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以及將軍府的多名下人?他們怎會同時前來寢軒求見?夏初雪放下手中劇毒藥草細細听來,淡雅出聲︰「青藍,請他們進來。」
「是,夫人。」
哈桑清脆嘹亮的哭聲響起,驚得夏初雪趕忙自椅凳上站起︰「哈桑?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哭?」堅強如哈桑,到底何事要他這般啕嚎大哭?
略顯髒污的小手胡亂抹去淚水,朝夏初雪磕了三個響頭說明來意︰「夫人,強盜……強盜搶走所有的羊,打傷了獵狗,往哈桑跟阿媽住的村寨去了,哈桑怕……求求夫人趕緊去救我阿媽。」
重兵鎮守的梨園關出現強盜?南宮龍傲知道此事嗎?縴掌下意識欺近心口,握住散發絲絲寒意的天風玉佩,沉著牽起哈桑顫抖小手,領著多名點頭附和哈桑說辭的下人前往事發地點查看。
臨行前,夏初雪從桌上抓起幾把劇毒藥草,塞進衣袖夾層,頭也不回的吩咐青藍前去稟報南宮龍傲︰「青藍,馬上將此事稟報給南宮,讓他定奪。」
「青藍誓死追隨夫人左右。」鎖骨、腳踝處得傷口愈合緩慢,行動不便的青藍大跨步追上夏初雪步伐,卻被夏初雪喝止。
「留下,這是命令。」
躡手躡腳牽出將軍府馬廄中無匹駿馬,夏初雪帶著哈桑與幾名將軍府下人往梨園關城外疾馳……
來到事發地點,見到兩百多頭羊全部被切掉頭顱,內髒掏出後四散扔在路邊,鮮血將綠洲與沙漠邊界之地染赤,夏初雪用力全力拉住情緒失控的哈桑,將他摟緊懷中,輕拍著他因為大聲哭喊而顫抖不已的背脊。
「夫人……這些真是強盜干的?」多名體格健碩的梨園關男子,見到眼前血腥一幕,都不免臉色蒼白,底氣不足問著面色凝重的新夫人。
如果是強盜,豈不比野獸更野蠻、更殘忍?
夏初雪摟著哈桑往前幾步查看四周,快速理清當前狀況︰「快……快離開這里,回府搬救兵前來,這樣大規模的冷血屠殺,絕不是區區幾名強盜辦得到。」再遲一會,怕是誰都別想活著離開此地,因為地上除了仰頭與內髒,並不見羊身,鮮血也沒凝固,說明強盜並未走遠,先前馬蹄聲一路響來,怕是已經驚動他們……
「我們走了,那夫人怎麼辦?」多名府中下人雙腳打顫,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威嚴直立的新夫人。
「本夫人沒那麼羸弱,放心,你們趕緊將哈桑帶走。」一陣低不可聞的馬蹄聲自遠處響起,夏初雪全身戒備,希望他們回轉速度夠快,同時也希望她能拖住強盜多一些光景……
視線護送哈桑他們離開,夏初雪听著越發清晰的馬蹄聲,察覺來不及安全撤退,索性靜立充斥血腥味之地,靜候那些惡人到來。
夏初雪身著素色裙裝,以金線在衣襟、袖口、下擺出烙印上怒吼雄獅徽標,一根素色腰帶收緊縴腰,顯露其窈窕身段。
佩戴雄獅銀戒的左掌舉高至額際,擋住那烈日光芒,濃黑如墨的青絲隨著頷首抬起而披瀉整個後背,因昨日泡過藥草池水,發間悄然散發出淡淡藥草香。
精心描畫過的柳眉微蹙,襯出脂粉未施的肌膚白皙細膩,不點而朱的紅唇緊抿,半眯星眸中漾滿清冽與聰慧,這種面對困境不退不避的颯爽身姿,褪了溫婉,染上絲絲嫵媚,美得勾魂奪魄。
五六十匹馬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帶領下,奔騰間折回宰殺羊群之地,沒想到等候他們到來的居然是一位天仙似地美艷女子,端坐黑色駿馬上的虯髯大漢驚呼︰「好美。」
「老大,這小娘子長得真他媽帶勁,不知道玩起來是不是很爽,照兄弟們意思,老大就搶了小娘子回去嘗嘗鮮,也讓兄弟們開開眼。」
「好,就這麼辦。」虯髯大漢听到手下們的提議,擊打馬月復來到夏初雪跟前,圍著她轉上幾圈,隨後大掌一伸,想要將她撈上馬背,豈料夏初雪身形靈活一閃,躲過向她襲來的粗糙大掌,眼見夏初雪靈活躲開,虯髯大漢面上有些掛不住的怒吼起來︰「小娘子烈得很,兄弟們給老子圍住,別讓她借機跑了。」
「哈哈……老大上啊,別給兄弟們丟臉,連個小娘子都制不住……」
「就是,老大趕緊上去親她小嘴,讓兄弟們開開葷……」
「……」
不堪入耳的婬穢話語傳入夏初雪耳中,柳眉緊蹙成一個‘川’字,眸底陡然升起濃烈殺意,身子左移右閃起來,靈活的猶如一條無骨之蛇,叫那虯髯大漢連她衣裙邊角都沒踫到。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本首領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不怕死的敢躲?」馬背上的虯髯大漢見單掌連衣角都踫不到,身後還有如雷般的手下鼓噪聲,叫他如何下得了台?
