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夜的暴雨帶走了夏日的炎熱,送來了幾絲涼爽的風,整個天空有點陰沉沉的,看來就連上天也支持今天的決戰。
今天的蒙古不同于往日,天還朦朦亮,那響亮的牛角號聲便傳遍了燕城內外,借著微弱的光亮,沒有擺開車馬,根本不給宋軍任何的反應時間就發起了,直接就發起了最為慘烈的攻城戰。
忙碌了一整夜的蒙軍給怯薛軍湊出了三萬套的重盔,一個個人如龍馬長嘶,挽著大弓頂著城頭的弓箭就開始對射了起來。
宋軍的百萬大軍連日來將燕城守得不動如山,讓他們增強了己方的自信,加上蒙軍一向的攻城習慣,今天突然改變了套路,錯開了時間,直接將宋軍打了個措手不及,竟然將大部分敵軍毫發無傷的放到了城下,知道反應過來時,自己也是進入了對方的射程,只能借著城牆與對方互拼消耗。
成吉思汗的子孫都號稱狼的子孫,追求著狼的一切品質,殘忍,好殺,但卻又幾位團結,堅韌,在面對巨大困境時也會豁出性命去與敵人搏上一場,而現在,宋軍正是將這群狼逼入了絕境。
本來以他們百萬大軍的實力還是不會如此輕易的進入絕境,但是這只怪他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遇到了一個錯誤的敵人,直接被擊中了軟肋,借著一套組合拳將他們打得頭昏眼花。
但是陷入絕境後的怯薛軍卻是爆發了如山一般的勇氣,厚重壓人,弓箭被拉成了連弩,一根根箭矢飛速的被射了出去,每一支箭矢都蘊含了巨大的力道,能將身穿輕甲的人完全射死,但憑著他們區區三萬人就與城上的十萬人形成了僵持之勢,他們這是爆發了百分之兩百的實力了。
蒙古的貴族看到了這一幕一個個大喜,身後兩個萬人隊立刻在怯薛軍的掩護下向著城牆發起了決死沖擊,就是為了撕開那麼一條缺口,巨大的喊殺聲驚醒了城中所有的將士,郭靖等人顧不上穿戴盔甲,便直接登上了城牆。
一上城牆便看到了竟然有少許的敵軍登上了城牆,立刻被嚇得睡意全消,持著武器便沖了上去,這城牆上的兩人端的悍勇無比,沒人手持一把彎刀,狀如瘋魔的砍殺著宋軍,對身上血流如注的大小傷口根本不管不顧,只是單純的為了多殺死兩個敵軍。
郭靖飛身上去將他們斃于掌下,向著城下粗粗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韃子這是要拼命了啊!兩萬韃子的血液在城牆上還未干涸,又有三個萬人隊向著城牆發起了沖鋒,而不遠處的三萬身穿重盔的怯薛軍暴露在宋軍的射程之下,與宋軍對射著,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王主現在不在城中,那麼郭靖身為最高統帥,自然要肩負起所有責任,當機立斷調來了城中的兩個弓箭手預備隊,倉庫中的箭矢敞開供應,冷靜下來後,他對韃子的決死攻擊並不擔心,只要這樣穩穩地守下去,一定會獲得勝利,想到此處,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了幾絲笑意,「終于要能夠回去了啊!」但隨後又陰沉了下去。
這段日子以來,是他過的最充實的一段日子,人生最大的目標能夠實現,一時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在軍中他可以讓自己完全沉入軍務,無暇他顧,但一有了回去的想法,想到那日的交易,整個人就顯得萬分的痛苦,有種頹廢之感。
「砰」郭靖站在那里被人一把推開喚醒了他,原來是楊傳家,看到一根箭矢飛向了他,而他卻在那里發呆,有些忍不住地看向了郭靖,郭靖卻是搖了搖頭,將一切都驅除出腦子,向著前方的韃子殺去,不管怎樣,要先將韃子消滅才是。
此時的怯薛軍已經換了一批,連續的拉動弓弦讓他們的臂膀酸痛無比,再也無法堅持下去了,而城上的禁軍則是趁著這段時間見韃子的第二波三萬人射殺干淨,少數登上城牆後的人因為沒有後援也死于宋軍刀下。
就這麼一段時間,三萬的怯薛軍給城牆上的宋軍帶來了三萬的損失,若不是有五萬蒙古人陪葬,他們絕對會死不瞑目。還沒等宋軍稍歇一會,遠處回去的怯薛軍月兌下了自己的重盔,遞給了一旁早就蓄勢待發的怯薛軍,大汗淋灕地坐在了地上喘息起來。而第二波的三萬怯薛軍再次出發,他們這是要跟宋軍死磕到底了。
早先的宋軍是被打懵了,現在醒來過後看到許多的同袍命喪黃泉,一個個也是殺紅了眼,顧不得去後方休息,拉開了長弓就對著怯薛軍猛射。
怯薛軍身上的厚重盔甲雖然能夠抵擋宋軍的箭矢,但是他們胯下的戰馬可不行,一時間大量的戰馬被射倒在地,而墜落的士兵便立刻被踩成了肉泥,而他們又不得不騎戰馬,沉重的盔甲不允許你他們徒步走到城下,他們要用一切來換取時間,哪怕是自己的生命,戰爭就是如此的殘酷。
