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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父親(下)

掃盡後天神識,盡化先天一覺,道心顯時,人心漸滅……——

「天祺,你跟著姥爺過日子,覺得苦嗎?」

回到家,姥爺抽了一鍋旱煙,然後坐在炕上一連嚴肅地問我。

「你說什麼呢,姥爺!」

我給他老人家倒了一杯濃濃的磚茶,笑著回答道︰「如果沒有姥爺你,我的日子,才叫苦呢!」

「傻孩子…」

姥爺哧溜喝了一口茶,眉間蠕動,緊鎖,告訴我︰「今天那個人,是你阿爸手下的。」

……

姥爺終于告訴了我關于父親的消息。

那個王八蛋,五年多的時間也並不是毫無音訊,姥爺說,剛離開家的一兩年,他和甘肅四川的一群人,跑到昆侖山深處挖金子,挖玉石去了。

而且,王八蛋發財了。

可他沒有回昆侖村,而是在省城找了個女人成了家,做起了生意,具體是什麼生意,連姥爺也不知道。

……

這些信息,都是村里的年輕人出去搞副業打工帶回來的消息,姥爺一直沒有告訴我。夏天的時候,姥爺去山下出活,正好遇到他開車來看望我,卻被姥爺一頓劈頭蓋臉罵了回去。

「……」

「原來他還活著啊!」

听完姥爺斷斷續續的話,我隨口一句,沉默了下來。

說不想吧,想…

說想吧,可那王八蛋太操蛋,丟下年幼的我和老邁的姥爺,就那麼走了,而且還另找了一個女人成了家。

天啊!

我怎麼攤上這麼一個父親。

今天出活兒,姥爺前前後後賺了差不多二十多塊錢,沒有買什麼好吃的,只是給我置辦了一套藍的確良的列寧裝,四個兜子的,左上兜蓋子上還開了小口子,能插兩個鋼筆。

突然得到父親的消息,我連穿上衣服得瑟的興致都沒有。

接下來,默默無語,我獨自坐到外面屋檐下的破木床上,心中一團漿糊,也不知道想了些啥。

「哎……」

姥爺的嘆氣聲,最近越來越多,越來越重,或許,受了一點木老去世的影響,他老人家的身體也比不上以前了。

磨了一天刀,他很早就休息了,而我,絲毫不覺得累,等天一黑,索性上了屋頂,躺在上面仰望頭頂蒼茫的星空。

「……」

這個時候,我的心,都很靜很靜。

「六六大順啊,八匹馬啊……」

「……」

村里別的人家,熱鬧哄哄,燈火輝煌,偶有一群人喝酒猜拳的聲傳來,唯有我家,冷冷清清。

「請寶貝顯身!」

坐起身來,心念一動,臉盆大的分寶崖,出現在手中,它的上面放著縮小了鐵錘,‘寶劍’,和三把飛刀。

「範國慶,王克雲,我王天祺,不羨慕你們。」

「你們有熱鬧的家,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可我有分寶崖,有飛刀,有殺人不沾血的寶劍,還有一把變的承重無比的大鐵錘……」

嘴角漸漸彎起,少年的我,一掃自卑的情緒,捧著分寶崖,內心漸漸變的充實起來。

只要沒有催動夢中學到的神秘口訣,分寶崖就和普通的石頭一樣,即便是我最近變強的感知,也察覺不出絲毫異常。

收起分寶崖,我學著電視里面的大俠樣子,盤坐下來,全身放松…

「呼……吸……」

自然而然地,伴隨著心靜,我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

小肚子內,那股氣息,伴隨著越來越悠長的呼吸,在體內運轉,每每經過眉心間時,似乎發生微妙的變化……

恍兮惚兮,很快,外界的絕大多數聲音和動靜,都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漸漸地,漸漸地,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體內那股氣息的運轉,除此之外,再也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任何存在了。

紫色…

放佛有一只神秘的雙眼,我竟然看清楚了體內那股神秘氣息的顏色,它是紫色的,此時,在我的世界中,宛如一道霞光,瀑布。

它運轉的同時,四面八方,有無數的光點,融入其中…

「嗡……」

當它轉了一圈,到了分寶崖的附近時候,分寶崖突然霞光四射,噴射出無數的神秘符文,這個時候,我卻感知到了身軀的存在,那些神秘符文,似乎潛伏在了我的體內。

它們在一點一點改變我的身體素質。

「呼…吸…」

到後來,僅留的一點朦朧感知,也感覺到了自己不僅用口鼻呼吸,全身所有的毛孔,也參與了進來,開始呼吸。

虛空中,一個個神奇的光點,伴隨著我的呼吸,進入體內。精神一注意到這些光點,我的感知,蔓延開來,順著最密集的頭頂,朝虛空延伸而去…

啊哈!

