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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胸有成竹

「我不是媽親生的,我不是唐家的女兒,我不是……」漫漫細雨中,嬌小的人兒以極緩的步子走在雨中,渾身被雨水沾濕。

她不是媽親生的,那她到底是誰?

她的家人到底在哪里?他們怎麼不來找她?

「我是誰?我是唐綿綿,不,我不是……」她緩緩搖頭,沿著臉頰滴下的液體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淋透,緊貼著肌膚,風一吹,一陣冷意傳來。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想要趕在大雨前回到家中。只有她,仿佛已經被世界拋棄一般,整顆心孤單的疼痛著。

白色的ENZO平穩的行駛在路上。

車上,李乘風正在低頭看文件。

「阿風,今晚一起吃飯,算是為我接風如何?」慕容子衿優雅的淺笑,目光盈盈看向車前座的男人。他堅持不和她坐在一起,說是怕他的小妻子誤會。

「今晚不行,待會下午會議結束,我要早點回家。」李乘風不假思索的拒絕了,他答應了小棉花今天晚上會和她一起去吃蜜汁雞翅,就算是工作再忙再重要,他也不會失信于她。「抱歉,子衿,我會改時間替你接風的。」

慕容子衿,是與李家世交的慕容家的二小姐,他和慕容家大公子慕容元舟是很好的朋友,慕容子衿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的小妹妹。只是長大後,為了防止不必要的誤會,他一直會和慕容子衿保持一定的距離。

「好吧!」慕容子衿識趣的點頭,李乘風的性格她太過了解,有時候太過強勢的要求只會適得其反。她欣賞這個男人,傾心這個男人,可是她得有方法。

手指觸模到今早出門時,小棉花替他扣的扣子,男人臉上緩緩露出一絲幸福的淺笑。他抬頭看向窗外,記得這一段路有家很不錯的蛋糕店,他是不是下車為她買點蛋糕讓司機送去她上班的地方才好,她一忙起來就會忘記吃午飯。

抬頭的那一瞬,前方某個瑟縮著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停車——」

司機小董一個急剎車,後座上的慕容子衿踉蹌著往前,額頭撞上車前座的,「嘶——」她捂著額頭,驚訝的看著李乘風發瘋一般從車上跑下,沖向街邊的一名女孩。

「小棉花?」李乘風看著路邊宛若一縷幽魂的小人兒,心被狠狠的揪成一團︰「你怎麼會在這里?」他打量著她渾身上下,她臉色蒼白,目光無神,似乎完全沒有將他的話听進去。

「小棉花,是我,李乘風。」她的手冰涼,他心疼的握著她的手,貼在他的臉色,「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了?」明明早上出門前她還是滿臉笑容的,不過幾個小時沒見,到底發生了什麼?

雨,越下越大,她的唇微微泛紫,渾身顫抖著。

「我是誰?我不是唐綿綿,我不是……」她毫無意識的胡言亂語著。

「這樣不行。」李乘風彎腰,一把抱起她沖向車上,「開車,去醫院。」

唐綿綿卻忽然清醒過來,她驚恐的搖頭,掙扎起來︰「不,我不要去醫院,不要去醫院……」

「你在發燒。」李乘風心急如焚,輕聲哄著她︰「我們只是去醫院看看,不會打針的,好不好?」

「不,我不要,不要去醫院。」她更加驚恐的掙扎起來,還拼命的想要打開扯車門沖下去。

「小心——」李乘風嚇得不輕,只得妥協到︰「好,不去醫院,我們不去醫院,不去醫院。」

慕容子衿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卻略微有了底。

「不去醫院,我不去……」她縮在他懷中,瑟瑟可憐的顫抖著,目光渙散著,「我不去……」

六歲那年的驚恐記憶再次涌上心頭。

那天,正是小妹生日,她因為前一天被小妹惡作劇推下水而高燒不起,被送到了醫院。小妹吵著要去游樂場玩,爸媽絲毫沒有猶豫,扔下她一個人獨自呆在醫院面對冰冷的牆壁,帶著小妹和大姐去游樂場一家同樂了。

尖銳的針管,雪白的牆壁,令人惡心作嘔的福爾馬林味道,醫生皺眉眉毛態度十分不耐煩。

年幼的她下意識的想要逃走,卻被醫生捉回來,狠揍了幾下後,將冰冷的針頭刺進來了她的體內。

她驚恐萬分,卻又無力逃月兌,她大聲哭喊著要爸媽,可是直到醒來,卻仍然只剩她一個人在病房內。

「乖,不哭,我們不去醫院。」長臂緊擁著她的身軀,李乘風心急的對著司機吼道︰「開快點!」

「阿風,下午的會議……」慕容子衿輕聲提醒著,她此次回來就是為了和L。S的一個合作案。

「取消掉。」李乘風果斷說著,沒有半分猶豫的神色。

「我知道了。」慕容子衿點頭,不再說話。現在的形勢,她說再多也沒有任何作用。

公寓臥室內,唐綿綿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卻仍舊喃喃念叨著︰「我不要去醫院,不去醫院。」即使是昏迷狀態,她神色中流露的驚恐依然讓人震驚。

