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蒼月的吻急迫,卻不失溫柔,技術算不上精湛,卻無比認真,小心翼翼,對于紫瀟他份外疼惜。
許久,唇分。
色彩斑斕的菊花叢中,兩人靜靜凝望,臉上都帶著幾分紅潤,在彼此的眼眸中,他們都敏銳的捕捉到,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靜默對望著,耳邊只有微風輕撫花瓣的聲音。這一刻,他們相望不語,但心底的情愫已經升華,感情比這些天打打鬧鬧增近更多。正應了那句詩,此時無聲勝有聲。
尋個坡處,楚蒼月摟著紫瀟席地而坐,一片花海盡收眼底。
難得紫瀟沒有掙扎反抗,乖乖的靠著他胸膛,白皙的手指隨意揉弄著自己垂在肩頭的長發。
「瀟兒。」楚蒼月輕聲呼喚,飽含著柔情,紫瀟應了一聲,他接著說,「瀟兒,我是認真的,你也認真的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楚蒼月說得十分鄭重,像是在宣布重要軍令一般,容不得半點玩笑。
「嗯?」紫瀟還是很疑惑,不是質疑他的話,而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你很危險,不要以為把我怎麼樣,我就得任你擺布。」話很直白,這是一直以來對他最真實的印象。楚蒼月不僅危險,更是個行動力驚人的怪物,紫洛才制造出個機會,他就完全的掌握了主動權。她並不是封建保守的女人,就算跟楚蒼月真的有什麼,她仍然是她。只是這一刻,紫瀟忽然覺得應該正視一下這個問題,一輩子不長,能有人真心對自己好不容易。如果錯過了,會留下畢生的遺憾。
楚蒼月輕笑著,又在紫瀟耳邊落下一吻,「對于敵人而言,我很危險,而你是我的妻子,要一輩子保護寵愛的人。」
「那洛兒呢?」紫瀟很不解風情的說道。
「自然也是。」他很喜歡紫洛,但與她無關,隱隱的,他總是覺得自己跟紫洛的身世有些關系,至于是什麼,現在還不清楚。「答應我,忘了最初的目的,認真對待這個事實,我會讓你幸福快樂的。」
紫瀟沉默了一會兒,揚起頭,用同樣認真的語氣說道︰「有本事的話,你就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她不是天真無邪的少女,更不會相信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語。如果非要說愛她,就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有多愛吧!
說出這句,紫瀟心里沒理由的輕松許多,然而听了楚蒼月的回答,那顆冰凍的心第一次有了真實的感覺。「好,那就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我的話。」
楚蒼月沒有半點猶豫,讓紫瀟忍不住心喜,明眸中竟噙出一層水霧。從來沒有人,如此鄭重其事的對她做出過承諾,哪怕是去世的母親,跟失蹤的哥哥也都招呼不打的扔下她一個人。活了二十幾年,從沒有人珍視過她,相信楚蒼月的話不是三分鐘熱血,紫瀟感覺到自己的冰心在微微顫抖,好似能感受到一點點溫度,但她還是忍不住擔心害怕……
「楚蒼月……」
「嗯?」楚蒼月危險的語氣。
「老公。」紫瀟吐吐舌頭,這個稱呼從她跟里蹦出來感覺真奇怪。
「這還差不多,以後再叫錯可是受懲罰的哦。」楚蒼月一臉不懷好意的笑,要是沒有點抵抗力,還真是有些招架不住。他嘴里所說的懲罰,紫瀟自然明白怎麼回事,在心里再次將他鄙視一把,楚蒼月就是披著軍裝的大。
「剛才是不是想問我,看著眼前的景色起到了什麼?」不得不說,楚蒼月真的很了解紫瀟,猜的一點都不錯。
紫瀟也不否認,動了動,在他懷里調整個舒服的姿勢,不禁感嘆,有肉靠墊就是好。「是啊,你在想什麼?」
知道紫瀟不是一般小女生,更不會纏著他說些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語,她要的只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生活,而這豈非更是生活的真諦?她跟她愛的人,不需要多少山盟海誓,只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就夠了。可以靜默無言,卻要心有靈犀,有同樣的追求跟抱負。
「說呀。」難得紫瀟會出聲催促,楚蒼月臉上笑意更深。「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紫瀟把未話的詩接下去,「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原來我們想的一樣。」說完,楚蒼月大笑,他此刻心情非常愉悅,不僅得到了女神之吻,還發現他們之間原來竟是這樣默契十足,豈非就是人們常說的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真沒看出來,你竟然有這樣的心境。」雖然紫瀟的語氣還是冷冷的,但卻沒了針對的味道。
S軍區是全軍最核心,最受重視的軍區,而楚蒼月又身為其中最強大的第一集團軍軍長,他少年英雄,意氣風發,理應有指點江山,舍我其誰的霸氣才對。誰能想到,在他的內心深處,卻是這般隱士的心境。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楚蒼月沒有正面回答什麼,只是又念了一首詩。