我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看。

小村就在身下,不對,那屋頂上,坐的家伙,好像就是我自己…

怎麼回事?

那個才是我?

心中沒來由一陣顫抖,恐懼,害怕,放佛第一次睜開雙眼看到世界般,周圍呼呼的風聲,要將我吹的更遠般,撕扯,吹啦,甚至要吹散的感覺。

「喵哦…!」

一聲突兀的貓叫,突然響起,我一‘看’,竟是那只大黑貓,蹲在範叔家的屋頂,看著虛空中的‘我’。媽呀,心中一驚,下方突然傳來一股吸力,‘我’從空中下來…

「呼…」

長長出了一口氣,屋頂上真正的我,睜開雙眼,滿頭的大汗。

日球的!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怎麼好端端的,飛到了半空?不對,剛才我一直坐在屋頂,那飛到半空的是誰??還有那只大貓,怎麼會看到飛上半空中的那個‘我’?

糊涂了!

我平靜的內心,開始翻江倒海,搞不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出了魂兒?

村里曾經有個人家,小孩天天大哭,老人們說是丟了魂兒,他爸爸在村口喊了喊幾天,說是招魂……

使勁搖搖腦袋,我收回胡思亂想的念頭,環顧四周。

再看周圍天地萬物,決然不同與之前在天空感到的樣子,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心里明白卻說不出口。

「……」

再次閉上雙眼,嘗試著‘飛起來’,刻意為之,卻連內心都無法平靜下來,下了屋頂,回到屋內,我又嘗試了幾次,還是無果。

迷迷糊糊,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一夜無語。

「 里啪啦!」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有小孩子拿著炮仗玩,而我和姥爺,又頂著寒風,騎著自行車下山。

「嘟嘟!」

在半山腰,剛轉過一個急轉彎,突然冒出一輛暗紅色的小轎車。

「哧……」

小車在姥爺的自行車前五米處,急剎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眼中。

這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十多的中年漢子,披著黑絨大衣,方面闊耳,天庭飽滿,大背頭,雙眼輝輝格外有神,挺直的鼻梁下,刀刻一般的厚實嘴唇,緊緊抿著。

王…八…父親?

我簡直不敢想象,從車上第一個下來的人,是五年多不見的父親。

另一旁的車門打開,首先邁下來一雙長長的黑色長靴,接著,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白色皮草大衣的女人走了下來,她的頭發彎彎曲曲,宛如繞著的鐵絲般腦袋擺動間彈性十足。

一副大大的墨鏡,遮擋住了她那不大點的臉龐,可僅僅露出的鼻子和嘴巴,簡直和電視里的狐狸精有的一比。

狐狸精。

第一時間,第一次見面,我就給這個女人,內心起了一個這樣的綽號。

「媽媽,小丫也要下車,小丫也要下車。」

狐狸精剛下車,車里面就傳來一個女乃里女乃氣的小孩聲。

她朝車里一彎腰,再抬起身來時,懷里多了一個眼楮大大的小丫頭片子,三歲左右,渾身裹著厚厚的棉襖,頭戴一個大熊貓帽子,顯得十分可愛。

「爸,天祺!」

父親雙眼有些發紅,走到姥爺的自行車前,嘴角抖了抖,普通一下,直接在滿是小石子的大路上跪了下來。

我趕緊推著車,閃向一邊。

「滾開!」

姥爺握著自行車把的手,很穩,可他的身子,卻抖的厲害,說話也是,「老子受不起你的跪,讓來路,我要下山。」

「大爺…」

「大爺你個……」

狐狸精一開口,姥爺勃然大怒,直接將她的下半截話塞回肚子里。

「哇……」

她懷中的小丫頭片子,見狀,立馬扯開小嘴,哇哇大哭起來。

「……」

整個過程,我在旁邊,一聲不發。原本對王八蛋的念想,怨恨,在他下車的一瞬即,竟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是個陌生人,看一場戲般。

我好像變了。

變的不再那麼野蠻,躁動,此時的我,內心平靜,無喜無悲,一點也沒有再見父親的喜悅。這種變化,似乎是從得到分寶崖後才有的,而且,經過昨夜神奇的‘出魂’,變得更加明顯。

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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