虯髯大漢雙掌並用,夏初雪知道將眼前這名惡人頭子惹惱了,身形躲閃的很是吃力,雙手縮進衣袖中,熟稔取出藏于衣袖夾層中的銀針,警戒望著周身情形。
「閉嘴,都給老子閉嘴。」虯髯大漢察覺不對勁的喝止手下們的嬉笑取鬧,示意手下們全部包圍住夏初雪,不允許她有絲毫逃跑舉動︰「一起上,給老子將這臭娘們捉住,老子今夜要好好松快松快。」
「是,兄弟們一起上……」他們對孤身一人的夏初雪,勢在必得。
不願搭理他們的夏初雪一甩衣袖,細密銀針月兌手,直直釘入將她團團圍住惡人身上,不期然听到一片鬼哭狼嚎,夏初雪稍稍松開緊抿的紅唇,正待旋身離開此地,一只滿含力道的大掌偷襲上後頸,令她陷入一片黑暗……
「啟稟將軍,青藍有要事求見。」激烈商討尋找新水源布公圖的書房,在來春跪地參拜後稍作停歇。
南宮龍傲很是不滿意府中工匠設計的水利疏通圖紙,俊顏上黑霧繚繞︰「青藍?」狠瞪來春,疑惑問道。
來春環視書房眾位神情疲憊不堪的梨園關官員,欲言又止,最後在南宮龍傲不耐神情中欺近他耳邊,稟報著夏初雪率領府中幾名下人前往城外對付強盜之事,听得南宮龍傲捏碎掌中茶杯︰「簡直胡鬧,給本將傳青藍。」話畢,示意來春將在座諸位大人帶出書房。
「下官們告退。」諸位大人們望著南宮龍傲滿面怒色,深知肯定出了某件大事,不敢多待躬身退出書房,尋找新水源的布公圖還得修改後留作明早晨議商討。
「青藍叩見將軍。」已經書房門外等候一個時辰的青藍,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說,怎麼回事?」
「稟將軍,先前名叫哈桑的羊倌連同府中幾名下人前去寢軒向夫人求救,說城外有強盜搶奪羊群,接著還要去村寨燒殺搶掠,夫人听聞後要奴婢前來稟明將軍,讓將軍定奪,夫人則先行查看。」不敢有絲毫遺漏,青藍稟報的極為詳細。
「然後……」僅兩字,涵蓋了南宮龍傲心間不祥預感。
青藍跪地磕了一個頭,甘願領罰︰「青藍罪該萬死,請將軍責罰,夫人……夫人他們一行出城後去到哈桑丟羊地點,卻見兩百多只羊全被砍掉頭,內髒丟了一地,夫人好像察覺到不對勁,下令隨行下人們帶著哈桑回來搬救兵,自己一人墊後,可是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們都不見夫人回府,這才通知奴婢,要奴婢稟明將軍。」
南宮龍傲听完青藍所說,厲聲喝問︰「那有沒有派人前去事發地點查看?」
「有,奴婢命將軍府二十名侍衛前往哈桑所說的事發地點查探,可侍衛們並未發現夫人與強盜蹤跡,搜尋多處未果後已經回到府中。」被南宮龍傲冷漠視線直視許久,青藍止不住渾身顫抖,額頭貼在地面,不敢抬起。
被強盜帶走?還是自行離開?南宮龍傲快速恢復冷靜,沉聲下令︰「搜,給本將仔細搜,命畫師畫出初雪畫像,貼出懸賞告示,有誰發現初雪蹤跡,犒賞萬金,若是有誰膽敢蓄意藏匿將軍夫人,格殺勿論。」
「是,青藍遵命。」
「將軍放心,來春這就前往營中命副將率領一百士兵搜查夫人蹤跡。」領命離開的青藍與來春,心中祈求上蒼能令新夫人逢凶化吉。
南宮龍傲望著青藍與來春退出書房的背影,朝書房空無一人的前方低喚︰「陰鬼。」
「屬下在。」依舊黑色勁裝裹身,面上以黑巾蒙面,僅露出一雙清澈幽深眸子直視南宮龍傲。
「命各處暗樁跟死衛查出夏初雪去向。」除非永遠消失,否則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夏初雪。
「是。」一個字,陰鬼已經悄然離開戒備森嚴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