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混亂又帶著些許傷感的散伙飯結束了,第二天晚上園林專業三個班一起舉行了一次謝師宴,老師們都很給面子,酒桌上大家看似嬉鬧,看似高興,只是林天心中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抑,再加上身體不適,宴會中途就和一幫牌友回宿舍戰斗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無非就是喝酒、打牌等等,林天他們還特意去打了場球,作為在安科的最後一場球,他們錄像拍照,他們盡情搞怪,經典的就是春哥故意放慢動作投籃,而林天則是跳起來賞了春哥一個橫穿全場的火鍋,爆笑如雷。
淡淡的離別傷感充斥著林天的內心,林天表面上的堅強如鐵,只是誰也想不到他會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林天這幾天在想著李塵,貌似李塵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不再和林天聯系,而林天忙碌著畢業,偶爾打電話過去也只能听到李塵的冷言冷語,令林天好生不快。
在學校呆了好幾天,林天實在忍受不了相思之苦,實在不願失去李塵,前段時間喝酒打牌還能讓他分分心,只是一旦靜了下來,他滿腦子全是李塵,李塵的一顰一笑,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
林天時常一個人躲在陽台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如果此時有人仔細看看林天,那麼他會發現林天的眼楮里有些水珠在不停地打轉,只是倔強的林天總是仰起頭不讓它流出來,總是倔強的不願說出內心的苦楚。
二零一一年六月十七日,距離領取畢業證還有一周的時間,這日林天早早起床,看著熟睡中的舍友,搖搖了頭,輕聲嘆息一聲,走出了宿舍。
是啊,林天要回淮塵去找李塵,他再也無法堅持內心的倔強,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悲傷,再也無法忽視他對李塵的愛。
今天天氣很好,有些盛夏的感覺,坐在大巴上吹著涼爽的空調,林天沒有一絲睡意,看著窗外黃橙橙的麥田,忙碌的人群在其中來回穿梭,又是一個收獲的季節,只是對于林天卻是一個失落的季節。
來到李塵的學校,看著行行色色的男女,一對對情侶在校園里嬉鬧著,林天突然感覺心好痛好痛,突然覺得自己很是對不起李塵,感覺自己欠李塵的太多太多,別的情侶每天一起上課、吃飯與嬉鬧,而自己非但沒時間陪李塵,反倒經常惹得李塵生氣,雖然有時他也莫名其妙的不知道為何,有時他也自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想到李塵哭泣流淚的模樣,林天的心里還是很痛、很痛。
「傻瓜,你在做什麼呢?」林天哽咽著撥通了李塵的電話,依舊倔強的裝出一副我很好的口氣,只是此刻的他竟然沒有發現,有幾滴調皮的淚珠,歡快地在面頰上跳躍著、嬉戲著。
「林天,你有病嗎?我做什麼和你有什麼關系?你別來煩我了好嗎?」
李塵冰冷的語氣,讓林天在這炎熱的夏天卻有種被丟到臘月寒冬的滋味,全身都有些瑟瑟發抖。
林天依舊強忍著心中的苦痛,一只手輕輕的拍了拍額頭,道︰「我現在在你們學校里面呢,既然分手我們也要分的明白,分的徹底,見最後一面吧!」
「你認為有必要嗎?你走吧,我不在學校,我也不會見你的!」李塵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這一刻又亂了,好不容易下定離開林天的決心這一刻動搖了,只是李塵自己不知道她一直都沒有適應沒有林天的日子。
「有必要,你在哪?我去找你!」林天的語氣也有些冰冷,這不是他故意裝出來的的,只是因為心冷了。
「別再糾纏我了好嗎?你走吧!」李塵依舊不願見林天,只是她和林天都沒有發現她的語氣中竟然有著些許不舍,有著濃濃的關懷!
