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東方灼
「天辰千秋萬代，一統天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萬歲——」
百官是最會挑時機拍馬屁的，立即便不約而同，行禮膜拜。
東方翼笑著，說道︰「諸位愛卿平身，做那麼多年皇帝，朕也只想晚年圖個清閑了，什麼千秋萬代，留給子孫們去拼吧，太子之位空設多年，如今七位皇兒之中，灼兒文武過人，智勇雙全，此次又守玄楓城立下奇功，朕想不如……」
「父皇！」
大殿之中，響起一道清冽的聲音。
是二王爺東方夜。
東方夜站出來微微行禮，抬眸，一雙鷹隼般的眸子閃爍野性，「如果單憑玄楓城一戰，便立三弟為太子，那麼，本王不服——」
本王不服！
是何等張狂，敢在金鑾殿上說出這種話。
「朕意已決……」
與此同時其他兩位王爺也站出來，紛紛下跪齊聲道，「兒臣也不服，請父皇三思！」
鳳魂此刻就在東方灼懷中，外邊的話倒也听得真切，倒是有趣，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竟然有那麼一場眾子奪嫡的戲碼。
文武百官齊刷刷落下冷汗，三王爺東方灼風姿卓絕，智謀雙全，素得皇上喜愛，二王爺手握重兵，野心勃勃，十分覬覦太子之位，這已經是皇上第三次宣布冊封三王爺為太子，卻又遭二王爺出言反對，氣氛一時冷凝起來。
東方翼臉色微變，薄嘆一聲，「夜兒，朕知道你想，在場所有皇兒也都希望登上太子之位，但儲君畢竟關系到一國興亡……」
東方夜鷹眸含著不甘，負手而立，「三弟哪里比本王強，他立過功，難道本王就有過錯？」
東方翼搖頭，「沒錯。你文武雙全，行事作風果決機智，十三歲便隨朕上陣殺敵，十五歲親自領兵平過戰亂，你也不交酒肉朋友也不近，壁裔有一個鳳青雲，南離有一個穆劍寒，北陵有一個軒轅絕，朕可以自豪地說，天辰有一個東方夜！你私下的生活朕都考察過，並不是父皇沒有考慮過你。」
「那麼就請父皇暫且休提立太子之事，待滅掉虎視眈眈的壁裔北陵，再說不遲。」
壁裔北陵虎視眈眈。
壁裔新君登基，二國聯手，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戰必將展開。
東方夜的意思很明顯，他對太子之位已經勢在必得，他會領兵平掉兩大國，到時，就算東方翼再怎麼偏愛東方灼，他也是當之無愧的太子！
「二皇兄，太囂張，遭雷劈懂嗎……」
眾人正冷汗涔涔著，一道戲世不恭的聲音卻令全場更加汗如雨下……
東方宸狂放不羈地掀起唇角，東方翼嘴角抽抽，無奈地望他一眼，「宸兒，別亂說話。」
「兒臣難得起得來床上一次早朝，說句實話吧……」東方宸笑著站出來，掀袍而跪，「稟父皇！兒臣有話要說，可準？」
「你這性子不改，日後你哪位皇兄即位只怕朝堂上不容你，說吧！」
東方翼笑罵一句，對于這個兒子，他還是滿心喜歡的。
「八個皇子之中，老八太小不算，我是不必說，江山送我倒貼整個天下我也不稀罕，老五是塊不可雕的朽木，終日只喜歡吹笛彈琴，老七老四這些蠢貨，更是不必說，哎，成天到晚跟在老二後面也不知道是想聞屁還是吃屎——」
一听這話，七王爺四王爺臉色當即一變，東方宸唇角掀起一笑，「只剩下老二和老三，老二一心想著當太子，然後皇帝啊什麼的……」
東方夜臉色一黑，冷冷甩袖，指向他道，「東方宸，你這話未免太過空穴來風，你怎麼知道本王心里想什麼，一派胡言。」
「老三那麼多年父皇怎麼說他就怎麼做，從未提過任何要求，我話說至此，父皇明鑒。」
東方宸笑意盎然，躬身而退。
口氣雖輕佻，但說的確是有幾分道理的。
東方翼望向臉色難看的東方夜，他仍是執著不放，手握成拳，凌厲的鷹眸之中，野性狂放，如鷹隼一般的眸光，是他的野心。
東方翼輕輕嘆口氣，瞬間只覺得身心疲憊，太子之位，給誰都勢必造成禍害。
「退朝，退朝……」
東方翼疲倦地起身，轉身離去。
群臣恭送。
所有王爺跪地行禮，惟獨東方夜站立不動，神色復雜。
……
三王爺府。
東方灼把陰陽塔放到桌上，鳳魂在塔內又是一陣天翻地覆，雲海翻騰。
「是誰！」
鳳魂警惕的聲音響起，看不見外邊的事物，所以一切都只能靠聲音來分辨，不得不說，這塔內的日子真不是人能過的。
東方灼听見她的聲音，唇角就已經不自覺地勾起，如梨花般的淺笑，絕美，伸出指尖輕戳著陰陽塔，在塔內卻造成一聲聲巨響，鳳魂捂著耳朵，抓狂︰「天辰東方家的人是麼，要讓我知道你是哪個，我出此塔，滅你九族！」
