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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二爺爺,天堂美嗎?(上)

「好兄弟保重,常聯系。」

「好兄弟,一輩子。」

「好兄弟,不必多說。」

第二天早上眾人看起來有說有笑的送走了寶寶,雖然寶寶已離開了部隊,以後見面的機會也就多了,但空氣中還是彌漫著淡淡的傷感。寶寶走後林天告別了眾人,坐上汽車趕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的林天靜靜的思考著,剛剛打通了李塵的電話,李塵依舊是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別來煩我了好嗎?’就掛掉了打電話,林天打算第二天就去找李塵,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他相信李塵不會真的離他而去。

因為李塵十點鐘才上班,所以第二天早上林天並沒有起得很早,八點多鐘才晃悠悠晃悠的爬了起來,簡單地吃了些早飯,老媽和妹妹今天吃喜酒去了,並不在家。

林天鎖上家里的大門,正準備讓鄰居騎著摩托車把自己送到公交站台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道︰「婉清,什麼事?」

「哥,你還沒出去吧?」婉清略帶哭腔的說道。

「婉清,怎麼了,先別哭,我還沒走呢,出什麼事了?」听到婉清的哭聲,林天慌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哥,你到路邊上等著,馬上一起去醫院,二爺爺暈倒了!」婉清強忍著哭聲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先別哭,我這就到路邊等著。」掛掉婉清的電話,林天急忙跑到路邊焦急的等了起來,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五分鐘後一輛面包車停了下來,林天還沒來得及拉開車門就見到車門從里面打開了,母親焦急的聲音在林天耳邊響了起來︰「小天,快上車,幫我扶著你二爺爺。」

林天也顧不得什麼了,急忙鑽進車里,幫著母親扶著二爺爺的身體,不讓其腦袋後仰。林天這才仔細打量起來二爺爺,只見二爺爺滿頭大汗,甚至可以看見絲絲白色的霧氣從頭頂冒出,二爺爺此時意思已經有些迷糊了,看見林天上車還強打著精神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話︰「小、、天,你、、來、、、、、了,二、、爺、、爺我、、、不、、不行了,最、、、、、、後、、、、還、、、、、能、、、、、看、、、、見、、、你、、、、最、、、、後、、、、一、、、、、面,我、、、、滿、、、、、足、、、、、了。」

「二爺爺,你說什麼呢,你身體一直這麼硬朗怎麼會有事呢,你先別說話,等到了醫院就沒事了。」林天略帶哭腔的輕聲安慰著老人,他能看得出來二爺爺此時是有多麼的痛苦。

林天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了母親,這才知道本來早上她和二爺爺一起去吃喜酒,只是剛到地方沒多久二爺爺就突然暈倒了過去,正好村里的診所就在旁邊,醫生說很可能是急性腦出血,耽誤不得,這才急忙找了輛面包車,趕往市醫院進行搶救。

說起來二爺爺是一個可憐人,是林天爺爺的弟弟,這一生二爺爺都沒有娶妻,無兒無女,林天也不知道在二爺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二爺爺待林天就像自己的親孫子一樣,而林天對他也是充滿著敬畏,林天小時候可沒少挨二爺爺的打。

二爺爺知識淵博,在他們那個年代就已經是高中畢業了,只是後來因為家里條件不允許沒有繼續上學,輟學後二爺爺就一直在煤礦里擔任會計,後來年齡大了就把礦里的工作轉讓給了別人,自己回家開了一家雜貨店,還記得林天小時候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放學後跑到二爺爺的雜貨店里開心的吃著糖果、果凍、唐僧肉等零食。

二爺爺是林天的啟蒙老師,從林天四歲開始就交林天寫字背唐詩,記得那時還比較流行算盤,二爺爺還特地給林天買一一個小算盤整天逼著林天去學,而林天卻喜歡把算盤反過來放在地上,然後一坐上去在院子里滑來滑去,惹得二爺爺哭笑不得,但最終倒霉的還是林天的。

二爺爺不喜歡笑,很嚴厲。自林天記事起,就很少看到二爺爺笑,在整個大家庭里也是他說一沒人敢說二,充滿著威嚴。每每逢年過節的時候二爺爺才會露出些許笑容,林天記得二爺爺的笑容很慈祥。

二爺爺十分寵溺林天,自己打林天的時候那是毫不留情,可當別人打林天的時候他可就不樂意了。記得有一次林天在家里淘氣的玩火,被老媽發現後直接打了一頓,讓林天跪在地上狠狠的訓斥,這時進貨回來的二爺爺看到跪在地上的林天,急忙敢上前去把跪在地上不願起來的林天抱了起來,然後狠狠的把林母訓斥了一番,林母沒敢反駁什麼,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叔,你怎麼能這樣寵著小天呢?’而二爺爺則是淡淡的說了句︰‘我打可以,你們不能打。’林天還記得當他拿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跑到二爺爺面前的時候,二爺爺高興地大笑了好久,中午還帶著林天下了館子。

「小天,你干嘛呢?趕快陪著你二爺爺說說話,別讓他睡著了。」林天想得有些入神了,听到母親的話這才猛的反應過來,不停的陪著二爺爺說這話。

「二爺爺,你看我這就畢業了,快結婚了,你不是經常念叨著說曉彬(林天堂弟)都結婚了我還沒結婚嗎?一會我就把我女朋友帶給你看好嗎?」林天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哭出來,而婉清這時卻在後排泣不成聲。

