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頭看著眼前這座樓,愣了半天,直到楚恆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進去吧,去和老板講一下價錢,如果合理的話,就這座了。」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跟著楚恆走了進去。
我環視四周,有種故地重游的感覺——這里,是當初顧弈寰讓管家把我帶來的青樓,也就是盛泱以前賣藝的青樓!
老媽子拼命地點頭我才放開了她。
五十兩銀子,和十萬兩黃金……這差別….!果游覺話。
思量著,依奴端了一碗湯藥進來,遞到我的面前︰「小姐你可回來了,這湯藥我都溫熱了第三次了,你快趁熱喝了,傷口才好得快。」
話音方落地,盛泱的貼身丫鬟就從門外跑了進來,拉住盛泱︰「姑娘快起來,王爺來了!」
「王妃姐姐,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冪冪?!」來人是盛泱,她一臉淚痕地跑到我的腳下,抓住我的腳踝痛哭流涕︰「它不過是撲到了你身上,害的你磕了一下額頭而已,可是你為什麼要狠心殺了它呢?!」
楚恆拿起細毫筆,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大筆一揮,宣紙上赫然出現四個字︰天下傾城。
我怔了片刻,理智告訴我必須制止︰「等等!十萬兩黃金都可以買下半條街了!我們不值得!」
楚恆的臉色僵硬了一下,沒有理會我就大步走開了。
我回到了房中,回想今天的事情,嘴角不禁浮起了一股淡淡的笑意,很好,我在寰宇的第一份產業就快要建立了。
「十萬兩黃金,如何?」楚恆一開口就給了一個天價。
我錯愕地起身,依奴連忙上前去巡看。
我湊到楚恆的耳邊,踮起腳尖輕聲道︰「跟她學著點,這就是招呼客人的方式,以後用得到的。」
我看著楚恆輕笑著看著我,他低聲輕咳,掩飾自己的嗤笑。
我冷笑著對著地上蠻橫不講道理的女人道︰「那你就讓王爺來啊!」
就在我放下碗的那一刻,門忽然「砰」的一聲被打開。
「過于雅致,不配青樓。」
楚恆陰沉的臉色非常可怕,連我看著都要打一個寒戰,何況是這老媽子呢。
楚恆嘴角一牽,起身︰「我命人連夜去趕制牌匾,明早就能夠安上。今日已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依奴倒了一杯清水給我︰「良藥苦口,先喝了藥,再喝茶水漱漱口就好了。」
依奴蹲子試圖拉開盛泱︰「泱兒姑娘,你這樣要是讓王爺看見了,會怎麼看你?」
老媽子愣了一下︰「公子,您不是在看玩笑吧?呵呵。」
老媽子連忙揮手,嚇得團扇都掉了︰「可是您看,我們這生意也挺好的……」
我晦澀一笑,有些自嘲,在心底告訴自己︰慕容雲兮,你在想什麼呢,你只不過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除卻政事和重要的事情,別奢望他會來多關心你。
「可是……」老媽子為難地道。
「哪個?」我湊上去,問。
一滴苦澀的眼淚滴落在碗沿上,依奴看了有些驚慌︰「小姐你怎麼了,怎麼出去了一趟就變得心事重重的?」
楚恆臉色一沉︰「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我一愣,隨即回給他一個淡淡的疲倦笑意。
「嗯。」我也覺著有些困意了,「什麼時候開張?」
盛泱一臉堅定︰「王爺肯定會為我做主的!」
楚恆立馬露出一個精明的商人應該有的神色,他淡然一笑,卻深藏名與利。
老媽子再一次扭動著她的腰肢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老媽子最後一個「妃」字硬生生被我捂住了,堵了回去。
接下來,我和楚恆就開始巡視這座樓了。
我愣了半晌,輕輕地合掌︰「不錯啊。」
「嗚嗚」老媽子掙扎著,我在她耳邊威脅︰「我多給你五十兩銀子,你要是敢告訴別人我的身份,我就扒了你的皮!」
「十萬兩,樓里的姑娘全部歸我。」
我嘴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zVXC。
「這位公子,你看著好生眼熟啊,總覺得…在哪見過似得。」老媽子湊到我面前,一直盯著我看。
老媽子兩只手墊了墊,忽然眼神落在了我身上︰「啊!我認得你,你是安陵王…」
因為……這句話,怎麼听著都是一個嫖.客要包下所有的姑娘所說的話。
楚恆厭惡地皺眉︰「我們從來沒來過,何來好久不見?」
我瞪了他一眼︰「別笑我窮,那是因為我是清官!」
我撇了撇嘴︰「生意不好我們能要嗎?」
我神色認真,楚恆的臉色卻是古怪,他眉心緊蹙,近乎于低吼︰「我又不當老.鴇!」
「全部。」
我頷首,想要離開,剛走出幾步,楚恆忽然跟上,俯身在我的耳畔輕語︰「跟你一起共事,還不錯。」
楚恆在一旁有些不耐煩了,畢竟夜已經很深了。
「你在說什麼?誰殺了你的貓啊?!」我皺眉,使勁甩腳踝卻怎麼也甩不掉她,「你快放開我!」
老媽子一听還可以留在這里,一下子欣然答應了。
盛泱一見到顧弈寰,立馬沖了上去︰「王爺,要替妾身做主啊。」
「我們今日是為了你這座樓而來的,你開個價錢,合適的話我們就買下了。」楚恆繼續掃視四周,這里的生意卻是挺好,我看了一下,有不少朝廷官員呢!