「你若不見我,我就在你們宿舍樓下一直等,直到見到你為止,除非你不回宿舍,不然早晚還是要見。」林天的倔強、執著,在這一刻淋灕盡致的爆發著,他倔強的要給自己一個交代,也要給李塵一個交代,更要給他們這一年半的愛情一個交代。
李塵沉默了,有些彷徨了,心志有些動搖了,這時身邊的三姐搖了搖頭,上前晃了晃李塵的手臂,嘆了口氣,道︰「塵塵,你還是忘不掉他的,見他一面吧,不要讓自己因為倔強而失去這樣一份美好的愛情。」
听到三姐的話,李塵無意識的點了點頭,對著電話說道︰「好吧林天,我們再見最後一面,我在真棒和三姐逛街呢,你過來吧。」
李塵掛掉了電話,全身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無力的做到身後的凳子上,只是眼中倔強的眼神,似乎向全世界宣告著︰‘林天,我愛你,但我還是要離開你’,決絕的眼神,心中卻隱隱作痛。
林天就像瘋了一般,急忙跑出李塵宿舍,攔了輛出租車就趕了過去,其實真棒離李塵學校真的不遠,快步走過去也就十分鐘的樣子,只是林天心很亂,只想立刻見到李塵,一分一秒也等不了。
「塵塵,我到真棒門口了,你出來吧!」林天長舒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柔些,只是他卻不知道,他的語氣卻充滿了憂傷。
「你進來在電梯口等著,這就到!」李塵和三姐打了聲招呼,讓三姐先一人在上面坐著,急忙坐著電梯趕了下去。
李塵此刻在四樓,來回轉了幾次電梯,終于踏上通到一樓的電梯,李塵一眼就看到了林天,這一刻她心中一直堅持的倔強消失了,這一刻她心中的冰冷絕情不見了,這一刻她的心碎了。
看著林天那消瘦的面龐,原本陽光的笑容不見了,取代的是一臉的憂傷。白皙的皮膚消失不見了,取代的是蠟黃色的不健康的膚色。林天瘦了,可以說是暴瘦,林天的身上再也看不見以前的那種朝氣,取代的是一股淡淡的悲傷。
李塵怪自己,恨自己,她知道林天最近身體一直不好,還要為畢業後的工作煩惱,而自己卻在這個時候去傷害他。李塵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抱著她的傻瓜。
只是李塵依舊不緊不慢的乘著電梯,剛剛消失的倔強這一刻又回到了李塵身上,眼中的柔情悲傷被冰冷所取代。
李塵走到林天身邊,沒有去觸踫林天,只是淡淡的道︰「我們見也見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你走吧!」
看著一臉決絕的李塵,這一刻林天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悲傷,淚珠拼命地想要奪眶而出,林天倔強的仰起頭,不讓其得逞,道︰「咱們聊聊吧!」
李塵沉默了,看著自己的愛人,此刻就像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一般,她的倔強再也無法堅持,平復一下心中的混亂煩躁,長出一口氣,只是語氣依舊有些冰冷,道︰「跟我上來吧,去和三姐打個招呼。」
林天就像木偶一般,邁著機械般的腳步,跟在李塵身後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想去牽著李塵的手,只是他沒有這個勇氣,李塵的決絕讓他徹底墜入冰窟,心中的最後一絲燭火漸漸地熄滅著。
當三姐看到林天時,身軀一顫,片刻的愣神後,三姐搖搖頭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告別了三姐,林天和李塵走出了真棒。
林天和李塵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向前走去,誰也沒有鼓起勇氣去牽起對方的手,就這樣沿著熟悉的道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知不覺間,他們來到了相山公園,這個曾經帶給他們很多很多美好回憶的地方,這個曾經每個角落都留下他們足跡的地方,這個曾經見證他們戀愛歷程的地方。
沿著記憶的路線,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林天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看著熟悉的石凳,淡淡的道︰「塵塵,累了吧,坐下聊會吧!」
「恩」
李塵輕聲應了一聲,她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打破這一刻的安寧,這一刻她興不起一絲冰冷,這一刻她多希望林天能夠抱著她。
兩人就這樣坐在熟悉的石凳上,兩個人陷入了沉默,陷入了沉思,陷入了回憶,曾經的美好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良久之後,林天嘆了口氣,輕聲的說道︰「塵塵,讓我死得明白一些好嗎?告訴我這次到底是因為什麼?」
李塵依舊低著頭不敢去看林天,她卻也不想先低頭,只得硬著頭皮,輕聲的說道︰「林天,你不認為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嗎?我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別逼我好嗎?」
李塵對于自己情緒控制的很好,即使內心極度難過悲傷,只是這一刻她還是理智戰勝了感性,她實在有些累了,心累了,異地戀實在太累、太累。
林天也很累,很累,他想大聲的對李塵怒吼‘為什麼’,只是他沒有,只是低著頭,他的心彷徨了,這一刻他感覺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
兩個人又同時低著頭保持了沉默,最終林天忍不住偷偷瞟了李塵一眼,這是這一眼頓時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猶如石雕一般,一動不動。
本來已碎了滿地的心,本來已經熄滅的燭火,這一刻猶如狂暴的火焰,徹底席卷了林天全身上下每一處。
