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歷8725年12月28日清水縣
「什麼?徐暮風家被夷為平地了?」清水縣衙中,蕭成志難以置信地問道。本來他已經睡著了,卻被蕭夜連夜叫起。對這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老家人,蕭成志百分百地信任,知道他連夜叫醒自己必有要事,但仍未想到居然會是這麼爆炸性的消息。
「千真萬確!」對蕭成志明顯不太相信的提問,蕭夜沒有絲毫不快,反而覺得十分正常。因為即使是他親自到了現場,仍花了很長時間才確信了這個事實,畢竟以他的眼光看來,以楊陵渡的修為,誰能奈何得了他。
「什麼時候的事?什麼人干得?徐暮風此刻在哪?」確認了消息的真實信後,蕭成志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把殘存的睡意甩出腦海。,接連拋出三個關鍵問題。在他印象中,除了上次監視仲孫無忌,蕭夜還從未讓他失望過。但這次,蕭夜卻再次讓他失望了,因為蕭夜只是簡單明了地說了三個字︰
「不知道。」
眼看蕭成志就要暴走,蕭夜趕緊說道︰「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據屬下推測,那里應該是發生過一場激烈的高等級修仙者之間的戰斗。而徐暮風的修為太低,因此,如果戰斗不是突然發生,而楊陵渡又不想徐暮風白白送死的話,開戰前他肯定會將徐暮風支走,所以屬下認為,徐暮風多半還活著。」
「那楊陵渡呢?」
「這個,屬下和他的實力差得太多,實在無法推測。不過,就算他還活著,肯定也是受了重傷,所以才不敢在家呆著,而要去找個隱蔽的地方療傷。所以,現在徐暮風多半是孤身一人。」
「夜叔的意思是?」蕭成志雙眼眯起。
「上次陸敏的事情,咱們可是和徐暮風結下了死仇。這次是個好機會,不如趁機除之,否則假以時日,此子一旦修為大成,滅我蕭家直如反掌爾。」
蕭成志閉眼思考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肅殺︰
「好,那辛苦夜叔了!」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清水守備軍的中軍大帳里。仲孫傷看著眼前的青衣人,道︰「融冰,當日我救你一命,你答應為我效力三年。下個月三年之期就要滿了,在這之前還望你能幫我最後一次。」
「將軍客氣了,如非融冰習慣了自由自在,本應終生效力將軍,才可報將軍救命之恩于萬一的。將軍可是想讓我趁此機會找到徐暮風並殺之?」
「融冰果然聰明過人,本將沒有看錯人。本來對于徐暮風這等人才,我仲孫家只應拉攏而不應結仇,卻被我那不爭氣的佷兒壞了事,他們倆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那佷兒雖然不孝,但畢竟流的也是我仲孫家血脈,日後振興仲孫家還得靠他。再說,我馬上就要離開清水縣去安陽任職,因此,也只好趁此機會替他收拾收拾殘局了。」
「將軍放心,在下必為將軍除此心月復大患!」青衣人輕輕一笑,臉上盡是滿不在乎的神色。
清水縣南一百五十里處
當徐暮風再次醒來時,已是月上中天。許是因為冬季少雲的緣故,這個季節的月亮格外明亮,也格外清冷。徐暮風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處不知名的山坡中段。冬季是蟄伏的季節,不像夏夜哪樣蟬鳴處處,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山坡下面有隱隱約約的細細流水聲,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冷月、清輝、山谷、小溪、靜謐、孤獨的人,這一切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仿佛一卷古畫。
徐暮風的真氣早已練到了意隨心轉、生生不息的境界,昏迷的幾個時辰中,真氣自行流轉,到現在竟是已恢復了一兩層,渾身的大小傷口雖多但都並不重,此時在真氣滋養下也已差不多結痂,除了麻癢之外,倒是沒有感到太過疼痛。只是,人的畢竟有極限,逃亡、受傷、再滾下山坡,此時雖無大礙,但徐暮風仍覺得渾身僵硬、癱軟,一動也不想動了。
