則,恐怕就是盜帥復生也擋不住四大聖地含怒一擊吧。三年前,不知為何,他突然反出神偷門,後來又被神偷門五門門主和總門主聯手追殺,驚天動地一戰後,神偷門就宣布盜聖已被其聯手殺死,卻不想今天在這里見到。
「呵呵,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叫白雲水,是同福客棧的跑堂兼大總管,哈哈。」白雲水笑道。
親眼見到傳說中的人物,而且還和自己稱兄道弟,徐暮風居然也產生了些不真實之感。好容易平復下內心的激動後,徐暮風又想起一事,不禁問道︰「那…大哥當初為什麼…」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反出神偷門吧?對不起了,這個大哥我卻不能告訴你,這關系到神偷門辛秘,雖然我不是神偷門之人,但那里畢竟是生我養我之地,我在離開神偷門之時就曾經立誓,不把其中原因告訴任何人。而且…」白雲水頓了頓,才說道,「而且,里面的事情也遠遠不是現在的你插手的了得,知道多了反而無益。」
听白雲水這麼說,徐暮風也只得把疑問放回肚子里,但他也知道自己這位大哥見識非凡,既然他說自己知道了反而有害,那就多半確實是有害。不過,再想想今天那個神偷門人偷鹿鳴府秘籍的行為,徐暮風還是忍不住把這兩者聯想到了一起,「莫非神偷門是有什麼驚天陰謀,而大哥卻不想參與其中?算了,以我現在的情況,這些事離我確實遠了點,還是少想為好。」想到這,徐暮風也就停止了胡思亂想,把注意力放回了隱龍探雲手上。
「這隱龍探雲手對靈氣屬性沒有要求,基本上已知的所有靈氣都可以習練。不過這也只是純粹的道術,對修煉增長靈氣沒有任何幫助。嗯,隱龍探雲手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內容,一是提高速度的仙風雲體術;二是潛蹤匿跡的隱龍決,練到極致可以完全隱藏靈氣波動;這兩者都是偷東西的基礎要訣,屬于輔助性的,最關鍵的則是第三項,也就是探雲手,主要功能就是將靈氣不知不覺的探入他人的袖里乾坤中,然後順手牽羊的帶出點東西來。至于具體修煉之法嘛,都在這里面了,你以後有空自己好好琢磨吧,我回去睡覺了。」
徐暮風接過書來,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趕忙問道「呃,大哥,你還沒告訴我‘靈碼’呢?」
話還沒問完,白雲水已是消失不見,只有一道飄忽不定的聲音遠遠傳來︰
「天下無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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