林天看到了,看到了李塵的右手無名指上,依舊戴著自己送她的戒指,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李塵並不是不愛他,代表著李塵所有的冰冷都是裝出來的,代表著李塵並不想離開他,這一枚戒指代表了太多太多。
林天激動地全身顫抖著,李塵也發現了林天的不對,只是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掌握住,李塵愣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林天會注意到她的右手,他怎麼也想不到林天今天回來,而今天自己卻又莫名其妙的沒有把這枚戒指摘掉。
「傻瓜,我的傻瓜,為什麼?你明明愛我,為什麼卻要離開我?」林天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哽咽的聲音說不出的溫柔。
「大笨蛋,你就是個大笨蛋。為什麼你不早些過來找我,為什麼你今天又來找我,為什麼我忘不掉你這個大笨蛋,為什麼我會愛你這個大笨蛋那麼深,為什麼我看到你這個大笨蛋我會心痛,為什麼,為什麼?」李塵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愛戀,再也壓抑不住對林天的思念,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痛,淚水奪眶而出嚎啕大哭。
看著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傻瓜,林天哽咽著,伸出雙手一把將李塵抱住,抱得緊緊的,生怕這一松手李塵就會消失在她面前。林天亦是泣不成聲,只是輕聲的呢喃著︰「我的傻瓜,對不起,對不起!」
李塵反手緊緊地抱住林天,他們不再說話,兩人放生的哭泣,似乎在宣泄著這些日子的苦悶,似乎這一刻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的存在。
抱著林天,李塵莫名的安心,那種久違的安心,那種即使天塌下來也不害怕的安心,她不願松手,她只想就這樣一直抱著林天,直到天荒地老。
這一刻林天不但沒有安心,反而更多的是彷徨,他知道李塵愛他,他知道李塵不願離開他,他知道李塵不在乎他沒錢沒房,他知道李塵只是想和他簡單的愛戀呆在一起的愛戀。可他又怎麼能讓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傻瓜以後跟著自己受苦呢?他不能,只是他又不舍離開李塵,他又不舍讓自己的愛人難過,他從未如此彷徨,從未如此悲傷!
良久良久之後,李塵的哭聲漸漸沉寂了下來,顫抖著的身軀也漸漸平復了下來,李塵抬起一直埋在林天懷中的頭,一雙明亮的卻又紅腫的眼眸仔仔細細的盯著林天,這一刻她的淚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林天憔悴的面龐怎能不讓她心碎,怎能不讓她難過,李塵雙手摟住林天的脖頸,火熱的雙唇貼在林天那稍顯蒼白冰冷的唇上,林天醉了,抱著李塵的雙手更緊了,林天瘋狂的回應著。
他們忘情的吻著對方,似乎想把所有的愛戀的思念宣泄出來,又似乎想把各自完全融入對方,又似乎希望這一吻地老天荒。
「啊,別咬我舌頭,死女人,快松開!」
良久之後,林天一生慘叫,有些模糊不清的說道,這不怪他,正在激吻的時候,李塵突然咬住了林天的舌頭,那種滋味體驗過的人都會知道。
「啊,不,老婆大人饒命啊!」
林天只覺得李塵不但沒有松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幾分力氣,林天這才意識到剛才說錯話了,急忙改口求饒。
「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欺負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惹我生氣!」李塵松開林天的舌頭,沒好氣的說著,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氣鼓鼓的在說︰‘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搶我的糖!’
林天沒有說話,只是如豺狼猛虎一般又一次吻上了李塵,李塵驚呼一聲卻又瘋狂的回應。
良久良久唇分,林天痴迷的看著李塵,他知道這次分手危機算是暫時的過去了,根本原因還沒解決,畢竟林天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老婆,和我說說這次是為什麼生氣的吧,我可不想下次再莫名其妙的惹你生氣!」林天耍賴的搖著李塵的手臂,大有你不說我絕不罷手的趨勢。
「哼,你還好意思問。」李塵沒好氣的說道。
半小時後,林天終于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因為上次李塵去鳳陽的時候趁林天洗澡的時候看了看他的手機,誰知道看到了林天和小蝦的聊天信息,其實信息倒沒什麼,只是約小蝦出去吃飯,不知道林天那次是怎麼想的,平時都是打電話,那一次卻莫名其妙的發信息。發信息就算了,但是被李塵看到那就不一樣了,女人都是很敏感的,誰又希望自己的男人沒事總是去請別的女人吃飯,總是陪著別的女人聊天,估計換個女人都受不了。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林天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雖說他問心無愧,只是李塵畢竟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深
愛著自己的女人,更何況還是自己深愛著的女人,值得自己深愛一輩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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