「不去,我們不去醫院。」李乘風心疼到不行,只恨自己不能代她承受這一切。從她口中,他隱約了解到了一些事情。顧若梅很有可能不是小棉花的親媽,唐家人很有可能不是小棉花真正的家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他們對她的冷漠,視若無睹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是,在她心里還是渴望著那一份親情的。

「乖,我在這里,你別怕。」他的臉頰緊貼著她的臉頰,雖然被他緊擁在懷中,他卻仍感覺得到她的害怕。大手輕拍著她的背脊,他像哄小孩子一般柔聲哄著她呵護著她。

慕容子衿站在門口,走也不是,進也不是。她暗下吃驚的看著李乘風的一舉一動,他怕是真動情動心了,就如同哥哥當年對小雅一樣。當年她雖然沒有見過那個女孩,卻在她不幸逝世後目睹了大哥的消沉,痛不欲生,如果不是真正的愛過,又哪會有那般的真情表露。

「想辦法讓她把這個吃下去。」剛剛替唐綿綿檢查完的蕭凡禹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中拿出一袋白色藥丸,「這樣燒下去會燒壞腦子的。」

「謝謝!」李乘風艱難的笑著接過那袋白色的藥丸,「我就不送了,麻煩你把子衿送回她住的地方。」

「我知道。」蕭凡禹點頭,目光掠過床上的小人兒,心頭微微抽痛著,「走吧,子衿,我送你。」他想留下來等她的燒完全褪了再放心的離開,可是似乎不太合適。

「嗯,麻煩你了,阿凡。」

雨似乎越下越大,蕭凡禹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點燃香煙︰「抱歉,請允許我吸一支煙。」

慕容子衿點頭以示理解,她無疑是女人中的公主,良好的家世,姣好的面容,妙曼的身姿,讓人望而生畏的學歷。「阿凡,Abner這次是認真的,對嗎?」

「你覺得呢?」蕭凡禹重重的抽了一大口手中的煙,「以工作狂聞名的阿風,你有見過有任何事可以阻止他繼續工作嗎?只有唐綿綿有這個本事。」

「可是,他們根本就不相配。」慕容子衿竭力想要說明某種問題,「Abner需要的是一個有能力,足夠愛他,家世上也能夠與他匹配一二的妻子,而不是這樣一個處處需要他照顧,保護的小丫頭。」

「與他匹配的妻子?譬如——你。」帶著諷刺的目光落在慕容子衿臉上,蕭凡禹優雅的將手中的煙頭彈出窗外,「子衿,有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好,我听完後可以忘記。」

「阿凡,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真的覺得那個唐綿綿配得上Abner嗎?」慕容子衿不服氣的想要反駁回去。

「不管配與不配,她現在已經是阿風的妻子,L。S的少夫人。而且,她需要的不是什麼狗屁家世之類的,只要阿風愛她,只要她,她就是獨一無二,誰也無法取代的。」

「無法取代?」

像是受到極大的打擊,慕容子衿重重跌進軟軟的座椅中。唐綿綿是獨一無二的,那她呢?她算什麼?

……

唐家。

「媽,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唐佳雪抓著顧若梅的手臂,淚水一陣一陣涌出,「我就說了,唐綿綿沒那麼好心的,她巴不得我倒霉呢!」此刻的她又是著急又是害怕,如果真的被抓進牢里了,她以後還有什麼臉再出現在大家面前,真要是那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別急,媽會替你想辦法的。」顧若梅寬慰著大女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你放心,那個死丫頭會乖乖拿錢出來的。」

「她都說了她不會拿錢出來的啦!」唐佳雪又是氣又是急的叫嚷著,「如果還不上錢,你就等著到牢里去看我吧!」她心里埋怨著,她花掉的那部分錢,有一部分是花在了娘家,今天買這個,明天買那個。

「媽說了她會乖乖拿錢出來就一定會,媽自有辦法。」顧若梅信心滿滿,她有十分的,不,甚至是十二分的把握那個死丫頭會拿錢出來,因為她手上有讓那個死丫頭感興趣的東西。

「可是……」唐佳雪還是不放心。

「你就放心在家等著她拿著錢來求我們吧!」顧若梅對自己的想法是絕對的有把握,她自言自語說道︰「蔣玉婷,沒想到你死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有利用價值。」提到這個名字,她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這個名字,像是藤蔓一般緊緊纏繞在她心頭,二十多年始終揮之不去,她的驚恐,她的得意,她的害怕,一切皆因此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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