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北啊,你以為小偷還會光顧我們這個破落的家?!如今的我們家,只有家賊!家賊!你知不知道?!你懂不懂!」
祝玦無比落寞的環視眼前這個避風港灣,這個臨時的家,一把拉過尋北的肩,指著她看,好好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牆上掉漆皮、蒼白的有些無力的房子。
「尋北啊!你以後千萬不要像你沒本事的媽一樣,瞎了眼楮,跟了這麼一個人,你一定要有本是,找一個好人,一個會好好照顧你一生的人,千萬別找個小男人,沒本事的小男人……」祝玦已經再一次的瘋了,無視誰的自尊,無視誰的心傷,就這樣說著,一字一句都如她的那把鋒利的繡花針一般狠狠的、毫不哆嗦的利落的灌進尋北的耳朵,扎著尋北的心。
尋北只覺得頭很疼,真的很刺耳、真的很刺耳、真的……
正當尋北看著紅著眼楮越說越淒涼的媽媽,靜靜的抑制住一直在眼眶打轉的淚水的時候,床上的人,一直裝死的人動了,而且,動作一氣呵成的,卷起身上蓋著的薄被一股腦兒的就仍在了地上,眼楮似要噴火的紅,如看待仇人一般的緊盯著祝玦,指著她的眉心,就破口大罵︰「你他娘的,你這個瘋子,家賊?你說誰是家賊!」
就在尋北以為他們要拼死拼活的打一架,想要伸手去擋的時候,莫辰的臉已經扭曲變形的難看,瞪著似要吃人的眼,指著尋北的臉,唾沫星子橫飛的說道︰「我養她這麼大,她用了老子多少錢,你平時又給我多少錢,如今我拿她的200塊錢怎麼了!我拿了,怎麼了!告訴你,上個月我就已經拿了!我就拿!怎麼了!她像個吸血鬼一樣,和你榨干了老子這麼多年辛辛苦苦賺的所有的錢,現在老子口袋里有什麼,你看有什麼!」
說完,他用力的拉扯自己的褲子口袋,似要狠狠的扯下那塊藍色的布料,手臂青筋暴起的抖動著。
是的,除了一包已經打開的煙,一個打火機,幾張十塊的,和幾個鋼,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一瞬間,尋北明白了,不是自己眼花了,也不是祝玦真的財迷心竅了,而是真的早就已經拿了。
本來被他的聲音嚇住了,似乎有點愧意的祝玦,在只看到那麼一點的錢的時候,卻也暴跳如雷的有了繼續耍橫的吵料。
「就還剩這麼一點錢了?!我媽給尋北買的吃用的錢,就被你這麼麻將桌上一送,一個晚上就只有這麼一點了?!你還是不是人啊!你是畜生啊!……」
說著,說著,祝玦真的哭了。
她24歲拼死拼活、吵著鬧著要嫁的居然就是這麼一個人!這麼一個和她糾纏、時刻讓她傷心、把她扎的很疼、漸漸麻木的這麼一個人!
莫辰看著那些錢,還有眼前的尋北,終于,默默的套上了外套,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只留下,哭的昏天暗地的祝玦,還有一旁靜靜的淚流滿面卻不發出聲抽泣的莫尋北……
那扇門,那扇也許不知被多少次的當成出氣筒的可憐的接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殘余的暴力的木門,終于還是在這個低沉壓抑的氣氛里「吱呀、吱呀」的來回蕩漾、旋轉著、旋轉著……
也許,旋轉著、旋轉著就真的會暈眩的睡去,忘了這一切、這不美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