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橫空,肆意的揮發著自己的熱量,將土地曬得都有少許的皸裂,此時正處于夏季最炎熱的時期,人稍微做點什麼事都會立馬流上一身汗,更遑論劇烈的運動了。
那面擇人而噬的猛虎旗下,楊傳家微眯著自己的雙眼,望著不遠處燕城上的兵力部署,將其一一牢記在心。雖然立下了軍令狀,現在的每一分時間都顯得那麼的彌足珍貴,但楊傳家卻是那麼的不急不躁,他絕對不會犧牲大量自己兄弟的性命來攻下這座城。
見識了宋軍箭陣的厲害,他自己也深有所感,雖然並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加以利用,他要的是一場漂亮的勝利,而非是大量的己方鮮血鑄就的勝利。
將幾個重兵囤積處銘記在心,楊傳家不顧刺眼的陽光,仰頭望了望天空,在心中請求者祖先的保佑,這一戰,他一定要打出他們楊家的威風來。猛的閉上眼,楊家標志性的泣血長槍虛空一指,「覆蓋性射擊十輪。」
身邊的副官心領神會,令旗一揮,遮天蔽日的弓箭在敵人的射程之外就射了出去,將冷兵器時代的遠程壓制演繹到了極致。
戰爭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科技的發展,這句話一點不假,在上次雄關上吃夠了宋軍遠程火力的苦,這次的蒙古人豈會沒有什麼準備?一個個事先準備好的巨大木盾被頂了起來,有了超過他們的射程的弓箭自然在威力上率遜一籌,根本無法破開那些木遁,只有零星幾個將部分身體暴露在外的人被射中了,收獲並不是太大。
楊傳家對此卻是毫不吃驚,一臉鎮靜的看著前方的城池,若是對方連著一招都破不了,那麼這場戰爭未免也是太無趣了,根本無法顯現出楊家的威名來。對此不作理會,依舊按著原先的計劃繼續射箭,親自拿起令旗在空中揮舞了幾個特殊的動作,命令便是一層一層的傳達了下去。
只見宋軍的中軍之中裂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一輛輛巨大的攻城車被全副武裝的士兵推了出來,快速的向著對方的城門轟擊而去,還沒等對方有所反應,令旗再變,左翼的身穿重甲的士兵開始一個個戴上了頭盔,最後的檢查著手中的武器。
「快,向下倒火油,給我燒了這些攻城車。」韃子自然知道宋軍攻城武器的犀利,但曾經一直是由他們來用,今天卻是反了過來,不得不說是天意弄人。
那原本被巨大木盾連成一片的防線為了阻止攻城車的接近,不得不打開了一條口子,許多敢死之輩手中提著一桶桶燒沸的熱油,準備給接近的攻城車來上一次狠得。但是漫天的箭雨顯然不會讓他們如意,這一次的齊射取得了遠超前幾次的戰果,箭矢如同蝗蟲般從每一條裂縫中穿透了進去,收割著大量的生命。
昔日韃子最強的利器如今在宋軍的面前被壓制,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剛才的箭雨不出意外的引發了一陣的混亂,這些韃子本就是驚弓之鳥,現在一見對方的箭雨,心中不自覺地膽寒了起來,守將看到形勢有所控制不住,再次從中軍抽掉了大量的士兵,頂上,一定要守住這里。
楊傳家看著眼前的形勢,臉上波瀾不驚,令旗狠狠揮下,早就蓄勢待發的重甲營立刻發起了鋪天蓋地的沖鋒,一台台登牆梯被士兵們抬著沖向了左側的城牆,雖然穿著重甲,卻依舊是健步如飛。剛才敵人的一陣混亂讓敵將剛剛抽掉了中軍的一部分預備隊,而左側的薄弱防線自然一時無法彌補。
這就完全說明兩人楊傳家的眼光犀利,正面的交戰比的並不是你有何奇思妙策,也並不是比的個人的悍勇,而是比拼的將領的眼光,能不能抓住敵人的三寸,攻敵必救,阻礙敵人陣型運轉等一系列問題,顯然楊傳家就是符合這一條件的頂級將領。
重甲營一壓上,一台台登程梯靠上了城牆,敵軍的真是就顯得越發的混亂,前方皮糙肉厚的攻城車還未完全焚毀,空中又有著箭雨的壓迫,加上剛剛抽掉了預備隊,命令無法再次快速的傳達下去,左側一時間顯得危險萬分。
遠處看著楊傳家指揮的郭靖等人則是興奮的一拍手掌,「打得好,攻敵軟肋,這次敵人有的好看了。」
看到敵人的防線不可抑制的有了幾分的混亂,每一個登上城牆的重甲營士兵就像是一個個釘子一般牢牢地扎根在城牆上,想要將他拔掉必須要付出十余倍的代價。看到空中的箭雨有所停息,「給我瞄準敵人的右翼再射十輪。」
楊傳家的命令一下,原本稍歇了一口氣的韃子又看到了漫天的箭雨登臨上空,不再是原先的滿城都是,而是更為集中地射向了右方,守城的將領不禁要吐血三升,左翼已經被打開了少許的缺口,中軍無法抽調,他正準備從右翼抽調一部分人過去,但現在別提過去支援了,只要陣型一動就會立刻變成刺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左翼形式的糜爛。
宋軍此次圍城采取了圍三缺一的常規方法,但是今天進攻的只有楊傳家一面,其他兩面雖然沒有配合攻城,卻有著重兵虎視眈眈,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抽調過來支援的,說不得只能在此抽調大批的預備隊頂上左翼,想要將敵人趕下去。
楊傳家完全吃死了這位守城的將領,他的每一步舉動都先敵一步,讓敵人不得不跟著他的節奏運轉,大批的預備隊剛剛登上左側城牆,那取得了豐碩戰果的重甲營卻是全體退了下去,正在他們的射程外懶洋洋的坐著對他們指指點點呢!