不過,身體的疲倦倒是換來了大腦的清醒,此刻寂靜清冷的月華更是讓徐暮風為之一振,既然暫時無力繼續逃亡,索性就好好想一想今後的路吧。
「熾仙軍身為天下精銳,要想追殺我實在太容易了,就這麼沒頭沒腦的直接往南跑去,十死無生。」一邊在腦中回憶著從《修仙通史》、《明史》以及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演義小說中得來的關于熾仙軍的傳說,一邊想著該怎麼躲過追捕逃到瓊華島。
「此處往南唐,隔著一條天一江,以我目前的能力恐怕很難橫渡,只能走‘接天橋’了。但熾仙軍也不是傻瓜,隨便派一個人在橋附近看著,我就只能束手就擒,怎麼辦呢。」想來想去,竟是完全沒辦法。說到底還是徐暮風現在修為不夠,要是他現在能夠御使法器飛天或者能夠在江底潛行百里的話,隨便找一處渡江而去,熾仙軍就算全部出動也不可能封鎖得了整條天一江。
「唉,南唐去不了,恐怕別的地方也去不了,現在大明肯定是在滿世界地找我,說不定一露面就會被人告發了。」這一點,徐暮風倒是想岔了,他總是想當然的認為大明肯定會像一些小說中說的那樣發出對自己的通緝令,把自己的畫像貼的到處都是,而自己又是魔道之人,人人喊打,那還不是無處可藏了。他卻不知,大明根本不敢大張旗鼓的追捕他,即使是在大明內部也只有熾仙軍知道他的身份,其他人甚至連大明在各國的密探都只知要抓他而不知為何,更遑論其他人。相反,熾仙軍還得千方百計的隱藏他的存在,否則如果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身懷《奪天決》,那熾仙軍的爭奪對手可就強大多了,而熾仙軍還得大費口舌來解釋下他們想要秘密奪取《奪天決》的用意,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唉,看來還是要先躲一躲風頭了。這處山谷倒也算隱蔽,離我家也不算遠,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干脆就在這躲上一段時間,順便努力提升自己的功力吧。」
「恩,听這下面好像有水流之聲,不妨下去看看,最好能找個山洞容身,就這麼躺在山坡上太容易被人發現了。」
打定主意,徐暮風努力克制住全身的倦意,站起身來趁著天還沒亮順著山坡往下方探去,希望能在天亮前找到一處藏身之所,這樣也能降低幾分被發現的危險。不動還好,這一動,剛剛才勉強結痂的傷口又多處破裂,徐暮風這時才真正感覺到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忍不住痛哼連連。
這一次,徐暮風的運氣總算還不錯,下到谷底後,沿著溪流溯源而上,不多時就在溪邊找到了一處嵌在山壁之上,高出溪流兩三丈的山洞。山洞雖不大,但也有三丈見方,作為一個臨時棲身之所已是綽綽有余。
從外面尋了些雜草回來靠著山洞里面一側擺下,就算是床了。之後,徐暮風就在「床上」坐下,開始全身心運轉真氣、療傷加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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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歷8726年1月1日長安南唐皇宮
今天正是春節,又趕上是南唐當今聖上李隆基的三百歲壽辰,玄宗下令從今天起至正月十五,舉國同慶。尤其是都城長安,更是準備連續鬧上十五天的花燈,而今夜更有由瓊華島眾位仙長帶來的大型仙術表演,因此,今夜的長安城將注定是一個不夜城了。
百姓自有百姓的熱鬧,貴人更有貴人的奢華。長安城被譽為為神州第一城,城池周長足有九十二里,面積約二百八十四平方里,東西南北沒面有三個城門,常住人口逾千萬。天一江上游兩大支流殤陽河、殤陰河分別從東北門、西北門流入,在城中匯聚成無殤河,從南門流出,一路向下匯入南海。長安城被兩河分成三部分,皇城則正被夾在兩河中央,形成一個天然的城中城。皇城四周是各部衙門、三公九卿府邸所在,中央則是一片佔地廣闊宮殿密布,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長橋臥波,復道行空,端的是富麗堂皇,正是南唐皇宮。