我吞了吞口水,心想這老媽子的記性可真好,連我扮成了男裝她竟然還有印象。
盛泱一听,激動了︰「不是的,王爺,是王妃命人殺了妾身的冪冪,今天早晨妾身以為王妃說的殺了炖了什麼的只是嚇嚇妾身的,沒想到……」
我連忙用骨扇擋住她湊過來的臉,後退幾步,故意將聲音加粗︰「喂,你有完沒完,見人就說認識!」
只要天下傾城經營妥當,我就能夠拿到屬于我的那一份分紅,到時候有了錢,我就可以不用再處處靠著楚恆了。
***
「哎呦,我說兩位公子,好久不見了,有沒有想我們姑娘們啊?」老媽子一看楚恆就是個金主,連忙往上湊。
老媽子很快就妥協了,將這樓的地契和房契全部交給了楚恆,楚恆的人很快就到了,給了老媽子她該得到的錢,老媽子剛想收拾行禮離開,我一下子攔住了她。
我們走到了二樓,四周安安靜靜的,我笑著對楚恆道︰「這里隔音效果果然很好!」
「這…這一回生,二回熟嘛。」老媽子面子掛不住了,搖著團扇尷尬地咯咯笑了兩聲。
我這才想起來我的額頭上還纏著紗布,方才和楚恆在在一起的時候他竟然沒有詢問我怎麼了,心底淡淡的悵然劃過……
我拿著細毫筆在宣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將紙推到楚恆面前︰「諾,你看看哪個好。」
「喲,原來是去搬救兵了。」我冷哼一聲,看著顧弈寰身著便裝走進了屋子。
「那你倒是給我想一個出來!」我倏地起身,撐腰看著他。
「等等!你走了誰來幫我們經營?與其再找一個,還不如留下你這個現成的,楚恆,你說怎麼樣?」我朝楚恆道。
「這湯藥怎麼這麼難聞?」我捏緊了鼻子,回頭問依奴。
「你是這兒的老板?」楚恆啟唇問道,他總算是巡視完了。
「發生了什麼?」顧弈寰眉心緊蹙,顯然是不悅,他這句話是對著我說的,好像我才是這件事情的主謀一樣。
楚恆一看,眉心就蹙在了一起︰「難听。」
我冷眼看了顧弈寰一眼︰「你的盛泱說我把她的貓給殺了,就哭著來向我撒潑。」
這直接導致我在楚恆面前一下子就矮了一截。
我瞪了楚恆一眼︰「倚月樓不是很好听嗎?」
雖然很是厭惡這刺鼻地氣味,但是傷口畢竟是在臉上的,我不希望留下疤痕,所以就捏著鼻子仰頭喝了下去。
「不用開張,換一個牌匾就行。明天傍晚同一個時間,在這里等我。」楚恆道。
楚恆雙手抱于胸前,認可地頷首︰「可以。但是你沒有俸祿。」
我搖了搖頭,正準備喝下湯藥的時候,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們一直留到了深夜,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被解決,那就是……名字!
我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看著腳下的盛泱,厭惡的情緒讓我恨不得一腳把她踢開。
「是。」老媽子看著楚恆一身高貴的樣子,臉色寫滿了不可思議,這樣的人怎麼會來買青樓……
老媽子撓了一下頭,皺著眉喃喃自語︰「奇怪,好像真的哪里見過。」
另一方面,只要抓住官員們流連于花街柳巷的證據,我就不愁不能把他們掰下台來!
***
「枕春閣不雅致了吧?」我拖著腮幫子看著楚恆,燭燈下,他一臉不屑︰「太露骨。」
楚恆這句話一出來,不僅是我,連老媽子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王府。
盛泱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哭聲打斷了。
顧弈寰沒有顧及盛泱,反倒是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挑起我的下巴,冷言︰「慕容采薇,你是不是越來越猖狂了?」
(作者有話說︰關于天下傾城這個名字,看過《三國繚亂》的孩紙應該很熟悉,里面張臣手下的那座青樓也叫天下傾城。哈哈,我一時想不到更加好听的名字,所以…大家就當做是連鎖店吧!捂臉,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