「女人，本王現在是惟一能放你出來的人，你就是這種態度。」
這女子……
太過桀驁不馴。
「條件？」鳳魂眉毛一挑，「富可敵國的財富，艷驚天下的美人，亦或是至高無上的皇位，只要你說得出，我便做得到。」
猖狂之極。
她有這膽量也有這資本。
「小家伙，口氣真大。」東方灼不禁笑起，灼灼蓮華，妖嬈魅世，「可惜本王什麼都不需要，財富，美人，皇位，這一切本王都不在乎，也都不想擁有，你若真想要自由，便先給本王一個放你出來的理由，否則只能終身受困此塔之內。」
該死！
鳳魂心里狠狠一咒，讓他開條件，他反而要自己想出一個放自己出來理由？
終身受困塔內……
好殘酷。
鳳魂回憶朝堂上听到的對話，極快地分析局勢之後，站起身道，「姓東方的，听好，我現在給你一個理由你肯定會答應。」
自信滿滿。
東方灼眸底閃過一抹疑惑，唇角微勾，「是什麼？」
「東方夜野心勃勃，意欲與你爭奪太子之位，我能助你除掉他，代價就是放我出塔。」
鳳魂聲音清脆。
「似乎很誘人……」東方灼唇角輕然掀起，幽幽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你除掉東方夜之後，本王再放你出來吧。」
「你！」鳳魂紅眸閃爍怒光，拳頭握緊，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緩下語氣，「長話短說，給我道明朝堂上的局勢，多少是你的人，多少是他的人，此人手上有多大的能耐，他所依仗的是什麼，你和他之間競爭存在什麼上的差距。」
……
天辰，七子奪嫡。
東方夜和東方灼最為突出，于是最後演變成他們兩派之間的斗爭。
朝堂上分成兩路，一路是擁護三王爺東方灼，一路是擁護二王爺東方夜，還有一些保持中立的，諸如五王東方嵐，六王東方宸。
其實皇上是極為喜歡東方灼的，曾經兩次要宣布立為太子，只是東方夜手握重兵，加之朝堂上黨羽眾多，一旦提起，百官多數反對，不顧群臣意願立下的太子，不得信服沒人肯為之所用也是白費，而且激怒東方夜極有可能作出謀反行動。
宮廷權斗鳳魂听得頭大，眉毛一挑，說道，「你們還不就是怕他謀反？把我放出去，我能直接殺掉他，不必多費周折。」
她擅長把復雜的事情化成簡單的一次暗殺。
東方灼哪能不知道她的算計，千方百計不過是要騙自己放她出來，唇角勾起，「本王意思是要收回他的十萬兵馬，但不傷他性命，真是蠢……」
蠢！
竟敢說她蠢？
鳳魂咬著牙一陣惱怒，這塔把她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本就煩躁至極，她出去之後若不把這人弄殘，難解心頭之恨。
……
鳳傾絕眼看鳳魂被抓走卻無能為力，惱恨之余，只能前往紫竹林。
「你說什麼，鳳魂被樓主收入陰陽塔？」
赤練雪听後也是一怔。
「至少你和她也在玄楓城共患難過，你是風樓的人，我想請你救出她——」
鳳傾絕低三下四來求救赤練雪，只因鳳魂是世上惟一有可能令他經脈恢復的人，他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也不能讓鳳魂出事。
赤練雪眉頭一皺，鳳魂如果真的被收入陰陽塔，只怕凶多吉少。
于是讓鳳傾絕留在紫竹林，他自己立即前往風樓。
「你要救她？」
凌如鏡難以置信地問道。
赤練雪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麼，重重點頭︰「屬下為風樓辦過那麼多次任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鳳家滅門已經完成殺單，如今赤練雪只是想向樓主要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補軒轅鼎所用的五彩石，我願意到蒼山之巔找來。」
「她已經被我收入陰陽塔——」赤練雪正要說什麼，凌如鏡卻道，「丟入無極海。」
「無極海？」
赤練雪臉色一變，人間弱水無極海，陰陽塔一旦沉入哪可能撈出來。
凌如鏡不再說話。
「謝樓主。」赤練雪神色轉冷，起身而走，凌如鏡望著他的背影微微凝眉，劍魔赤練雪，什麼時候也學會對人動情。
動的，是什麼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