他們進入自己的射成範圍之後,弓箭再次發威,與宋軍的對射在激烈處能有兩三支箭矢發生踫撞,強悍的實力讓宋軍的活力再次被遏制了下來,而蒙古的貴族卻不得不忍受著巨大的傷亡,再次派出了三個萬人隊沖鋒,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此戰若是勝了,他們就一切還有希望,與宋人以血還血,互相展開屠殺就是,但若是敗了,他們也就沒有明天了。
這場戰爭打得極其慘烈,每時每刻都有人死亡,蒙古的三個萬人隊在怯薛軍的掩護下有著百多人登上了城牆,但有著郭靖等一眾高手,卻也是先不起多大的浪花,但這卻讓蒙古人看到了希望,一個接著一個的萬人隊不停地派上,不給宋軍任何的調整喘息之機。
高強度的戰爭一直打到了中午,燕城城下的尸體已經堆到了半城處,許多的蒙古士兵都無需借助牆梯,用力的一躍就能登上城牆,與宋軍展開白刃戰,郭靖的刀不知道已經砍卷了幾把,楊傳家的槍頭也早不知道丟到哪去了,眾多的高級將領都親自戰斗在第一線,許多人身上的傷口都顧不得包扎。
古代戰爭按說一方有了三層的陣亡就不得不考慮撤退了,但是今天的蒙軍陣亡已經有了半數卻是沒有一絲一毫撤退的,這跟王主的逼迫有關,拼下去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拼,連帶家人都是必死無疑,他們此刻將狼的本性展現無疑。
不是王主不知道這樣會造成巨大的損失,但是宋朝在蠻夷的眼中一向文弱,在武力方面沒有人看的起他們,但王主今天就是要逼迫他們決戰,在正面用他們的最強處堂堂正正的擊敗他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打下去,他就不信,借此一戰還有什麼民族敢來擄宋朝的虎須,敢在武力上看不起宋朝。
他根本就不擔心這場戰役的勝敗,就算敗了,現在宋朝已經被他喚醒了尚武之心,彪悍的血液只會越來越濃,沒有人會再願意臣服在韃子的腳下,幾千萬的宋人還會對付不了區區幾十萬的蒙古人,那簡直是笑話。
但是他的決定讓燕城的戰斗不得不繼續打下去,日中之時,燕城下的尸體已經有半城之高,而到了太陽西斜之時,燕城已經被雙方的尸體所掩埋,一把火扔下去,帶來的尸臭味讓人根本無法忍受,而此時的宋軍與韃子已經沒有了什麼城里城外,全部都是面對面的廝殺。
怯薛軍早已不再後方射箭,而是拿著自己趁手的彎刀沖到了第一線,就連原先休息的士兵也不例外,他們此時與二線的蒙古部隊沒有任何的區別,他們的性命也不再精貴,只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換走他們曾經眼中的幾條賤命。
戰爭打到了此時已經沒有了什麼的勝負,只有打到一方全軍覆沒為止,原先被士兵擠滿的燕城已經空了一半還多,到處都是喊殺之聲,蒙哥大汗看著眼前的戰局,欲哭無淚,他知道,蒙古已經完了,再也沒有未來了,他記起了自己忘記已久的勇武,拿起了有些生疏的彎刀,不再顧及身份,與自己的戰士們一起上前並肩殺敵,他要珍惜這個最後的機會。
所有的人都感到了精疲力竭,而郭靖等人也因為流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但是此時心卻是安定了下來,放眼看去,雖然到處都是廝殺的人群,但是蒙軍已經沒有了陣型的厚度,一點補充也沒有了,而宋軍還剩下了三十多萬人,百多萬人殺到這個地步是何等的慘烈,地面的血水能將人的腳腕覆蓋,城內井中的鮮血已經濃的發稠,再也看不出一點水的顏色。
王金五人也是難得的瘋狂了一把,雖然這個世界他們只是個過客,但依然被這慘烈所震撼,拼盡著自己的全力,多殺幾個韃子,多保護下幾個戰友。
一記血紅的刀光閃過,蒙哥大汗倒在了地上,他這輩子雖然無數次的倒下過,但這次卻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站起來了,他是永永遠遠的倒下了,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自己的祖父,侵佔的部落,收容的美女,品過的美酒,等等,最後卻是王主那輕蔑的眼神,原來,他從來就沒有把自己當過一個真正的對手,他想到此,才真正的閉上了眼楮,神態安詳,甚至帶著幾分的解月兌。
這一戰,一直從白天打到了午夜,蒙古人只有零星幾個跑掉,其余全部喪命于此,雙方一共陣亡兩百多萬人,古代戰爭史上從來沒有一戰能夠達到這一戰的陣亡人數,哪怕是他的一半也沒有。
自這一戰過後,狼的子孫將完完全全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