紫瀟輕笑著,「沒看出來,詩詞背得挺溜的。」楚蒼月听了,得意揚眉,意思好像在說,你以為我只會舞槍弄棍,別瞧不起人,我會的多著呢。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紫瀟重復著,可惜,詩人不是青帝,楚蒼月也不是,注定了菊花與桃花不能同時綻放,有遺憾,卻也無奈。「古話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自然有是非,而人正是所有是非的本源。有人,有是非,豈非很難和平?而你站在權力中央,感受到的無奈更深吧。」
楚蒼月抱得更緊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你紫瀟也。」在其位而謀其政,職位越高,權力越大,肩上的擔子就越重。這道理自然許多人都懂,但也只有楚蒼月自己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能體會不想為而不得不為,想為而不能為,跟想為而無能為力的無奈與蒼白無力。
當今世界,戰爭無處不在,誰拳頭更誰就是老大,誰就是王法。你不打我,但不妨礙我打你,現實的殘酷就是這麼沒有道德底線,有能為的兒女若不挺身而出便是懦夫,自己的國家跟民族若受到威脅還哪有幸福可言,也正是這點造就了楚蒼月的無奈。
「現實跟理想有差距,但有希望總還是好事。」
「沒錯,瀟兒說的在理。」怎麼听這話都有股子流里流氣的味道,他還不老實的在耳邊蹭來蹭去。
紫瀟忍不住搔癢,心想這家伙越發的沒有規矩了,真是得寸進尺,但責怪的話還是沒說出口。「都過中午了,我們去找洛兒吧。」
「嗯,走吧。」
此時,植物園展覽館里的展出已接近尾聲。
一位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人正在滔滔不絕的講著,「接下來,我為大家介紹今天最後一種神奇植物,它的名字叫情人草。情人草也叫舞草,多情草,風流草,屬于豆科草本植物,喜陽光,盆栽高約70——100厘米,地栽可達1。5——2米,各枝葉柄上長有3枚清秀的葉片,當氣溫達25℃以上並在70分貝聲音刺激下,兩枚小葉繞中間在葉便‘自行起舞’,故名‘舞草’。關于這種情人草,我先給各位講個故事,傳說古時候,西雙版納有一位美麗善良的傣族農家少女,名叫多依,她天生酷愛舞蹈,且舞技超群。她常常在農閑時間巡回于各族村寨,為老百姓表演舞蹈。身形優美,翩翩起舞的她好似林間泉邊飲水嬉戲的金孔雀,又像田野上空自由飛翔的仙鶴,觀看她跳舞的人都不禁沉醉其中,忘記了憂愁,忘記了痛苦,甚至忘記了自己。天長日久,多依名聲漸起,聲名遠揚。後來,一個可惡的大土司帶領許多家丁將多依強搶到他家,並要求多依每天為他跳舞。多依誓死不從,以死相抗,趁看守的人不注意時逃出來,跳進瀾滄江,溺水而亡。許多窮苦的老百姓自發組織起來打撈了多依的尸體,並為她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後來,多依的墳上就長出了一種漂亮的小草,每當音樂響起,它便各節而舞,被視為多依的化身……」。之後,老人又講了關于情人草很多特點,習性等等,最後老人說︰「感謝各位來觀看展出,特別是這麼多年輕人跟小朋友。這兒有一盆我自己培植的情人草,希望能給各位留下紀念,有沒有想要的朋友」。
老人的話還沒說話,便被一道清亮的童音打斷。「喬爺爺,送給我吧,我喜歡這種草。」紫洛本就站在最前排,听得最認真,一听有禮物,當即躥到喬老先生面前。
老人一看是個十分討人喜歡的小男孩,彎下腰,和藹的問︰「小朋友,你為什麼喜歡這種草啊?」方才紫洛在下面听得認真起勁,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不由得更歡喜幾分。
「情人草代表著完美的愛情,我想把它送給爸爸媽媽,希望他們的愛情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愛情,永遠幸福快樂。」紫洛的話讓本來被他搶了先機而不悅的人改變了看法,雖說小孩子反應實在快了點,卻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老人十分高興,轉身將一棵差不多30厘米左右的盆栽遞給紫洛(花盆不大,不太重)。「孩子,難拿動嗎,不如叫你父母來拿吧。」
「不用不用,我爸媽有自己的事兒要忙,我能搞定。」紫洛美滋滋的接過盆栽,連聲道謝,剛想走又停住腳步。「喬爺爺,你還是給我寫個證明吧,說這盆栽是你送我的,不是我在植物園里偷拿的。」
紫洛的話引來許多人的笑聲,但也同時覺得他心思細膩嚴謹,不是一般人物。而喬老先生听了,不僅沒生氣,反而也笑了,依紫洛的話寫了張字條一並交給他。
「謝謝喬爺爺,下次有展出我還來。」
老人看著紫洛小小身影,笑得十分滿足,現在還有這麼小的孩子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要知道,現在的孩子可都是沒電腦不歡,無科技不服的。
紫洛抱著不比他矮多少的盆栽,急急往外走,一個沒注意,忽然蹦出一片陰影,接著就不知跟什麼物體撞了個滿懷,撞得他兩眼冒金星,可是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