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海難以置信地看著噴濺出來的血,怎麼會……
夏桉韜艱難地撐起身體,邊笑邊咳出來鮮血,這才是他真正的計劃,他知道杜大海對毒藥也非常了解,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能夠立即致人與死地的毒藥,他怕他在那段時間找到解藥,他找到了封文軒,向他要了無形無色,毒性強烈的藥,但可惜發作時間很長,所以他才想出這個拖延戰術,即便他不幸陣亡了,起碼還能保護封峙菻。
杜大海知道自己被暗算了,他很清楚這是什麼毒,剛才封住了穴道,毒素蔓延的還比較慢,只要在那之前找到解藥……但夏桉韜連這都想到了,他居然還跑到京城去向龍朝川借了兵,現在一萬大軍已經把這里團團包圍了。
看似已經到了絕路,但還是有路可以逃的,那就是上山,不過這就是夏桉韜要他去的地方,山上會有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他,一群餓狼,但夏桉韜還是估計錯了一點,那就是杜大海的實力,杜大海即便是元氣大損,一群狼他還是能對付的了的,他從山上逃走了,那毒藥雖然致命,但杜大海還是找到了解毒的辦法,只是中毒太深,他只勉強保住了命,更可氣的是,他回到了自己的大本營,南沽第一酒樓的時候,卻發現那里居然被人一窩端了!氣的他差點沒吐血!
夏桉韜此時身體已經無大礙了,他也知道不可能完全除掉杜大海,因為關鍵的一個人沒幫忙,小風沒出手,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封御嵩死了,封峙菻沒掉一滴眼淚,封文軒倒是臥病不起了,楚天霖整天忙著照顧他,封御嵩的後事,一直都是封峙菻在打理,山莊里其他的人都不要緊,大概是鴻雁求情了關系,不過現在山莊里一片死寂,大家都各干各的事,除非必要,幾乎沒人說話,一切都安靜的可怕。
靈堂就設在大廳里,一片的白色,除了封御嵩,旁邊還放著另外一個人,封峙菻的親生父親,被冰封了十八年,當今聖上的十皇子,龍淵和。
封峙菻默然地看著兩個人,他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唯一知道的,就是封御嵩很愛龍淵和,所以才在他死後將他封在冰里,但龍淵和貴為皇子,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在這里,他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只是終于明白為什麼龍德明對他的太對那麼奇怪了,因為他跟龍淵和太像了。
若不是杜大海將他關到密室里,他還被蒙在鼓里,可事到如今他不想追究當年的事,人都已經死了,他還能怎麼樣?封峙菻覺得自己會很痛苦,但並沒有,除了壓抑的難受外,他沒有任何心痛的感覺,甚至是失望都沒有。
「不要恨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封峙菻沒有回頭,僅憑聲音他也听出來是小風,現在他也知道他是誰了,難怪會那麼神秘,畢竟是活了兩百多年的人了。
「你啊。」小風嘆口氣,走到封峙菻身邊,看著棺材里的兩個人,「不要鑽牛角尖,封御嵩他很愛你。」
「他愛的不是我。」封峙菻忍不住回道,他沒覺得封御嵩愛他,相反的,他對他很嚴格,就算封御嵩真的很愛他,也只是因為他長得像自己的父親。
「如果不愛你,他怎麼能容忍自己所愛之人的孩子在自己的身邊?」小風道,「你覺得是因為你像你父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封御嵩的感受,你是他所愛之人的孩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封峙菻愣了一下,這麼說來……小風嘆口氣,覺得還是告訴他真相比較好。
事情回顧到十幾年前,龍淵和貴為十皇子,卻常常擅離皇宮,在集市上游玩,踫到了到京城辦事的封御嵩,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鬧出許多誤會之後,成為了朋友,封御嵩為了他常年流連京城,兩個人的感情日漸情深,封御嵩對他的感情也逐漸變質,成為了更深層次的感情,但龍淵和只當他是朋友,甚至邀請他去參加他冊封為王,外加成親的喜宴,封御嵩一直勸說自己,龍淵和娶柳若曦只是因為皇上的命令,他一直認為他們是兩情相悅的,他向龍淵和求證,但龍淵和只是驚愕地說他只當他是朋友而已,封御嵩受到的打擊難以言喻,他離開京城回了飄雪山莊,本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龍淵和,沒想到因為宮廷爭斗,龍淵和不得不向他求救,此時已經距離他們分別一年之久。