車開得很快,甚至闖了幾個紅燈,來到醫院的時候醫院已經做好了準備,把二爺爺抬上擔架,就被醫生推入了急診室,林天拿出手機給李塵打電話,李塵沒有接,林天嘆了聲氣,默默地蹲在了急診室門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匆忙的腳步聲將沉浸在悲傷中的林天驚醒過來,看到是自己堂弟曉彬過來了,林天這才想起,這幾天自己的大佷子林燁昊生病住院,曉彬和他媳婦就在醫院里呆著呢。林天還沒說話,曉彬就急忙問道︰「哥,嬸,二爺爺怎麼了?」

「別擔心,等會看醫生怎麼說,小燁昊怎麼樣了?」林天強忍著內心的悲傷轉移了話題,事情沒到最後誰也不能妄下結果。

「小燁昊沒事,過兩天就能出院了,我媳婦在那看著呢。」曉彬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當下也不再問,靜靜的和林天站在一起焦急的等待著。

「醫生,我二爺爺怎麼樣了?」看到從急診室走出來的醫生,林天急忙上前問道。林天的父親和大伯此時還在外面工作並未回來,母親和伯母又是大字不識幾個,爺爺年事已高,本來也要過來,只是被家里人勸住了,此時林天正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你是病人家屬吧,跟我來一趟吧,其他人在外面等著吧。」醫生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天急忙跟上醫生的腳步,隱隱有一絲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走進醫生辦公室後林天急忙問道︰「醫生,我二爺爺到底怎麼樣了?」

「小伙子,我們已經盡力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醫生輕聲的說道。

「醫生,你說吧,沒事的,我扛得住!」此時林天已經平復了一下心情,冷靜的說道。

醫生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很是欣賞的點了點頭到︰「小伙子,你這份定力很不錯,遇事要冷靜。病人患的是急性腦出血,而且是小腦出血,病情很危險,我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現在全看病人的造化了,如果能撐過今晚那麼就算他挺過來了,但這個機會並不是很大,你們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林天一怔,小腦出血,怎麼回事小腦出血呢?林天知道若是大腦出血搶救及時一般都沒有多大的問題,而小腦出血則是非常危險,及時搶救及時依舊非常危險,人體大部分神經中樞都是小腦控制,小腦出血壓破神經,林天是在不敢再想下去,又听到醫生說道︰「小伙子,你看是把病人放入普通病房還是二十四小時緊急看護病房?」

「二十四小時緊急看護病房,二爺爺這種情況並不適合普通病房,麻煩你了醫生,我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有什麼事你喊我堂弟,他就在門外。」林天不假思索的說道,可見二爺爺在他心中的分量。

拖著沉甸甸的腳步走出醫生辦公室,一臉焦急的眾人立馬圍了上來,林天深呼一口氣,道︰「媽,伯母,你們不用擔心,坐著歇會吧,沒事的。曉彬你在這里看著,媽,你把錢給我,我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小天,我和你一起去。」林母看出了不對,急忙站起來和林天一起前去辦理手續。

「小天,你給我說實話,你這孩子我比誰都了解,別人看不出來我能看的出來。」林母嘆了口氣,輕聲的說道。

「媽,我…….我…….我心里難受,嗚嗚…….」林天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傷,再也裝不下去所謂的倔強,趴在林母肩膀上放聲大哭了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堂堂七尺男兒,要扛起的責任實在太多、太多。

「好孩子,別哭,媽媽知道你心里難過,別哭。」林母也哽咽了起來,不需林天解答她已經知道了結果,她對林天實在是太了解太了解。

「媽,二爺爺是小腦出血,和你們平時所說的腦出血還有不同,這里我就不給詳細解釋了,我只能告訴你這比普通腦出血要嚴重得多,醫生說要能撐過今晚就沒事了,過會你和伯母先回家吧,我和曉彬在就行了。」林天知道母親的身體也一直不好,所以這幾年也沒出去工作,只是呆在家里,想了想這才輕聲的對母親說道。

「二爺爺,你一定沒事的,你還沒見我女朋友呢,你答應我的以後我有孩子了你還要教他背唐詩呢!」辦完手續林天走到二爺爺的病床前,看著還在昏迷的二爺爺,細聲細語的說道,生怕吵醒了老人,林天最大的遺憾就是李塵去自己家里好幾次,只是每次都很不巧的二爺爺出去旅游,二爺爺一直也沒見過李塵,林天前幾天在家的時候老人還念叨著呢。

就在這時老人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林天先是一喜,急忙讓堂弟去叫醫生,林天繼續說道︰「二爺爺,你是不是讓我現在就把沉沉帶過來?」

老人的手指又動了動,林天趕忙道︰「二爺爺,你等著,我一會就把塵塵帶過來,她很漂亮,也很溫柔,你一定會喜歡你孫媳婦的。」

林天和醫生溝通了一下知道這是正常的,老人雖然昏迷但潛意識還在,鼓勵著讓林天去把女朋友帶過來,說不定老人會好轉些。

林天急忙和曉彬交代了幾句,就急匆匆的沖出醫院,攔了輛出租車就向李塵工作的地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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