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湖中的人,很難理解,他們為什麼老是要比武。
是江湖中的人,有時候也會想不明白,為什麼老是要和別人比武。
身邊走過一排排精神抖擻的侍衛,他感覺到肩膀上被太子拍了一下。轉過頭,他見到無法理解的興奮,為什麼太子會這麼興奮?就像段刃知道有了孩子,就像他當初溜出來進入未知的江湖,就像明玉知道能走出明玉樓。他不便問,只是笑著說︰「我該走了,晚上有空的話,一起喝酒。」
「那好啊!我現在就想喝,娘的,沒想到能贏的這麼痛快,剛才那小子的臉就像個王八!」太子似瘋了般狂笑了一陣,最後顧不了在眾侍衛面前的形象,直接捂著肚子滾在地上。
李賴兒本不理解,這時被他一說,竟也控制不住,彎著身子笑了。
人在江湖,雖有血雨腥風、滄海桑田、生死難測、無可奈何,但是你不入江湖,就永遠也體會不到這江湖的樂趣。
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要生在江湖,活在江湖?
因為江湖給他們恐懼,也給他們激情,給他們悲傷,也給他們快樂。
李賴兒帶著微笑,輕悠無聲的走到軒音的背後。
軒音獨自坐著。
他笑道︰「既然到了京城,就應該去看看你爹嘛。」
軒音惆悵的道︰「我真的很想去見見他老人家,可我怕他傷心。」
李賴兒臉上的笑如風中凋零的花兒,他輕輕的道︰「我听說九宮神水能治好你的腿傷,而且它就在禁地里面。」
軒音渾身一顫,她道︰「誰告訴你的?」
李賴兒道︰「剛才大內總管賽公公私下里告訴我的。」
軒音問道︰「你相信他說的?」
李賴兒反問道︰「你覺的他說的有假?」
軒音側耳細听周圍的動靜,她確定了沒有別人才道︰「你告訴我你曾闖入皇宮禁地,這件事有沒有和別人說過?」
李賴兒皺著眉頭道︰「這樣的事,我哪敢和別人說?如果不是因為瞞不住你了,我絕不會告訴你的。」
軒音嘆了口氣道︰「我在朝廷里還有些關系。而且這件事落到我爹身上,皇上命我爹調查此事,我听了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你。」
李賴兒笑了笑道︰「看來我在你心目中,還是有些能耐的嘛!」
軒音板起了臉,說道︰「你別岔開話題!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想想,現在禁地被闖左親王被殺那是震動朝野的事!皇上雖然壓著,但是朝里哪個不想查出是誰做的,可以在皇上面前邀功?我覺的這個賽公公絕不可信!」
李賴兒想了想,一拍手掌叫道︰「虧得你提醒我哩!不然我真要中計了!哎,‘宮廷險惡’這句話果然不假。」
軒音笑了笑道︰「我想我還是去見見爹吧,至從娘走後,他就變的格外孤單了。」
李賴兒道︰「那我不陪你了。皇上病重,我還是先去看看他的好。」他說著走了。
本來軒音打算讓他一起去見見軒之度,她與李賴兒已經成為夫妻,自然要讓他去給岳父磕個頭,可他如此說了,只有作罷。
「爹一定惦記我了。」她感到一陣慚愧,心里想著時冷風吹過。
這樣的冷風,恰是特殊的回憶。
每年這個時候,軒音都會穿上一件單薄的白色衣衫,戴上黑手套,在冷風中練功。
熱的汗,冷的風。
這是難忘的記憶。
屬于她、武林中苦練武藝之人的記憶。
她帶著這永不磨滅的記憶,孤坐在冷風中。
李賴兒又何嘗沒有感受到這冷風呢?
只是他的感受卻有別樣的滋味。
「你終于來了!」冬難挽在龍階下對著李賴兒說。
李賴兒微笑著與他打了個招呼,問道︰「你怎麼會在這里的?」
冬難挽搭著他的肩膀道︰「皇上病重的事你知道了吧?本來好好的,現在就有麻煩了,你得幫我想想辦法。」
李賴兒道︰「我進京就知道了,他現在身子怎麼樣?你說的麻煩和他的病有關?」
冬難挽急著道︰「就是和他的病有關,我才想不出辦法。」
李賴兒道︰「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冬難挽道︰「沐林芝家里有一根千年古參,據說可以令將死之人轉危為安。本來皇上龍體有恙,將這根古參孝敬給皇上也是應該的。只是這沐林芝早在兩個月前就偷偷的將它吃了。冷丞相已準備派人去向沐林芝的爹要這根古參。你快點想想辦法,倒是該怎麼辦?」
李賴兒心里暗道︰「冬子平時總是看沐林芝不順眼,沒想到他這麼在乎她,這倒真是奇怪了!」他畢竟沒有多少人生經歷,許多世間之事,他還是看不透。「我知道了,我去看了皇上再想辦法。」
冬難挽見李賴兒沉思了一會兒,他微微有點不自在的道︰「其實大家都是同門,在一起有段世間了,我們都不想看到她有什麼問題,對吧?」
李賴兒道︰「我會盡力的,你放心。」
他告別了冬難挽,走向正殿。
侍從很快通傳並帶了他進去,皇上的病確實讓人擔憂,李賴兒見到他的時候,心里想道,太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還有閑心去和呂君望比武。也許,他與皇上的親情已如這十年的沉落,而一消永散了吧。
沒有特別的耽擱,佛渡神醫一直在與冷幽泉冷幽蘭的父親,當朝宰相談著皇上的病況。
李賴兒注視了一會兒冷廉,然後匆匆的離開了皇上的寢宮。
冷風迎面,他皺著眉頭,在路上停留了片刻。他向東面望了一眼,看著那並未見著的地方,下了決定。