封御嵩的心情很復雜,因為龍淵和是帶著已經身懷六甲的柳若曦前來,但他無法把他們拒之門外,只能盡可能的不與他們踫面,本來應該相安無事的,但龍淵和卻突然闖進正在洗澡的封御嵩房間里。
可以說是酒後亂性吧,龍淵和當時喝的醉醺醺的,什麼都不知道了,封御嵩更是無法拒絕喜歡的人主動投懷送抱,一切就那麼發生了,可是之後的龍淵和卻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封御嵩抑郁不已,他是真的很愛龍淵和,不想給他增加負擔,才忍了下來,他很清楚,若是朝中敵對龍淵和的人一消失,他就會立刻離開自己。
即便是無比痛苦,封御嵩也必須接受這個結果,他們身份不和,又同為男子,加上龍淵和無意與他,他做什麼都沒用的,他以為他們之間已經完了,但沒想到龍淵和突然患上了惡疾,臥病不起,柳若曦又是臨盆之際,他直覺的這是個機會,將龍淵和轉移到了那間自古就有了的房間里,算是將他軟禁在那里,其實龍淵和的病,並非無藥可醫,但封御嵩不想治好他,這或許是他最大的可悲,身為最優秀的藥師,他卻只能用這種方式,將自己喜歡的人留在身邊。
之後的進展就更為讓人興奮,龍淵和竟然回應了封御嵩有意的試探,兩人之後就發展的很快,和平常的夫妻無異,同床而眠,行夫妻倫理,這或許是封御嵩一生最幸福的回憶,但也是最痛苦的回憶,因為龍淵和只是在利用他的感情,龍淵和並非死于疾病,而是自盡身亡,死前他將孩子和妻子托付給他,他付出自己的身體,就是希望他能好好地對待自己的妻兒……
封峙菻經繃著臉,即便是听到這麼駭人听聞的事,他也沒有流出太多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一個是他的親生父親,一個是養育他多年,他一直叫父親的人,你叫他該怎麼做?
「不過,我覺得……」小風沉思了一下,龍淵和是十皇子,即便是在太子爭奪戰中失敗,但皇帝健在,他仍然是皇帝喜歡的兒子,退一步來說,就算他性命不保,皇帝還是會保護他的兒子的,即便是擔心自己的兒子不得寵,他也完全沒必要委身于封御嵩,因為只要他開口,封御嵩什麼都會答應的。
「那文軒是怎麼回事?」封峙菻忍不住問道,如果他跟封御嵩沒有關系,那封文軒呢?他們真的是兄弟嗎?
「他是封御嵩和柳若曦的孩子。」小風道,畢竟就當時的情況而言,會發生這種事也不難預料,他意外的是,封御嵩居然在柳若曦生下他的孩子後,讓他們離開山莊。
封峙菻突然笑了出來,站起來看著兩個並排的棺木,他們一死了之,卻把所有的難題都推給他!
小風看著封峙菻,「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擊,但我還是要說,我不想你誤會封御嵩是逼死你父親的凶手,準確來說,是你父親讓他一直痛苦這麼多年,你越長得像你父親,他就越發的痛苦……」
「不要說了,我不想知道。」封峙菻搖著頭,一副逃避現實的模樣,小風偏頭看看剛剛進來的人,說起來他是幫這個挨頭陣的打的,如果是夏桉韜先過來,封峙菻八成要揪住他揍一頓的。
夏桉韜沖小風擺了一下頭,示意他出去,小風聳聳肩,走了出去,任務完成,他也該離開了,封峙菻沒有轉身,他現在不想看到任何人。
夏桉韜看著封峙菻的背影嘆息了半天,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把頭靠在他的背上,「吶,我們離開這里吧。」
封峙菻有些惱火,他用力甩開夏桉韜,「你既然這麼神機妙算,把一切都布置好了的話,又何必來問我!」這樣,他不就像是個傻瓜一樣……
「……」果然是在怪他沒有事前告訴他,夏桉韜微微垂下眼,「我說了,你會信嗎?」當他進入那個密室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看到被冰封的人,還有一堆畫像,和手記,才明白,小風,不對,他真正的名字叫姬明風,在封家的墓地里,和封家第一代家主,封楉栝並列而立,當他看到畫像上的人的時候,完全不敢相信,還特地去山上做了件缺德的事,挖墳,但不止是姬明風的墓是空的,連封楉栝的也是,不過他隱約明白為什麼姬明風總愛看那顆妖艷的梅花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