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相府,後院。
我幾乎是瘋了一般地跑回後院。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六年,我連生死都已經經歷過了,讓我最害怕的,卻是人心。
六年前,我的貼身婢女依奴告訴我,慕容雲兮剛剛出生母親就因為難產而死,至于慕容采薇,她的母親是家中的婢女,還沒有嫁給爹就被害死了,兩人的命運雖然不同,但都同樣令人悲憫。
可笑的是,我就是她們,從前是慕容雲兮;如今,是慕容采薇。
無論身份如何的變化,我終究逃不過「身不由己」這四個字。
「小姐。」依奴看見我回到了後院叫喚我,她是慕容雲兮的貼身丫鬟,三年前我重生到慕容采薇身上後向爹討要了她,她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真正相信的人。
我早已告訴了依奴我便是慕容雲兮,起初她是驚詫,隨後我說出了關于雲兮的所有事情,她才漸漸地相信了我。
至于我之所以要告訴她我的真實身份,是因為她足夠聰明,知道我是慕容雲兮後,她便能心甘情願地為我做很多事。
而當年慕容采薇的貼身婢女清綰,也成了我的心月復。
「依奴。」進了房門我就開始月兌下束縛已久的朝服,「幫我準備浴湯,我要沐浴。」
「是,小姐。」依奴是極為聰明的女子,她做事沉穩地像一個男子,「小姐,這是您的密函。」
我接過依奴遞過來的密函,在梳妝台前坐下。
這件屋子原本就是慕容采薇的,這三年我一直在北郡為吏,所以屋內的布置還是當年的模樣︰簡單,樸素。
我一邊解開朝服緊繃的布扣,一邊打開密函。
密函上的幾個蠅頭小楷觸目驚心,我的心咯 一下,仿佛跌進了三年前那個懸崖,解著布扣的也停在了半空中。
密函上清楚地寫著︰安陵王即日歸朝。
安陵王……我的腦中開始回放三年前的畫面,一幕幕血腥,一幕幕殘忍,讓我不敢再想下去,將密函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炭爐中。
屋內原本不冷,但是自從重生到了慕容采薇的身上後,我的體質更加地虛弱了,故屋內四季都擺放著一個取暖用的炭爐。
這,也是拜他所賜,安陵王……
「小姐,已經準備好了。」依奴添置好沐浴器具後準備離開,我叫住了她,「依奴,去東苑告訴我爹,顧弈寰明日歸來。」
依奴從來不問為什麼,頷首︰「是。」
我退去朝服,對著銅鏡中已見消瘦的自己,嘴角一抹自嘲的笑意浮起。
慕容采薇,你如今竟是這幅模樣,听到他要回來的消息,心跳還是會停止……
松開玉釵,一頭烏黑的秀發如瀑布一般地傾瀉而下,直至腰際。銅鏡中的自己,略顯滄桑。
我躺進木桶里,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腦中始終混亂。他要回來了……三年了,顧弈寰應該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年被他狠心扔下懸崖的慕容雲兮,和被他悔婚拋棄留下棄婦罵名的慕容采薇竟是同一人吧!
想到這里,我的心中竟然出現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我一直都是身不由己,六年前穿越至此是如此,三年後紅顏為相亦是如此。爹為了穩固相府的勢力,狠心讓我一介女流進入官場,所謂的親情,我也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我披上外衫,從屏風後面走出,看到我的床榻上正躺著一個人,不由地一驚。
「楚恆。」我淡淡叫了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