此時在皇宮的正殿太極殿之中正在舉行國宴,當代唐皇李隆基攜文武重臣親自宴請來自六國的賀壽使節。
「各位遠道而來,寡人誠心歡悅,此杯「落仙釀」乃我國多位頂尖煉丹好手集百年之功放得練成,不但味道絕佳,功效更是非凡,凡人飲一杯可延一甲子壽元,而我等修仙之人飲之則可固本培元,大大凝練靈氣的純度,我國現在也只有區區三十杯的儲量而已,所以還請各位滿飲啊,呵呵。」站在首位,滿臉微笑卻又帶著無盡威嚴的正是唐皇李隆基。此人雖已年屆三百,但看起來仍是如同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除了其本身修為高絕外,各種養容保顏的靈丹妙藥也是功不可沒。早在二十年前,李隆基的修為已達元嬰巔峰期,離宗師境界也只是一線之隔,乃天下間有數高手,更是當今七國皇室中達到元嬰巔峰期的十二人之一。另外十一人則分別是南唐天策騎統領李希雲,大明皇帝朱允文、鳳王朱玥婷、炎烈王朱制,西晉皇太弟、鎮西王端木睿、皇三子端木錚,北宋坤玉團團長趙湘、兵馬大元帥趙碩,東周雲中衛統領武落雁、護國將軍武三思和大隋誅魔軍首領楊勇。不過即使如此,如不能盡快突破到煉神化虛之境的話,其壽元也已將近。
「吾等謹代表我國臣民恭祝陛下春秋鼎盛,修為再進一步,成一代宗師!」喝下手中「落仙釀」後,六位使臣的感覺既有相同之處更有不同之處。相同的是唇齒留香、清冽沁心,即使是修為早已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幾位也是忍不住心中暗贊。不同的則是,火屬性的人只覺體內一股火流奔過,體內靈氣猛地灼燒起來;修煉水屬性的則是覺得體內冰寒無比;木屬性的只覺生機盎然;土屬性的感覺靈氣更為厚重;金屬性的感覺靈氣幾乎固化了一瞬,如是種種皆是靈氣凝練的表現,一時間各人修為竟都猛地提升不少。不過,最爽的估計還是來自漢國的右丞相王導之了,因為作為凡人的他可是整整得到了一甲子的壽元啊!這樣下去,再活個幾十年以他的「資歷」搞不好就能被選上皇帝了也說不定啊!
「想不到南唐的煉丹之術竟然如此神奇,看來今後果然是我國最大對手啊。」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因修為提升而暗爽的,比如大明「鳳王」朱玥婷,畢竟他已經是元嬰後期的修為了,再提升也不過就那麼回事,從來還沒誰是靠著丹藥之力達到宗師之境的。
「朱姑姑,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一聲顯得親熱無比問候將朱玥婷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
「原來是宋太子殿下。」眼前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生的唇紅齒白、俊朗非凡,身著雪白色錦袍、腰垂玉佩、頭頂金冠,顯得貴氣非凡,更雷人的是大冬天的手中還把玩著一幅紙扇,還不時的扇上兩下,一幅濁世佳公子的派頭,正是人送外號「賽潘安」的北宋二太子趙禎。傳聞此人聲色犬馬、吃喝玩樂、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只是不愛治國、不要修仙,現在已四十多歲了還停留在聚靈期,他老子為此不知添了多少根白發。對于這種紈褲,朱玥婷一向沒什麼好感,當下只是冷冷回了一句,並未回應對方自來熟的問候。
趙禎倒也不以為意,討好的一笑,居然把嘴湊了上來︰「佷兒來的路上听手下侍衛說起一件好玩的事兒,覺得不太可信,所以想請教一下姑姑。要是真的,那佷兒回去和那幫朋友面前就有的吹了,呵呵。」
「哦?敢問是何事?」朱玥婷皺了皺眉,身子往後錯開一步,躲著趙禎嘴里噴過來的熱氣。