戰爭打得如火如荼,雙方都有了不小的損失,義軍幾乎跟韃子成了一比一的陣亡率,或者再少一點,但這可是攻城戰啊!還是燕城這種軍事重城,換做任何一個將領前來取得這種戰果都足以自傲了。
看到己方佔得上風,楊傳家卻是絲毫不為所動,恍若雕像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整個人已經冷靜到了臨戰如水的狀態,像一個精密的機器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
或是箭雨壓制右翼,步兵強攻左側,或是投入全部實力猛攻右側,或是放出寥寥幾部攻城車沖擊正面,在敵人放松時卻是跟上了大量的士兵沖鋒,讓敵人苦不堪言,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重點防守。
楊傳家的攻勢像是海浪一樣不停地拍擊著礁石,隨時都能將其淹沒,每一個處于守城位置的人都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仿佛下一秒就能墜入地獄一樣。
戰爭已經打了兩天兩夜,雙方都像是瘋了一般,中間沒有任何的停歇。雙方都已經進入了極度的疲勞狀態之中,像是繃緊的弦,再加一分力對方就會失敗,韃子的預備隊已經完全用盡,正面城前的左側最早被打開了缺口,已經被宋軍完全的控制住,但是前方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韃子的所阻隔,宋軍的箭雨也不再如早期犀利,數量上至少減少了十倍。
連續的進攻誰都受不了,郭靖等人一個個眼中布滿了血絲,恨不得想要將楊傳家拉回來,讓部隊休整一番再做進攻,但是他們也都是兵法大家,都知道現在的局勢完全超月兌了雙方的掌控,除了拼盡最後一分力外別無他法,只能戰下去。
此時的燕城城上城下到處是殺紅了眼的士兵,雙方合計六十萬人的恢弘戰斗簡直能撕裂天地,地面被太陽曬得皸裂的土地都被血水浸染,往外冒著紅色的水泡,足可以見到戰爭的慘烈。
像是雕像般佇立了兩天的楊傳家臉上總算有了表情,臉色雖然憔悴,但是精神卻是越來越亢奮,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告訴著周圍的人,他已經勝券在握,從副官的手上接過了頭盔,提著手中的長槍,翻開了他的最後一張王牌。
尚武營絕對是宋軍手中我的最精銳的一張王牌,經過了軍事化訓練後的江湖高手更是所向披靡,但是這場戰斗楊傳家卻沒有一如既往的讓尚武營攻堅,因為尚武營攻無不克的印象早就留在了眾人的腦海之中,若是一開始就用處的話,敵人可定不會沒有所防備,不管敵人如何應對,不足五千人的尚武營都不可能在三十萬大軍鎮守的雄關中掀起滔天巨浪。
但是此時完全不同,楊傳家神出鬼沒的用兵早已打亂了韃子的部署,在激烈的戰斗中,就算一開始專門針對尚武營的準備也不得不隨著大勢投入了戰斗之中,現在的義軍看似疲憊,但卻因為一直沒有休息,體內多少還存著最後一分力氣,而一直養精蓄銳的尚武營現在壓上,無異于一把閃亮的尖刀刺入了敵人的胸口之中。
「兄弟們跟我一起踏平燕城!」楊傳家長槍斜指天空,一馬當先的沖向了燕城,身後的五千尚武營戰士如影隨形,帶給韃子的震撼不下于千軍萬馬的同時沖擊。
韃子終于堅持不住了,楊傳家槍尖點地,借著輕功第一個飛上了左側城牆,手中的長槍像是死神的鐮刀一般,盡情的收割著擋在前方的敵人,身後的尚武營隨後跟進,將優勢一點點的擴大,知道敵人完全潰退,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追殺。
三十萬人防守的燕城在不到三天的時間中被人從外部攻克,所有的宋軍將士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忘記了身體的疲憊,緊緊地追殺敵人,不願意放過一個,郭靖等人也是大聲叫好,這才如釋重負的松開了緊張了三天的心神。
正在享受著追殺兵敗如山倒的敵軍的楊傳家深處燕城中央,卻是眉心一皺,大地在不停地顫抖,遠處如雷鳴般震撼天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每一次都像是整齊的鼓點一樣敲擊在了宋軍的心頭上,讓他們一時停下了手中的追殺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