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兒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把扯住他的領帶︰「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受傷都要責怪到我的頭上！為什麼，凌洛那些自認為愛我的人，到頭來，都是傷害我最深的人！為什麼啊！」
米兒喊完後，精疲力竭地半靠在狹小的牆壁上，米兒直直地看著略感驚訝的皇甫夜，眼楮突然有些酸酸的，一滴眼淚再次從眼角那麼溢了出來，流過耳畔，淹沒在發絲里。
「對不起……」
皇甫夜眼神飄忽，仿佛思緒也隨著他的目光飄離了這個小巷，他的聲音有些恍惚，有些歉意，如同空谷深處一株幽蘭，輕輕地，靜靜地，綻開。
米兒沒有回話，過了很久，她的聲音暗暗地響起︰「既然感到歉意，那就告訴我，上官夜是誰？」
皇甫夜震驚地倒退一步，臉色驟然煞白如紙。
米兒看著他，笑容無比嘲弄︰「呵，看你的表情，是知道了。那就告訴我，上官夜是誰？」
皇甫夜表情僵硬，茶色的眸映著陽關迷蒙的輝澤，璀璨四射。
「安堂米兒，你怎麼會知道他？或者我該問，你到底是誰？」
米兒貼上皇甫夜，穿過他的發絲，在他耳邊輕聲道︰「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夜哥哥……」
皇甫夜的瞳孔瞬間放大。
記憶里有勝放的曼陀羅，有隨風飄舞的白裙，有少女清越如泉的聲音……
少女的笑容如同綻開的白蘭花，笑意寫在她的臉上，溢著滿足的愉悅︰「夜哥哥，夜哥哥！這里好漂亮哦！米兒喜歡這里！」
少女的唇青澀甜美，帶著初吻的緊張，她雙手顫抖地摟著男生的腰，精致的臉上有忍不住的羞澀。
……
夢中千萬次出現的場景，那個少女的面容終于逐漸清晰起來，那張純美的臉逐漸和面前鬼魅少女的臉頰重合。
夢中千萬次出現的話語，他此刻終于清楚的听到，那個少女在叫夜哥哥，她說她叫米兒……
皇甫夜將目光轉向米兒，眼眸漆黑。
那是怎樣一雙漂亮的眼楮，仿佛有無數美麗的星光碎屑在瞳心擴散，一粒塵埃都不曾沾染。
這雙眼楮曾經是多麼純潔無暇，她笑著抬起眼叫他哥哥。
他手撫模上米兒俏麗的臉頰，微微顫抖︰「原來是你，居然是你……」
皇甫夜驚訝的發現，自己在這世界十幾年來的記憶，在逐漸的消失，而充滿他腦海的居然，都是少女的一抿一笑。
「能告訴我，我到底是誰嗎？」
米兒神色僵住，她未曾想到，在幾百年後的相遇，那個曾經狠心傷害他的少年，居然迷茫地問她，他是誰？
米兒神色一動，絕美的眉宇微蹙，「上官夜？」。
原本確定的語句中帶著幾分疑惑。
皇甫夜秉持著不動聲色的表象任由米兒毫不掩飾地審視打量，那種仿若看透人心的侵略眼神。
冷不防眼神驟變的米兒猝然伸手來抓，心神不屬的皇甫夜堪堪左手一擋隔開了近前的擒拿手，錯步向側微轉，回眸嚴肅地盯著突來之舉的攻方。
「原來是這樣……」米兒的笑容中露出幾分了然和疲倦，她的瞳孔微變︰「上官夜的靈魂居然還徘徊在你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