「是這樣的。」趙禎壓低聲音說道,說之前還似模似樣的環顧了周圍一圈,好像生怕別人听到一樣,「三天前,佷兒一個手下說他感應到唐漢邊界處產成了一陣非常強烈的魔氣波動,但轉瞬即逝,沒法鎖定具體位置。佷兒算算時間,姑姑那時應該正好打附近經過,不知姑姑是否正巧遇上呢?要知道,魔道之人已經很久沒公開活動了,這可是個大新聞啊!」說著,滿臉興奮,就跟探听到誰家寡婦和人偷情了似地。
听到這話,朱玥婷不禁心頭大恨︰「這小子一口一個‘正巧’的,臉上又是一副八卦消息的婬賤表情,但卻是把我往火上烤啊,看來趙禎也不像傳言的那麼不堪,如果他是故意給世人造成這種假象,那他的心機著實不淺啊。看來那‘狂魔閃’雖然沒傷到我,但卻是成功引起了其他人注意,真是失策!」心中念頭百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靈覺微微一放,果然周圍無數賓客都在不經意的注意自己。要知道,在場之人大半都是修為在身,趙禎雖是「壓低聲音」,但並沒有用仙術來遮擋,又有幾個人听不到這「低聲」呢,更何況他還「環顧了一周」,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恩,這麼說起來,本王倒也差不多在那個時候感到了一陣魔氣波動,而且還很劇烈。不過那時本王趕著趕路,只是派手下去察看了一番,據稱那處已經是空無一物,並無什麼發現。而且那魔氣波動也是一瞬即逝,不像是有人打斗,所以本王到現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直接說沒去看過,在場之人肯定沒人相信,倒不如現在這樣真真假假,在加上一些分析來擾亂旁人思路,把水攪渾。
「哦,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沒有證據,恐怕我回去吹牛也沒人信啊,唉,可惜啊可惜。」邊說邊大搖其頭,一幅錯失良緣,不能一睹心中偶像真面的樣,看得朱玥婷冷笑不已。
「誒,端木小姐,你這玉鐲可真是漂亮啊。不知宴後可有安排,不如讓本太子做東,請小姐去這長安城中游覽一番吧?」很快,趙禎這廝就從「可惜」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和下首的一位少女搭起訕來。
這少女看起來正是二八年華,穿著一身簡單卻不失華貴的水綠色衣裙,上儉下豐,全身上下除了被趙禎贊美的玉鐲外不見其他飾物,烏黑漂亮的秀發像兩道小瀑布般傾瀉在她刀削似的香肩處。淡雅的裝束更突出了她出眾的臉龐和欺霜賽雪的膚色。尤其是一雙美眸深邃難測,濃密的眼睫毛更為她這雙像蕩漾著最香最醇的仙釀的鳳目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听到趙禎的毛遂自薦,少女倒並沒有錄出什麼厭煩之色,反而俏皮一笑,說道︰「想不到趙叔叔對長安城這麼熟悉啊,不過佷女先已經答應了秀洵妹妹,所以趙叔叔的好意佷女只能心領了。」這個少女卻是西晉當今皇帝端木相的孫女端木綰,今年剛滿十六歲。這次父親端木錚代表西晉來為李隆基賀壽,一心想要出來玩的端木綰軟磨硬泡的硬是跟了過來。論起輩分來,端木綰正應該喊趙禎為「叔叔」,這時又特意在「叔叔」、「佷女」上加了重音,其意思不言自明。
「就是就是,趙叔叔,嫣嫣可是我的客人哦。」坐在端木嫣另一側的少女緊接著說道,她就是李隆基的孫女李秀洵,今年十五歲,一身曬得古銅色閃閃發亮的嬌女敕肌膚,散發著灼熱的青春和令人艷羨的健康氣息,比起如精靈般的端木綰來卻是另一種美麗。李秀洵與端木嫣處一見如故,這幾天相處下來,就好像親姐妹一般,這時見趙禎無恥相邀,連忙幫端木嫣圓謊。
「那是那是,論起對長安的熟悉,那肯定是秀洵小姐更甚一籌。厄……既然如此,要不秀洵小姐也順便帶本太子一塊逛逛吧?」
「噗……」話音剛落,端木嫣口中一口酒水已是忍不住噴了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李秀洵一張俏臉則是氣的發紅,狠狠瞪了趙禎一眼。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始作俑者倒是一臉無辜之色,「不願意就算了嘛,別生氣啊別生氣,呵呵。」說完就轉過身繼續大吃大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